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92、切割

　　红衣女孩是厉鬼，就这么坐在六十三根签的中心，黝黑的眼珠子盯着林薮洋一动不动。

　　林薮洋转身面对她，平静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

　　红衣女孩的双眼里不断流出血，她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传出来：“来，去找我。”

　　她话音落下，校园内的鬼全体一顿，接着齐齐转身聚集向教学楼内。

　　同时，被困在没尽头的楼道内的楼瑜萧和秦晋烽，就见楼中的群鬼排成长队，向这没有尽头的楼梯下飘荡而去。

　　楼瑜萧盯着那些鬼，手指在鬼眼前晃了晃：“都怎么了这是？被钓鱼了？”

　　他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棠汝发来的信息，棠汝在信息里简说了楼顶的情况。楼瑜萧瞄了一眼就把手机抵到秦晋烽鼻子前：“看。”

　　秦晋烽拨号回去，果断道：“注意鬼的动向，去找这法阵的中心。”

　　楼瑜萧忙问：“鬼画符的法阵要完成了？”

　　棠汝匆忙道：“没有，我跟着鬼，这里的阵法交给我。”

　　楼瑜萧应声挂断手机，秦晋烽倏然皱眉：“实验者气息离开了。”

　　楼瑜萧探头看了一眼楼道，就见那相框中的东西未像他之前预料的那般爬出来，反倒是连带相框一起，埋进了墙里头。

　　两人对视，都不明所以，刚才那东西还是一副要和他们来玩你死我活游戏的嘴脸，这会又怎么了？

　　秦晋烽略作思索，道：“棠汝提的那小女鬼让那实验者跑了，他更怕该风水局的东西被发现。”

　　楼瑜萧打了个响指：“我刚才在那东西身上种了颗种子，不怕找不出来。走，先想办法去趟教室。”

　　两人再度顺着看不见尽头的楼梯向下走，沿途皆是木然的鬼，这楼梯依旧处于鬼打墙的状态，绕来绕去依旧在六七两层楼。

　　秦晋烽抓了楼瑜萧手腕，转向走廊推开窗户：“跳。”

　　鬼打墙困的还是人，楼瑜萧和秦晋烽这两属于开了外挂的，不存在跳窗死的问题。但此时的教学楼外墙上，前赴后继的爬满了扭曲的鬼，这会儿一起抬头看从窗户里探头出来的两人。

　　楼瑜萧只看了一眼，转而就看秦晋烽：“跳你妹啊。”

　　秦晋烽眼底带出了点尴尬，冷着脸抬手凝出羯磨，漠然道：“做掉这些不就行了，大惊小怪。”

　　楼瑜萧忙两手握住羯磨：“等等。”

　　秦晋烽不耐的看楼瑜萧，一副想直接把这小子从楼上扔下去的神情。

　　楼瑜萧两手转为抓窗沿，木着脸对秦晋烽说：“你不爱我了。”

　　秦晋烽就觉太阳穴直跳，一副忍不了的神态：“你想干嘛？”

　　楼瑜萧慢条斯理道：“棠汝要追这些鬼的，你别给弄没了。这应该还在鬼打墙的范围内，跳出去也找不到那间教室。”

　　棠汝和钱洛同跟着鬼，两人都从扶手上直接滑下来。

　　棠汝喊道：“鬼梯有终点的，没通向教室，你们先出去。”说着单手结出一道法印，法印从她指尖显形，飞出来。钱洛同拔枪点射。两人配合默契非常。

　　子弹刷然冲过法印中心，一道玻璃裂纹出现在其中，接着刷然崩裂。鬼打墙的阵被棠汝和钱洛同联手破开一道缺口。

　　楼瑜萧再从窗户向下看，就见原本的群鬼不见踪迹。秦晋烽单手撑窗沿，纵身一跃，楼瑜萧追着秦晋烽跃出窗口，同时藤蔓刷然放出，卷着两人自教学楼外墙滑下去。

　　风声过耳朵，其中夹杂的渺渺的笑声也传入楼瑜萧耳中，他倏然抬头，就见林薮洋和百泽已化形，随一道血红的身影滑出楼顶，凌空追向东方。

　　秦晋烽道：“那小鬼交给林薮洋，他对付鬼问题不大。”说着便以手肘击碎玻璃，伸手进去打开走廊窗户。

　　楼瑜萧翻身跳进走廊，也不等秦晋烽，快步跑向那间出事的教室。

　　教室内的飞蛾不见踪迹，糊了满墙满地面的血肉暴露出来。

　　教室正中，细碎的人骨被按照结构完整的拆碎开，垒成一座古精巧的建筑模型，人骨建筑上不时亮起血红色的图腾，映出教室内的一片血肉狼藉。

　　楼瑜萧有点泛恶心，人骨建筑上血肉被剔得干干净净，显然是被白天鬼化作的蛾子啃出来的。他以袖子掩住口鼻在这人骨建筑前站定：“白天没这个……这是天坛？刚才的刑警有看见这个么？”

