74、第七十四章、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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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晟霍然转眸望去，只瞧见房门被人推开，却迟迟未见有人进来。
他愣了愣，寻思着难不成这门是石暗开的？亦或是外头风太大，将之吹开的？
愣神了片刻，他提步走了过去，准备关门继续回去睡觉。
然，待他走到门口时，抬头便看到长生似尊佛像般站在门外，一双冷眸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元晟的脑海之中划过无数念头。
长生什么时候回来的？方才他与石暗的谈话他又听到了多久？他现下这般模样，是已然听到全部了吗？
他呆呆地望着门外之人，而外头的人亦只是无声地望着他，空气压抑的元晟都不敢大口喘息。
“你，你回来了？”
呆滞了片刻，还是元晟出声打破了僵局，然话才一出口，便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方才长生离开之时，他明明早已睡下，按理他是不该晓得长生出去一事的，如今自己这话一出，岂不是摆明了告诉他，自己方才装睡了。
长生不语，只是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而后提步迈进了门来，一步步向着他走来。
此时长生的脸色看得元晟有些心慌，一脸冷然的毫无表情。
虽说平日里的长生大多时候也是面无表情的正板模样，但也不至于如眼下一般，活像要杀人一般。
元晟不由往后微微挪了一步，却敌不过他大迈一步到了跟前，丈着身高垂眸望着他。
“你已记起了一切？”长生皱着眉头，凌厉的眸子牢牢地瞪着他，“记起了所有之事，却一直瞒着我？”
彼此的长生怒烧中烧，没想到，元晟竟也学会了耍心机，他还以为那凝魂草只能凝结魂魄，不想元晟的记忆也被它找回来了。
“我……”元晟张口欲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才能让长生觉着自己并非是故意为之。
“你如何？”长生皱眉怔怔地望着他。
他方才回来便察觉到了石暗的气息，忙不迭地回到他的院子，哪里晓得会听到那些话。
他回来的有些慢，只听得石暗提到元晟已恢复了记忆，那一刻，他觉得愤怒不已。
原来自己这些天一直被他耍了，而最最气人的是，石暗那个魔君晓得，偏生他这个元晟身旁之人却毫无察觉。
他不禁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天是否有做什么不妥的举动，一时间，心头的怒火又蹭蹭蹭的往上窜了窜。
“帝……帝君，你且听我说。”元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对他改了口，却还是不知如何解释自己瞒着他的私心。
他若当真说出来，实乃是对长生的亵渎，那是他想都不想敢之事。
本以为还可以同他再过几日亲近的日子，却不想石暗一出现，一切都被毁了。
他唯一该庆幸的是，方才石暗在问及自己原由之时，他未傻傻的多说什么，要不然，怕是他眼下根本不敢站于他跟前质问他了。
“怎么？无话可说？”长生静候了许久，也未得到他的解释 ，一脸失望地看着他，末了，闭了闭眼，“罢了，你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说音方落，长生已然转身走向了门口，脚还未踏出门槛，身形已然化去。
元晟往门口追了两步，却只能徒劳地留步。
长生他恼了，眼下他跟了去，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也许，他只是一时懊恼，等过了今夜，气便消了。
嗯，待明日他再好好同长生认个错，许是他就不恼了。
怔神许久，木然地抬手关上了房门，转过身，却不察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人，莫不是他急刹住了步子，许是硬生生要撞上了。
“石暗！”
元晟咬牙叫着跟前人的名字，没曾想，他居然又去而复返。
“如何，连长生大帝都恼了，你是不是该考虑跟我去魔族了。”石暗笑眯眯地望着他，一脸欠揍的模样。
若不是元晟深知自己打不过他，要不然早便扑过去了，咬都得咬死他。
“做梦。”元晟硬绑绑地吐出两个字，转步气呼呼地走向一旁。
石暗在他身后笑着：“好，我做梦去了，不过，我等你来找我。哦，对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一下。”
元晟紧握着拳头未回过身，察觉到身后的人又靠近了几分，声音便近在身后。
“凝魂草中的魔气可不是那么好去除的，当年兰馨是因着玉清才得以清去，而今看来，长生大帝会不会相帮还不一定，凭你一己之力根本敌不过的，还不如省些力气随我入魔道呢。”
听着石暗的话顿了顿，元晟皱起了眉头，却执着的未转头，继续听着他说道：
“实则，你也不必挣扎着，我是定要拖个神仙入魔的，我就是要看看他们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一听到此言，元晟愤然回头，怒目瞪着他：“这是你与他们之间的思怨，缘何非要拖我下水？”
“呵呵，便算你倒霉吧，谁让你这般合我心意，想来不日我们便能在魔都相见了，所以……”
说着说着，石暗突然停了下来，元晟正皱眉望着他，却在眨眼间见他已快速移形到了他跟前，凑在耳畔说道：“我等你。”
他仓皇忙后退了几步，定睛再瞧时跟前空无一人，石暗已然离去，只余下空空荡荡的屋子，余他一人独立着。
元晟想，许是石暗说得都是大实话，依着他的修为，确实无法去除身上的魔性，便是连消除的法子他都不晓得。
原本，他还可以问问长生，可眼下连他都甩手走了，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消气，更不知他是否来得及。
元晟的这份不确实，一直维持了好几天。
翌日，他未见到长生，问了孟安也道不晓得。
第二日，仍不见长生，孟安仍是不知晓。
第三日，还不见长生，孟安亦不见了踪影。
