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放手一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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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的眸子暗了暗。
“当年之事，我并非亲眼所见，魔君所谓的大方，我可未瞧见。”长生凉凉而道，心中的怒火翻涌着。
他晓得石暗就是在逼他，而他到了眼下，也确实别无他路可选，一直拖到现在，无非是不甘心，亦是不肯如了石暗的愿罢了。
只是终究，拖不了多久的。
“这凝魂草本就是你们天族之物，若不是当年羽生那丫头将之私自带出了空桑山，我又如何弄得到手。”石暗说着，抬起手，掌心之中又多了枝发着蓝蓝盈光的凝魂草。
映着诡异的蓝光之下，长生看着石暗的脸，莫名看出了一丝落寞。
落寞？一个整日里想着如何为祸天族人间的魔君，也会落寞？
看来他当真是做凡人做得久了，连这眼神都出问题了。
彼时，石暗手一收，那凝魂草便失去了踪影，继而眸子轻抬看向长生。
“算起来，此事还有羽生一份功劳，可惜啊，你们这些做神仙的，对自己人却着实不友善，还不如我这个你们口口声声念叨着不是的魔物。”
石暗眉一挑，嘴角现出一抹讥笑，看得长生眉一皱，却未多说什么。
自混沌之初到如今，九重天历经沧海变幻，也发生过许多事，爱恨情仇亦有不少，只是他素来冷眼旁观，从不插手，亦如三清一般，毕竟许多事，非是他这个局外人所能界定的。
石暗之话，他实在无力反驳，只是对于元晟，他只求问心无愧。
“凝魂草的功效如何，想来不必我多说吧。”石暗笑道，“一旦用了凝魂草，你便不必忧心他的魂魄因着神识与魔性的相争而受到伤损被吞食。”
“我自是晓得它的功效，但你送来的这些是何功效我便不得而知了。”长生冷冷地盯着他，阴着脸说道。
“都说了，这草本就是羽生自空桑山带来，自然功效也是一样的。”石暗说着，很是自然地抬手拂开了散于肩头的紫发。
长生侧头，意味深长的笑着：“倘若功效是一样的，你又为何未早早拿出来？”
石暗嗤笑了一声：“我难得看到长生大帝也有担心之人，便想瞧瞧你心焦的模样。哼，我就是想看你们这些做神仙的，束手无策的模样。”
“你……”长生气结，咬牙吐了一个字，目光狠厉的瞪着他。
“罢了罢了，长生大帝既是如此不信我，我亦不强求，只是我还需提醒你一句，元晟可是时日无多，左右不过就是这两日了，且在我看来，他那神识被我的魔性压制，情况可不妙啊。”
长生剑眉紧蹙，盯着石暗紧抿着唇瓣不语，目送着他化身而去。
石暗离开后，院子复又恢复了平静。
长生转过头，却发现元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
“你醒了，何时醒的？”
这几日，每回将他唤醒，都需他费上好一番功夫，且一睡下去没个三五个时辰根本醒不过来。
没料到这一回他这么快就醒了。
还是说，是因着方才石暗出现的缘故？
“那个叫石暗的人来时，我便醒了。”元晟说着，徐徐自榻上坐起了身。
长生心中了然，看来当真是石暗做了手脚，如此一来，元晟也知道了一些吧。
他紧抿着唇瓣，在榻角旁坐了下来，看着满脸疑惑的元晟。
“长生，我是不是病了，且病得很重？”
两人怔怔地互神了许久，元晟才干涩地开了口。
这是他第二回问他这个问题，那时候，长生随意几句话将他诓了过去，但这一回，他已然听到了不少。
他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要不然又怎会动不动的就想睡觉，且一睡起觉来就没日没夜的。
不过，长生说他没事，他就信了。
而今，他才发现，他与长生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长生怔神地盯了他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不过，你放心，我能想到办法的。”长生伸出手，覆上元晟放在榻边的手上，重重地捏了捏。
元晟垂眼看了看他覆着自己的手，继而再抬头看向他：“我听石暗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他抿了抿了唇，而后看着长生接着道：“他是何人？他说得那个凝魂草我不能用吗？”
他虽不晓得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但听石暗的意思，好似除了那个凝魂草，这天下间已然没有其他法子救他了，而且他的日子好似也不多了。
“你应该晓得，这世间有人，有神仙，有妖魔，而这石暗，便是魔，你说，他的话可信？”长生说着，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可是，我瞧着他不像是坏人呐，要不然，他又何必特意送凝魂草过来，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他也没有必要害我不是么？”元晟蹙着眉头，说着。
而长生听了他的话，却白了脸庞。
真是该死，这元晟做神仙时便对石暗毫无防备，怎地做了凡人还是对他这般没有戒心。
而石暗也是如此，元晟是神仙时便想方设法的想将他骗去魔族之地，如今他是凡人，他还惦记着。
这两人当真是让人无语。
“你根本与他不熟，又怎知他不会害你。”长生脸上浮起一抹不悦。
“他若要害我，已知我得了如此之重的病，他大可不必将那什么凝魂草拿来不是么？”
也不知今日的元晟是怎的了，突然伶牙利齿起来，险些将长生问得接不上话来。
