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元宵放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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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长生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是瞪着眼注视着榻后方正对的门槛，僵着身子呆呆地抱着已然停止抽搐的元晟。
他从未发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般胆怯害怕的时候，久久都不敢推开元晟的身子去查看。
直到，他隐隐感觉到与自己相贴着胸膛处传来的清晰跳动感。
于是，他轻颤着手搭上了元晟的肩头，徐徐用力推开。
目光缓缓落于元晟的脸上，呆滞地看到他正半睁半闭意识朦胧的眼看着他，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很是自然地溢出了一抹浅笑，随即又闭上了眼。
“元晟。”他被吓了一惊，下意识地用力摇晃着他的身子，却被元晟的一声嘀咕给安抚下来。
他说：“别吵。”
那一刻，长生长松了口气，而后将人缓缓地放回榻上，忙不迭的施了个术法探了探，发现三者不仅相安无事，魂魄与神识都强大了许多，反倒是那缕石暗的魔性，不止未增强，反而未还减弱了一些。
长生有些怔神，心道难不成石暗转性了，当真这般好心了？
虽心中有疑，但眼下却着实寻不出有什么不对之处，他寻思着，且先看几日，若一直是如此，他便回九重天寻太上老君去。
打定了主意，长生也稍稍安心了些，只待看元晟这一回睡下去又要躺多久。
而此次，元晟到是未让他多等，这下午的日头将将转到西山顶，元晟便悠悠转醒，一醒来看到他，像是没事发生过似的，挠了挠头发，直嚷饿。
“我又睡了多久啊，饿死了。”
长生闻言怔了怔神，本以为他若安然醒来，许是会问及早前的那个吻，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他当真问了，自己便如实相告。
反正他即便是不愿同他一道儿，他也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可他这醒来就说饿，如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这……
“你睡了一个时辰。”定了定心神，长生压下了心头的怪异，说道。
“才一个时辰啊。”元晟说着，自榻上起了身，伸了个懒腰，一边说道：“我总觉着自己像是睡了几年似的，累死我了。”
说罢，他还伸手捶了捶腰和腿脚，转头看向长生：“你可有让孟安准备吃的，我都饿了。”
长生此时仍坐在软榻一角，仰头看向他，怔了怔神才淡淡道：“孟安不必吩咐，定然是在替你准备晚上的吃食了。”
元晟一脸了然的点点头，而后收回了目光，提步迈下了台阶，仰头看着天际。
长生望着他的背景，微蹙着剑眉，心头隐隐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疑惑。
“元晟。”末了，他挣扎思衬了许久，起身走到廊沿下，叫了他一声。
“嗯？”元晟闻声回头，挑眉看着他，而后溢出了一抹浅笑：“怎么了？”
“你……”长生对上他的眸子，愣了愣，已到嘴边的话又换了，“你可觉得有何处不适？”
“不适？”元晟闻言，立即垮下脸来，“我不适的地方太多了，腰酸背痛的，还有点嘴酸。”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下巴，而长生因着他的话与动作，眸子微微一沉。
嘴酸？那是因着……
难道他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不过没事，我动动便好。”元晟笑了笑，揉了揉肚子，“不成，我饿死了，我且去看看孟安都准备了什么了？”
说罢，元晟转身便走向院门。
长生张了口，却最终未唤住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如他们在九重天时的样子。
长生在书桌旁看书时，元晟便在一旁练字，长生外出时，元晟便紧跟在身后，反正长生在哪，定然能看到元晟的身影。
对此，长生面上表现的十分淡然，其内心却很是欣喜与忐忑，他欢喜眼下这样的情形，那般的熟悉，亦让他觉得自然舒适，却不安于元晟突然而来这样的转变。
论起来反应最大的，便是一无所知的孟安，他只是猛然间发现元晟前些日子贪睡的毛病突然好了，人也精明了，眼下说话时常说不过他了，而且他也变得更爱粘帝君了。
自然，帝君都没说什么，他更是不必多言了，只要尽好他自己的职责便好。
长生自打发现元晟的神识大增之后，便寻思着要将之前在九重天时所教的东西再重新教他一回。
只是奈何元晟的性子也似恢复如常，每日插科打诨的不怎么用心。
便如此时，元晟饶有兴致的快步走在前头，手中甚是无耻的握着一串糖葫芦，一边咬着，一边看着沿街两旁的各式灯笼。
长生迤迤然跟在他的身后，目光始终不离他晃动的身形，嘴角挂着一抹温柔浅笑，一脸的宠溺模样。
今日是元宵佳节，往年元宵节之夜，他们大多时候总是在府中渡过，让孟安趁着元晟不注意的时候，施法布置些灯笼，免得他傻傻乎乎地因着出了府门而受什么委屈。
而今年不同了，他心智正常，只是对之前的事儿有些糊涂之外，已然没有什么是他需要担心的。
故而，今次元晟提出要来赏灯之时，他答应了。
彼时，元晟咬了口酸酸甜甜的山楂，突然看到一旁的东西，回头搜寻着长生的身影，果然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他，冲着他抬手扬了扬。