　　秦晋烽不置可否，沉声道：“枯骨山。”

　　楼瑜萧迟疑道：“好吧，算是又得到一个条件，只是听起来……好像不算什么好消息。”

　　他说着又看了眼教室内的手印，倒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秦晋烽从楼瑜萧眼中看手印的分布，道：“小鬼留下来的。关键是这几个学生的魂……好像是被那小鬼吃了。”

　　楼瑜萧打开手机将人骨建筑拍了一遍，道：“下午就该想办法解那学生的手机来着。”

　　秦晋烽安慰的拍拍他脑袋：“人哪能想得到那么多呢。”

　　楼瑜萧扑棱着秦晋烽拍自己的手，边给百泽拨电话，那头兵荒马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会儿后是林薮洋接了电话：“让獒悛来看着教室，你们沿着空中的红线走，随便哪一条找个地方，估计这会儿真的得找警局了。”

　　楼瑜萧和秦晋烽对视。

　　秦晋烽比划了个手势，叼上了根烟，道：“听起来不大好。”

　　没一会儿獒悛就狂奔进来了，开口就说：“哦，你们不会想知道我们找到了什么的，分尸案。”

　　秦晋烽和楼瑜萧飞快离开教学楼，循着半空中的红线奔向学校西方，最后在一处建筑工过地上停下来。

　　看工地的狗这会儿起来，工地的保安打着手电出来：“谁啊？”

　　楼瑜萧条件反射就想翻墙，不想秦晋烽却抬手抓住他，从衣兜里翻出32组的证件在楼瑜萧鼻子前晃了晃。

　　楼瑜萧心说忘了这茬，做贼似的都做习惯了。于是干咳一声，摸摸鼻子率顺着那远远晃着的手电光束走过去。

　　秦晋烽扬眉，跟在了楼瑜萧身后。

　　楼瑜萧出示证件，道：“查点东西。”

　　守门人狐疑的看楼瑜萧和他身后的秦晋烽：“警察同志，你们咋……办案不穿警服啊？”

　　楼瑜萧傻了。

　　秦晋烽上前一步：“便衣，追毒贩追到这来的，你快回去把狗也牵走，这波人手里有枪，刚翻进来。”

　　守门人顿时全身哆嗦，连忙进去了，连狗也不牵了。

　　楼瑜萧：“好吧，还不如翻墙进去。”

　　秦晋烽不理楼瑜萧，单手抓着他就进了工地。

　　工地的房子已经建成了个大概，是个高层商业楼建筑，红线就没入了十三楼的位置。两人迅速上楼，发现红线直接牵进了墙内。

　　楼瑜萧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墙面：“碎尸？尸体一部分被藏在了这里面？”

　　棠汝电话又来了，表示已经确定了鬼画出的阵的用途，阵法现在已经停了，但问题是，鬼最终全部走向了学校被封死的地下室。

　　楼瑜萧揉揉额头：“不成，这事情还是得找刑警，总不能我们直接给这些建筑炸了。”

　　秦晋烽：“没事，正好会会黄威，去林薮洋那集合。”

　　百泽发来了定位，棠汝不乐意再跑，和獒悛去看那白骨天坛了，其余人前往学校东面找林薮洋。东边千米不到是个老式小区，定位的位置在小区后面。

　　楼瑜萧和秦晋烽过去后发现是个废弃的小池塘，死水没多深，都积着淤泥。林薮洋卷着裤腿站在边上，露出两截沾满了泥水的劲瘦小腿，他脚边上放着一个同样满是淤泥的密封的塑料袋，小女鬼倒是不见了。

　　白泽站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

　　楼瑜萧过去搭住白泽的肩膀，带着他转开一点，有点谴责的看林薮洋：“您带着小孩儿呢好么？注意点，就不知道给人领到一边去？”

