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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潮汹涌 太子啊,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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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送进扬府的时候,比吴太医预料的时间要晚上一些。
扬罗甸站在女人身边,看她服药睡下后,送吴太医出来。他朝唐棣和太医两人大行一礼,“皇上和太子对小女的恩情,扬罗甸真是万死都不足言谢。”
“哪儿的话来,”唐棣扶起扬罗甸,“举手之劳。扬大人不必挂怀,只要扬小姐身体能好,我也就放心了。”太子平整的衣角因久坐而皱起,上好的布料看上去皱巴巴的。唐棣不舍地往内室看了一眼,才慢慢告辞。
采芹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卷纱布,云芳的血才止住。采芹边哭边帮着梁总管换药,还要让人盯着内室的公主,一颗心分成三瓣来用。梁总管大功告成,却忍不住心疼起义女儿来。
“没事了,”梁总管摸摸采芹的额头,帮她擦擦鼻子,“哭得要岔气啦。好了,别哭了哈。”
采芹摇头,倒抽好几口气才回话,“义父,那么多血,姑姑留了那么多血,多可怕啊。”
梁总管笑笑,慢慢地不屑,“傻孩子,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义父,你见过比这还多的血??”
梁总管招手让其他人抬云芳去休息,自己带着采芹出了承乾殿。“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场景,你们这些小孩子可见过呀?”
采芹是苏茉在宫外养大的,唐府夺宫后才被带进的皇宫。她或许知道唐家杀进了皇宫,可是她并不明白当天究竟是怎么的场景。梁总管用了那样的几个词来形容,稍微想一想就后背渗了冷汗。
鹅蛋小脸白白地,不自禁地去掐双手的袖管,“义父,那里面也有姑爷和小王爷的血吧。”
“住嘴!”梁总管一下子截住了她的话头,“你不要命了,在宫里面提他们。”他气愤地伸出食指指向采芹鼻尖,“以后谁都不准向他提那两个人,谁都不准。你要是想让皇上和皇后要了你的命,你就提着试试!”
“义父!”
“够了。老身要回御药房了,你好好照顾他们吧。”说着梁总管逃也似的离开了承乾殿,头也不肯回。
夏至露头,整个凉城的天忽然热乎起来,空气闷湿黏腻,人在外面没站多久就印了一层薄薄的汗水,怪不舒服。窗外,蝉鸣阵阵,却扰不到内室四方棋场上的搏命厮杀。
“丞相,深夜造访,不只是来找我下棋这么简单的吧?”季康神定气闲,白子尖,下手一点也不含糊。
邵宥左右手拢着,黑子在他两手之间盘弄地啪啪作响,他眼睛看着棋局好像是在排兵布阵,又像是在想些别的。良久,他拿起一颗黑子准备摆在右角上,可子还未落下他又收了回来,然后慢慢又换到中间的位置。
“金角银边草肚皮,丞相真的打算要落注在中间这位上?”季康纤长手指在棋盘边上缓慢地敲击,言语中突出中间这几个字,好像有什么深意。
“肚皮草不草老夫倒是不知道,只要老夫能控制得了胜利就可以了。”邵宥缕缕胡须,笑,“当今之势,若长子金角归扬,你我尚有几成把握?”
季康旁顾左右,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仆人,“扬家燕妮是个空有美貌的草包,这次皇上花重本牵线太子和她,旨在让太子和扬罗甸连成一线,防止他日丞相功高盖主,把持朝政。如今太子对丞相尚十分信任,你我暂且不必打草惊蛇。”
邵宥盯住季康的这一步,贴,看上去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汹涌,后招千变万化。他微微下垂的眼皮上挑,看了眼对面的那人。人说棋品和人品一样,表里不一,看起来还真是挺符合季康的性格。刚才那一番话和着这步棋走,也是如此?
“季卿啊,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品行在你看来如何?”
“两人铜墙铁壁,缺一不可。”季康打了个圈圈,回来道,“二皇子武艺过人,身握虎符,年纪轻轻就让一众将军对他五体投地,前途无可限量。三皇子体力虽弱,但谋略堪比都督,运筹帷幄于鼓掌之间。”
“即使如此,当年皇上为何选了长子做太子呢?”邵宥身体前倾,侧头看着像是询问的神情,又好像他早已知道了答案。“为什么呢?”
“哼!”季康鼻子里冲出一声轻哼,慢慢地不屑,“要问原因还不是因为他当年斩杀秦帝和自己的妹夫,真狠啊。”
邵宥抬头看了看天,“是啊,多狠呢。季卿,你说如果他听信扬罗甸的妖言反过来对向他的老师们下手,会不会也这么狠?”
凉朝三年,邵宥和季康奉命指点太子听政,一点一滴地从头教起。太子曾经对他们两人说过,邵宥和季康真正是他的再生父母,要好生侍奉。
握住杯子的季康身体开始发颤,唐棣,进退都让人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