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烟雨如梦 ...
-
一声怒吼，惊动了林间的飞鸟。
拔地而起的旋风，惊得它们扑扇翅膀仓皇的逃命而去。
司命猛然回头，一脸惊愕地看着身旁的元晟浑身周遭突然出现的强大气息，便是连她自己，怕是也没有这般惊人的修为。
“石暗！”
元晟吼了一声，瞪着殷红地双眼冲了过去。
司命从未看过这般模样的元晟，满脸的怒火，一双眸子似要喷出火来一般，径直冲到石暗跟前，出手便是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打。
她晓得元晟昔日在凡间时是个文弱郎中，上了九重天也未曾好好精进修为，论起这打架一事更是没什么钻研，连个趁手的法器都不曾有过，如今自是连石暗的衣角都沾不上。
可在她看来，元晟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只是一个劲儿的死命往石暗扑去，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地黑气，看得她心惊不已。
那竟然是魔气，为何元晟身上会有魔气？帝君为何未提起。
然更为缺德的是，此时石暗一边气定神闲地避着元晟的进攻，一边嘴里还不忘刺激他。
“元晟，看来你在九重天也不是无人理睬么，难得啊，竟还有人惦记着你。”石暗双手负于背后，只需闪身便能避开元晟的进攻。
看着已然开始有魔化迹象的元晟，石暗嘴角的笑意更浓，甚至在闪避元晟的同时，还能抽空挑衅地看司命一眼。
“不如，你随她回去，看九重天那些神仙是不是真得如他们口中所言的仁慈，肯帮你一帮？”
石暗的话迷迷糊糊地闪入已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元晟，激得他越发恼怒。
是他，都是他，毁了他的所有，他回不了九重天，做不了凡人，甚至连自个儿的身子都已然无法掌控。
是他毁了一切，断了他所有后路。
“元晟，你打不过他的，你停手吧。”司命蹙眉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数次想近前阻止，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
元晟周身的戾气，竟已强大的连她都无法靠近，而石暗一直与他近身缠斗着，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这个魔君当真厉害的可怕啊。
“是啊，你不如还是听司命星君的话，省些力气吧。”石暗笑着，忽然停了步子，迎着扑上来的元晟，只是一抬手，便将人给制住了。
元晟挣了挣，发现无法挣脱他的钳制，只能抬头怒目瞪视着他，殷红的眸子似有两把火熊熊燃烧着一般。
“石暗，要嘛杀了我，要嘛，便与我打上一架。”
石暗闻言，勾着唇讥笑：“与你打架？那岂不是与杀你一样？我才不会那般傻呢。”
他说着，眸子看向后方的司命：“想来司命星君还有话同你说，我过几日再来接你吧。”
说罢，石暗的身形随风而逝，元晟全身的劲儿都注在击向石暗的拳手中，方才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眼下他一消失，他忍不住往前又冲了两步，才险险地稳住身形。
“元晟。”
许久，身后的司命迟疑地唤了他一声，然他却不敢回头。
在她看见到自己这般模样后，他当真不敢回头去看司命的神情。
闭上了眼，须臾再睁开时，方才眼中的燥动不安已然消失，连带着眸子都冷了几分，也未回头，只是对着身后之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回去吧，不要再走来了。”
话音方落，他便提步离开了崖边，往自个儿栖身的山洞行去。
司命也看到如今自己的模样了，也应晓得神魔不是一条道上的，他们又何必因着昔日的那一点点情分而交往过甚。
就让一切都停留在他下凡之前吧，至少日后他若还能想起往昔种种时，也算是一种念想。
他不晓得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亦不愿再去抗拒，只因他知道，饶是自己拼尽了全力去反抗，也敌不过石暗的算计。
他一没有退路，二看不到前方，只能停留在原地，自生自灭。
躺在山洞口的大石上，元晟看着白日的阳光透过树枝叶隙投射在洞前的空地上，看着雨天时，自山洞口滴下的雨帘激起的水花。
连自个儿也不晓得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了多少天时，他的山洞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且是两个女神仙。
“我说，他不会成望夫石了吧？”兰馨看了一眼躺在洞口，睁着眼半晌都未眨眼的人，侧头问着身边的司命道。
司命侧头睨了她一眼：“他望哪个夫啊？石暗？”
兰馨扁了扁嘴，转过头，双手环胸继续看着元晟。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杵了许久，元晟也没什么反应，仿佛入了定似的。
“我说，他不会是已经挂了吧？”看了半晌，兰馨忍不住又问道。
这一回，司命也不确定了，那时看元晟的模样，像是有入魔的迹像，可眼前一副坦然平静的模样，反让她有些忧心。
于是，她看了兰馨一眼，提步往前走了过去。
未走到跟前，看到他徐徐起伏的胸口，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有气在，要不然她就白白同兰馨费这么多口舌了。
“元晟，元晟。”司命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许久，才见他动了动，有了反应。