长生上前，站于他身旁：“怎么了？”
“你瞧。”元晟说着，顺势指了指摊在小木板上的数盏荷花灯，看得长生不由蹙了蹙眉头。
这不是姑娘家喜爱的玩意儿么，难不成他也欢喜？
“你想要这灯？”长生问道，倘若他真得想要，他自是不会拒绝。
没法子，虽说元晟看着只比成人男子稍稍矮了一些，但毕竟也算是个大人，可偏生就是这般奇怪，他咬着糖葫芦逛街的模样一点儿都未让人觉得别扭。
因而，在长生的眼中，便是元晟手中再拿盏荷花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元晟侧过身来，看着他笑了笑：“不如，咱们也去放灯许愿吧，好似我长这么大还从未放过这灯吧？”
他虽未放过，倒是看旁人放过，故而方才一眼瞧见之时便晓得了此灯的用处。
“好。”长生未多说什么，原本他便就舍不得拒绝元晟，再听他提到从未放过荷花盏，自是二话未说，上前便向老板买灯。
老板倒是也瞧见过男子来买荷花灯的，但泰半都是买来讨女子或孩子的欢心，眼下还真是头一回见着买来讨男子欢心的。
如今民风开放，到也听说过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他估摸着眼前这两位公子便是对断袖吧，瞧瞧高个公子看那矮个公子的眼神，简直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不过，人家是不是断袖与他并无干系，他只要有银子赚便好。
“老板，就这两盏灯。”在老板的晃神间，长生已挑好了两盏荷花灯，掏出银子递了过去，“不必找了。”
“嗳嗳，多谢公子了。”老板满心欢喜的接过，看着两人相携离去，那模样到也并无什么别扭的地方。
而元晟咬下最后一个山楂，与长生并肩往河边走去。
他不时的侧头看看身旁之人，见他一脸肃然地托着两盏荷花灯，也不惧经过身旁男女频频观望的眼神，那坦然地模样好似只拿了颗果子。
元晟微微勾动着唇角，满脸都是未加掩饰的欢欣。
须臾，两人便到了河畔，原本冷清的渡船码头，此时挤满了各式高矮胖瘦的女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好似随便动一动，便能不小心顶几个下水。
长生站于岸边看了看，往一旁抬了抬手：“咱们去哪边吧。”
一旁河岸边，虽无石阶，因着河水不位较高，倒也很容易将花灯放下云，毕竟他们不是女子，并非那般娇弱。
元晟点了点头，跟着他到了一旁，两人蹲下身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嗳呀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长生转头看着他。
元晟侧头，讪讪地摸了摸头：“方才忘了同老板借火摺子了。”
长生望着他款款一笑：“莫急，我带了。”
说罢，伸手探入宽袖之中，一侧一翻，一个火摺子便出现在手中，随后抽手拿了出来，交给了元晟。
元晟虽想不明白他为何无缘无故带着一个火摺子出门，但还是抬手接过，同时也接过了一盏花灯，点燃了花灯中间的短烛，而后探身点燃了长生手中的另一盏。
他眯着眼，甚是虔诚许了个心愿。
而一旁的长生，却只是怔神看着元晟的脸庞。
他一个神仙，虽平日里干得不是听凡人诉求的差事，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将自个儿的心神说予旁的仙友晓得，有些事儿，还是暂时闷在心里为好。
片刻之后，元晟许罢心愿睁开眼，侧头便对上了长生灼灼地目光，愣了愣神，随即扯开嘴角笑道：
“你不许愿望着我做什么？”
长生眸子暗了暗，浅浅笑：“我早便许好了，等你一道儿放。”
元晟点点头：“那放吧。”
两人齐齐探下身去，将花灯轻轻搁于水面，元晟正欲拨动一下水面，长生却忽然挥了挥宽袖，两盏花灯便晃晃悠悠地往湖中间滑去。
不消片刻，便远远地超过了一旁码头上姑娘家们放的花灯，引得一众女子望来。
“姐姐，你看，那两盏花灯飘得好远哦。”
“是啊，飘得那么远，那么稳，那两盏花灯主人许得心愿今年定能实现的。”
“真是令人好生羡慕啊，你看咱们的花灯都堵在这里，这可怎么办呐。”
一旁七嘴八舌的话语声，不由引得元晟侧头扫了一眼，果然见码头处因着放灯的人太多，荷花灯都挤在了一道儿。
刚刚放下去的花灯虽借着推力往湖中心荡动，但因着撞到了外围的几盏灯而停了下来，故而远远望去，都似挤到了一块儿去。
元晟不由暗笑，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发现他正怔神望着他们那两盏还在不停往湖中间飘去的花灯，眸中不由又多添了轻柔之色。
“不如，姐姐，咱们去求求那两位公子，问问他们是用什么法子能让花灯飘得那么远。”
“咱们的灯都飘到那里了，这不上不下的地方，饶是他们有再好的法子，怕是我们也用不上了吧？”
“怕什么，大不了咱们再买几盏喽。”
“嗯，好吧。”
元晟一边看着长生的脸，一边还分神听了几句话进去，此时听到耳边传来的细细琐琐的声音，不由扯了扯长生的衣袖子。
长生收回目光，不解地看向他。
元晟笑了笑，向着身侧后方呶了呶嘴，长生偏头一看，见着三个女子相互搀扶着，弯着腰身自柳树枝下慢慢向着他们走来。
长生收回目光，只是淡淡地扫了元晟含笑的面庞，不动声色地继续看向已至湖中央的花灯，而后衣袖下的手一动，两盏花灯停下了。
元晟虽在看着湖面，却留神听着身后的动静，察觉到三人已到了近处，却似有些踌躇，只听得相互推托的声音。
半晌，似三人终于有了定论，有人往前迈了一步。
“两位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元宵放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