于是，长生偷偷地施了术法去探，发现元晟的魂魄竟然齐全了，却也开始慢慢消淡，不得不信了石暗离去前的那句话。
元晟的确撑不长久了。
自打石暗让他瞧过元晟体内共存着的神识与魔性后，他也能探识到了，此时不止元晟的魂魄变得淡浅，连带着神识都有些赢弱。
“你根本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对不对？”元晟看着他，无法忽视长生脸上的纠结与无奈。
他晓得，长生怕是根本想不到别的法子，除了那个令他不甚信任的魔君石暗的法子，他唯有死路一条。
可是，长生这般的纠结，定然也如他所言，那个凝魂草令他不甚放心，要不然他不信长生宁愿看着他死，也不肯让他服那草药。
深吸了口气，他突然有些释怀了。
“若是不信他，那我就不用他的药，我只信你。”
长生愕然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此时一脸浅笑地元晟。
方才他还追问自己还有什么法子，为何不用凝魂草，为何不能信石暗，而眼下，他却突然不纠结了。
“元晟，你……”
元晟却是打了个哈欠，笑了笑：“我只是个傻子，想来小时候没有少让你费心，便是到了现在，你为了我连个媳妇都未能娶上，我晓得你对我好，你不会害我，所以我只信你。”
他说着，松了劲缓缓地躺回了榻上，而后发出了一声舒适地叹息，笑：“若是真得没法子救我了，你日后可一定要娶个好夫人，让她照顾你，孟安可靠不住。”
长生的心一紧，他突然有些承受不住元晟说得这些话，眼下他倒宁可元晟还是那个稀里糊涂心智有缺之人，也好过此时突然清明起来后，说出这番让人揪心的话。
这些话，让他觉得他像是在交待遗言一般，令他心里不舒坦。
双手紧握成拳，长生的唇瓣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见着元晟说罢话，又缓缓地开始闭上眼，探身凑了过去。
也不晓得是否是因着睡得太多的缘故，元晟的体质已大不如前，连带着身子也较往日寒上了许多。
此时，长生俯下了身，不由吻上了他的唇瓣。
元晟正意识浑浑沌沌地要睡过去，突然察觉到唇瓣传来的一道湿热，身子不由一僵，微微睁开了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脸，那一刻又恍了神。
他又是在做梦了吗？这是梦吗？
就在此时，长生的唇撬开了他毫无防备的齿，舌头如蛇般钻了进来，令他呼吸一促。
他躺在榻上，双手微抬，迟疑地抓住了长生的手臂。
他俯在元晟身上，双手就撑在他的身侧，感觉到他抓住了自己的双臂，不由加深了那个吻，亦抬手覆上了他的衣襟处。
那唇齿相贴的感觉，真实的令元晟气喘，更与那时不甚清晰的景象重叠，他终于缓过神来，那日不是梦，是真的。
那一刻，没来由的，心头划过一抹悸动，没有厌恶，没有反感，有的，是无限的欢喜。
他松下劲来，任由自己在长生的深吻之中，沉了下去。
一吻作罢，待长生亦有些气息不稳地退开身来时，元晟果然如他所料的又睡了过去。
彼时，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若此时元晟在魂魄被吞食之前，就先死了，是否就可以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须臾，他便于心中否决了。
那又怎样，便是眼下将他杀了，送他再入轮回，那魔性还跟着他，还是一样的结果。
诚然，他已无退路。
抬手，长生替他整了整方才被自己微微拉扯开的衣襟：“既然如此，咱们便再博一博吧。”
说罢，他起身进了屋内，须臾便拿着锦盒出了门来，回到榻旁。
开启了盒盖，若大的盒子只有孤零零一颗药丸，他又怔神看了片刻，复又看向沉睡中的人儿一眼，这才抬手取了药丸。
“无论后果如何，放心，由我陪你。”
他认定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抛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陪着他。
俯下身，他伸手轻启了元晟的唇齿，而后将药丸塞了进去。
看着药粒滑进了元晟的嘴里，长生晓得，眼下，他们二人皆无退路了。
静候了片刻，他好似未看到元晟服下药后有何不适，正想施法一探究竟，榻上的人突然颤抖起来。
元晟的四肢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浑身抽搐。
“元晟，元晟你怎么了？”长生慌乱地起身，弯腰俯身凑了过去，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才能制止他浑身的抽搐。
蓦地，元晟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瞪得大大的，脸上亦出现痛苦的表情，双手十指曲成诡异地模样抓向胸口。
“元晟。”
长生忙伸出双手扣住他的手腕，却发现他的身子因抽搐而想坐起身来，不得已，他坐于榻旁，伸出双手将之紧紧地抱入了怀中，任由他的十指在他背上隔着衣物狂抓着。
“元晟，忍忍。”
彼时，长生恨不得将自己打死了事，他明明晓得石暗不会那么好心的出手相助，连太上老君亦说不知这魔族生长的凝魂草服下会如何，他却偏偏头脑一热给他吃了。
眼下这局面，叫他如何是好。
倘若，倘若元晟真得出了什么意外，那叫他……
他不敢想，甚至胆怯地不敢去看元晟此时的表情，只能紧紧地死命抱着他，不敢松开。
突然，挣扎的人身子一僵，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放手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