元晟神游许久，被司命惊扰之后，半天才回过神来，凝神看到蹲在跟前的人时，蹙起了眉头。
“你又来做什么？”
他不是已经让她走了么？怎地又来了？
难不成，是她回去同九重天的神仙说他要入魔了，所以他们派她来收拾自己的？
“元晟，随我们回去吧？”司命微皱着眉头说着。
她至今都未告诉他，是长生大帝告诉她，才晓得他已然恢复了记忆，且有了神识，不日便可回九重天，。
而她下凡来，亦是帝君的意思，是想让她来瞧瞧他在凡间做什么事。
可自打她发现元晟隐有入魔迹象，虽心惊，却也未敢告诉他人，在回了九重天后径直去寻了兰馨，将此事只告诉了她一人。
原本，她应该直接告诉帝君的，毕竟她是领了帝君之命，然那时帝君匆匆自凡间而归，看到他一脸怒意时，司命便想定是元晟犯了什么错吧。
帝君虽让她探神元晟，可心中多少还有些气恼。
甚至连太上老君都拐弯抹角的询问元晟之事，可帝君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让她如何敢将元晟此时的情形告诉他。
告诉兰馨，亦是她寻思了许久才做的决定，因着石暗与兰馨的那段过往，她想或许兰馨有办法，一解元晟眼前的困局。
此次，兰馨愿意随自己下来，亦是她说叨了许久，才勉强答应的，只因她觉得眼下的元晟，凭她一己之力可制止不了。
“回去？回哪去？九重天？呵呵。”元晟坐起身来，看着司命冷冷一笑，觉得心头的那把火又烧了起来，他又要控制不住了，“你们快走吧。”
跟她们还能回何处去？不就是天界么，如他现在这个鬼样，还如何回得去，怕只是回去送死吧。
到不如去石暗那儿，至少如今他们也算是同类了吧。
“元晟，你到底在执拗什么。石暗是魔族之首，但他那句话说得却不错，眼下靠你自己根本无法破此僵局，你还是随我们回九重天吧，天尊和帝君他们一定能想到法子帮你的。”
“哼。”元晟却冷哼了一声，“帝君不会管的，你们回去吧。”
他不晓得那天夜里，石暗与他的谈话长生听到了多少，只是他那般绝然离去，自是不会再管他了。
她们又何必说什么天尊和帝君会帮他这样的话。
“元晟，我下界来寻你，本就是……”
“够了。”司命还想说什么，却被兰馨冷声打断了，“既然软得行不通，便来硬的吧。”
说罢，司命还未回过神来，只觉一阵风吹过，她闭了闭眼，看到兰馨已快速越过自己的身旁，向着背对着他们的元晟扑了过去。
元晟一时不察，被兰馨扣住了肩，却也未束手就擒，一个旋身便挣扎了，转身与兰馨缠斗起来。
若是昔日的元晟，司命与兰馨根本不会放在眼中，然如今的元晟却不同，因着被魔气驱使，即便出手无章法，却还是让兰馨一时制不住他。
“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
兰馨无意间看到司命还怔神站于一旁，大吼了一声，惊得她即刻回神，加入了这个战圈。
元晟渐失心智，手下未留情，但司命与兰馨却多少有些束手束脚，两人联手，一时竟也未占得什么先机。
兰馨一边与元晟纠缠，一边留神寻着机会，想找个好法子将人制下。
原本这事儿她不想管，只是难得司命开口，又因着元晟之事由石暗引起，偏偏石暗与玉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令她觉得自己无法置之不理。
而今看着元晟的模样，才晓得事情远比司命说得要棘手多了。
便在此时，兰馨看到元晟挡下自己的攻术之后，返身抵挡司命的进攻，另一只手已起了杀意，就趁此时，兰馨祭出了束仙铃，将元晟将将地扣住。
元晟被禁锢了手脚，面目狰狞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而一旁的司命旋开身站定，急喘着气于一侧看着元晟。
兰馨上前一步，捻诀施了个法，元晟便软软地倒下了。
“行了，将人先带回去再说。”
兰馨松了口气，不明白石暗到底对元晟做了什么，竟让他有这般能力，令她都花了好一费力气，还是说她果然安逸日子过得久了，这修为都退步了。
“好。”司命应了一声，招来祥云，带着元晟往九重天而去。
元晟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他背着药箱勿勿行走于长街之上，而后推门进了一间宅子，抬头便看到长生正拿着花剪修着花枝，听到动静缓缓回过身来。
“你回来了？”
他笑了笑，看着长生痴痴地笑道：“我回来了。”
只是，他说完这句话，长生的身影便消失了，连带着原本郁郁葱葱的院子也迅速衰败，顿时断壁残垣，满目苍夷。
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令他绝望到连自己都不想喘息。
故而当他悠悠醒转之时，看到仙雾缭绕的四周景致时，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这是何处，隐隐看着有些熟悉，他环顾四周，幽幽想起，这里像是昔日他在司命的忻府宫时的居处。
难道，他当真被司命她们带回九重天了？
那时候，司命让他随她们回来，他拒绝了，而后兰馨上神就突然进攻自己，之后的事，他就没印象了，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与她们动手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只要稍稍一动，身上便有一道金光忽闪忽闪地亮着。
他不晓得这是什么，但想来定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吧。
挣扎了半晌，他也认命了，呆呆地躺在了床上，
“嗯？你就是元晟？”
他正一动不动出神发呆之时，忽听到房中多了一道女声。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烟雨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