　　林薮洋耸肩，对楼瑜萧龇牙：“别，您啊您的叫，当不起。”

　　楼瑜萧哼了一声，又转头看了一眼那密封袋的形状，大致能猜出里面是个什么了，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是那小女鬼的？”

　　林薮洋接话：“头。”

　　楼瑜萧翻白眼：“我谢谢你了大叔，能不这么说出来么？”

　　林薮洋板着脸看楼瑜萧：“小泽叫叔叔就算了，你瞎叫什么。”

　　秦晋烽蹲下来，单手将密封袋拎起来，转头对楼瑜萧道：“别吵架，你以32组的名义连线，要求和其他部门联合查办。”

　　楼瑜萧联网发信息上去，并基本同步了案件，同时道：“那小丫头呢？说谁干的没有？”

　　林薮洋接了秦晋烽递来的烟，摇头叹气：“不是，杀她的是那四个学生。”

　　楼瑜萧愕然：“四个学生？杀了人再玩四角游戏？招鬼呢？这是怎么想的？”

　　钱落同神情不大好，似乎有点难以想象：“我觉得……他们被利用或者被操纵的可能性很大。”

　　林薮洋拧着眉：“现在的小孩儿，谁知道呢？不过四角游戏要成没那么简单，得有小孩儿的骨灰，这东西也不是简单能弄到的。”

　　秦晋烽倒是开口道：“白泽，这里你还能闻见檀香的味道么？”

　　白泽愣了愣，摇头。

　　楼瑜萧意识到了什么，皱眉道：“佛牌？”他边说边给棠汝打电话。

　　棠汝说得再找找，秦晋烽倒是说：“那学生的手机呢？”

　　楼瑜萧：“开不了，有密码，还是得等刑警队的来。”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留下钱落同看着地方，接着循着红线找，但一共六十三处，找起来破费时间，不少都出现在地下，建筑内，这些都不是他们几个人能弄出来的。

　　楼瑜萧靠着街边的路灯杆子抽烟，晨曦将至，路灯苍白的灯光灭了，将他的侧脸笼进了阴影里，只有那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

　　秦晋烽凑过去和楼瑜萧接吻，楼瑜萧额嘴唇略有些起皮，被秦晋烽舔得有点疼，但又不大想破坏气氛，于是单手夹着烟随秦晋烽吻。

　　警笛声响起来，最后一处需搜索的位置已经被围上，刑警队的开始转回来找“发现现场”的“同事”了。

　　楼瑜萧和秦晋烽事不关己的接吻，直到听见后方警车车门被打开的声音才分开。

　　楼瑜萧单手夹着烟和下车的刑警打招呼：“你好，我是楼瑜萧，32组组长。”

　　下车的警察是个样貌普通但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他伸出手来：“你好，我是蒋邡。”

　　调查后方弄堂的小警员一溜烟跑出来：“蒋公，找到了，法医带回去化验了，中午前就能出结果。”

　　楼瑜萧便从善如流的叫了声“蒋公”。

　　蒋邡对楼瑜萧笑了笑，道：“小楼，这么着，我对着情况还不大了解，大致知道案件情节恶劣，但最好还是你们给我讲讲？这天也亮了，不如一起吃个早饭？”

　　楼瑜萧眉梢动了动，看秦晋烽，秦晋烽示意去，于是便点头：“走吧。”

　　早餐摊子就在警局边上，豆浆，油条倒也算热乎，楼瑜萧开始犯困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蒋邡话。

　　蒋邡给楼瑜萧递烟：“对了，你们认识一个叫百泽的学生么？他昨天在学校和你们在一起的？”

　　楼瑜萧眼珠子一转，道：“是，朋友家小孩儿，年前刚转学过去。”

　　蒋邡点点头，道：“可能得找他问问情况，看你们这样子，是觉得学校那起案子和这案子有关系，对了，你们怎么找着藏尸地儿的”

　　楼瑜萧心道重点终于来了，于是叼着烟笑了笑，道：“又个藏尸地图，不过么，这东西怎么来的没法和您说，也没法给您看，这是上头命令。”

　　蒋邡一眯眼，继而笑了：“成，我明白了。你们也忙了一宿了，先歇会，法医鉴定结果出来我再告诉你们。”说着便站起来，临走又转头问：“对了，那人骨头模型怎么回事儿？之前我同事们没提过这个啊？”