第四日，整个常府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人，好似没有活人一般。
第五日，他在空空荡荡的府里游荡了一整日，终于确定了。
长生真得恼了，他不会回来了，许是那日便回九重天去了，可偏生他现下还回不去天界。
虽说他有那么一点点神识，但不曾天雷渡劫，还是个凡人，如何上得九重天。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石暗说得太正确了，他体内的魔气似乎越来越汹涌，已有隐隐不受他控制的趋势。
第六日时，他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气，毁了长生辛辛苦苦收拾出来的院子，那时，元晟觉着许是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仙了。
第七日时，他又不甚毁了后院的宅子，长生的寢房也毁于一旦，他觉着长生便是消气回来，怕是又要被自己气走了。
第八日时，天还未亮，他便离了常府，一个人出了城。
他在山间寻了个山洞，希望能借着林森树密的山林间的灵性，增强自己的神识修为，以此来抵挡魔性，许是他修为增强了，日后自己也就不怕什么天雷渡劫的。
只是，元晟还是高看了自己。
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性子变得暴躁，易怒，控制不住，特别是在看到林间那些活物之时，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
元晟怔神坐在山崖边，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下方，终于明白了。
他仰起头，看向头顶灰蒙蒙的天际。
长生，他就在九重天上，可他，却再也见不到他一面，不想他们最后的分别，竟是那样的场景。
若晓得会是如此，便是将自个儿的心剖出来放在他跟前又如何，反正他日后或死或入魔，都不会再污了他长生帝君的身份。
“元晟，你果真在此？”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令他怔了怔神，有些呆滞地转过头去，在看到身后之人时，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你不会是忘了我吧？”
元晟闻言，笑了笑，扯着嘴角，吐出这十几日来头一句话：“司命，我如何会忘了你。”
来人正是九重天的司命星君，他在九重天时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神仙，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再见到她。
“真是许久不见了？”
故人相见，让元晟沉寂了好些日子的心又活络起来。
“你怎么来了？”
司命往前迈了两步，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偏头看着他：“这不是许久未见你了，听说你记起以前的事儿了，特意来看看你。”
元晟的眸子闪了闪，扯着唇角无力苦笑：“是帝君告诉你的？”
司命点点头：“我说你也真是的，既然都记起以前的事儿了，怎么还不用心修行，你都跟帝君这么熟了，说些好话，帝君自然会帮你回九重天的。”
元晟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崖对面的山壁，那一处陡峭如刀削过的山崖，怕是神仙也站不住脚跟，而他此时却很想跳过去，那种念头强烈的他觉得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我同你说话呢。”司命见他怔怔地只顾出神，抬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元晟略有些艰难地回神，侧头只是淡然地扫了她一眼，长吁了口气：“我做了一段凡人之后，发现自个儿还是喜欢做个寻常人，九重天当神仙的日子，委实不适合我。”
司命皱起了秀眉，看着他一脸的落寞，说道：“你胡说什么，我瞧着你在九重天时自在的很，何处看着不适合了？”
昔日元晟在九重天时，虽然结识的仙友确实不多，但依着司命看来，他那随遇而安的性子着实高深，连着帝君那般耿介冰冷的神仙都能被他捂出一丝温意来，根本看不到他何处不适应九重天的日子了。
元晟微抬了抬头，而后深吸了口气：“我在九重天时，说好听了是在帝君手下当差，说直白了，实则就是个无所是事的散仙，既然如此，我在天界或是在凡间，又有何区别。”
如今他这样子，根本回不得九重天，亦不能去见长生，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不该说得话来。
“元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令你不愿再回天界？”司命心细，从他的神情语气之中瞧出了一丝端倪。
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元晟如此不愿回去，她好不容易才下来一趟，不问清楚可不甘心。
“哈哈，司命星君，可需本君告诉你他为何不敢回去？”
身后，突兀的传来一道声音，不必回头，元晟也晓得是何人？
没想到自己避到了此处，还是躲不开这些。
司命回头，看到身后之人一个翻身而起，伸手挡在了元晟跟前，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石暗！”
“司命星君，当真是许久不见了。”石暗看着她，阴侧侧地一笑，想当初这司命可没少跟自己做对。
“虽说星君往昔坏了本君不少好事，不过今日我到是可以不计前嫌告诉你，元晟不敢回九重天的原由。”
石暗说着，目光越过司命的肩头，看向正徐徐起身的元晟，看着他倏然皱起的眉头以及紧攥的拳手。
司命回头看了元晟一眼，继而回头看向石暗，她也不晓得石暗的话可否一听。
“他不敢回去，乃是因为……”
“住口……”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