　　秦晋烽这会儿开口了，道：“这我们也不知道，还是得问问黄威，学校的案子是昨天是他和我们一起调查的，对了，黄威人呢？”

　　蒋邡笑道：“这我哪知道，学校的案子不是转你们组了么？他估计不舒坦，回去休息了。”

　　秦晋烽漠然道：“只是觉得他不适合继续查这案子，昨夜人太多，也没明说。”

　　楼瑜萧一愣，秦晋烽这话说的没点掩饰，就和摆明了告诉蒋邡，他们觉得黄威不可信。

　　蒋邡狐疑的眯了眯眼睛，接着对他们点点头示意明白了，就转身进了警局。

　　秦晋烽牵着楼瑜萧站起来：“走，百泽找到几个卖佛牌的店，我们看看情况去。”

　　楼瑜萧跟着走两步，问：“这蒋公有问题没有？”

　　秦晋烽沉吟道：“目前看来没问题，但他不相信我们，也不好说他和黄威是不是一起的。”

　　獒悛在两人身边停车，两人上了车，秦晋烽把獒悛赶下驾驶座，自己开车，楼瑜萧坐副驾。

　　獒悛从后座递咖啡给楼瑜萧，两手就这么继续卡在椅背上，手指无所事事的挠着楼瑜萧的脖子：“黄威那人有点邪气，小泽也这么觉得。”

　　楼瑜萧边喝咖啡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摊在座椅上，眉心皱着：“这两个案子并案，黄威也没露面……棠汝他们去哪了？”

　　獒悛从口袋里拿手机出来，不大熟练的点了半天，对着手机屏汇报似的说：“林薮洋去找那小丫头家里去了，还打算去趟天坛。”

　　楼瑜萧轻应了一声：“差点忘了这茬，为什么是人骨建筑要拼成天坛呢？”

　　秦晋烽：“用处不大，可能实验者只会拼天坛。”

　　楼瑜萧：“……你在说冷笑话？”

　　秦晋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楼瑜萧总觉得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獒悛继续道：“钱洛同就守学校里，猫着等结果呢，棠汝回81号里面走程序了，哦，还有，她去查昨天晚上鬼画出来的法阵的问题了。百泽的话……唔，学校暂时封了，他说去同学家里一趟，发了个地址。去找他？”

　　楼瑜萧想了想，摇头道：“先回一趟学校，然后去趟那工地，我想知道那些尸块埋进墙里的开发商是个什么说法。对了，还要去那遇害的学生家一趟。”

　　秦晋烽却把车往潘家园开，边说：“找李妍问点消息，她的人不会不知道哪里有佛牌卖。”

　　李妍自然是没手机的，只能自己过去。

　　大清早太阳还迷瞪着，有气无力的只从云后透出点光，表示天亮了，城市完成的被高灰度的滤镜透了一层，灰白的。

　　从枯树叉子上看过去，这个城市就被切割成了支离破碎的块，像被摔裂了的画。

　　楼瑜萧坐在车上，不安的动了动，道：“你自己去，我还是先和獒悛去趟学校，老绑定在一起太浪费时间了。”

　　秦晋烽笑了，转向将楼瑜萧放下来，在他嘴上啄了一口：“当心点。”

　　楼瑜萧开车门下车，潇洒的挥挥手。

　　楼瑜萧和獒悛回了学校，学校还是封锁状态，这回是蒋邡的手下，昨夜两方人是见过了的，于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教室里的人骨天坛模型已经被取走了，似乎这么着一来血腥气也不那么重了。

　　旁边的警察道：“送去给法医了，是四个学生的骨头，你说说这是怎么弄出来的……真是。对了，法医说昨天采样带回去的蛾子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昨晚上有取样么？”

　　楼瑜萧一头冷汗，心说采样带蛾子回去……这特么自己带了鬼回去，自己还不知道。

　　警察盯着楼瑜萧神情：“怎么了？”

　　楼瑜萧干咳一声，老神在在的单手叉腰，另一手拍拍那警察肩膀，沉声道：“我们带回去的蛾子也没了。”

　　那警察只得作罢，找了楼瑜萧要的学生的档案给他，说：“你们要去学生家里么？别想了，那几个学生家里一点不配合，在那找人做法事呢。”

　　楼瑜萧正对着学生档案资料试开机密码，听得这话就抬头和钱洛同对视。

　　这个好啊，他们这不就是调查灵异事件来的？害怕家属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