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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夜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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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时分，32组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越过外围蹲守的刑警，潜入学校停在教学楼顶上。
学校里一众刑警还未撤离，显然是因为复杂的案情和棘手的现场状况。
法医也还在取样，不少人心中都有点犯嘀咕，这情况怎么看都有点悚。
“黄队，白天的蛾子都哪去了？真奇怪……”法医问守着的黄威。
黄威视线随意的扫过一圈，最后在教学楼顶上停了停，他说：“不知道，这案子真他娘的奇怪。”
夜晚的学校在楼瑜萧眼中散着一层幽蓝的光，无知无觉的鬼就在学校里四处晃着，行过的地方都留下一道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黑印。
忙碌的刑警和这一大片的鬼魂混杂在一起，将这学校填充得满满当当，显得怪异荒诞又恐怖。
林薮洋立于楼顶中央，抬手一晃签筒。
风声转向，须臾间一凝。
签筒中六十三支签刷然散上半空，虚浮在半空中合成八卦。
林薮洋惊疑不定：“都是死门？”
他话音刚落，半空中的签就不稳定的抖动起来，如被牵引般刷然转动，直直指向中间的林薮洋。
楼瑜萧：“收了，快！”
下一瞬，六十三根签利箭般直射向林薮洋。
同时楼瑜萧散出藤蔓，猛然将林薮洋卷出箭阵中心。
林薮洋落地直接化作泰逢，双手直推出去，众签怦然一散，竟是于空中化作六十三道双眼血红的厉鬼，凌空而立，朝向林薮洋，垂手而立，竟是听命姿态。
楼瑜萧心头一震，未曾想林薮洋的签竟是厉鬼所化，顿时明白为何獒悛对其不信任来自何处。
厉鬼刚才显是被学校内的情况影响了。
林薮洋挥手将厉鬼重化作签，收回签筒内，皱眉道：“学校整个的格局都被动过，我知道为什么度假村抽取生之力的法阵为什么会死人了，不是你们说的四象浑仪的问题，这是个风水局，有人带进来了什么东西，把学校下靠着活人生气压住的鬼气全激起来了。”
秦晋烽：“什么东西？能找到在哪里么？”
林薮洋摇头：“你看这签指向了各个不同方向……算了，我再试试。”
林薮洋再度放出六十三根签，闭了眼睛在教学楼顶上走来走去，但始终就在那间教室的平面的范围中，这么看起来多少有点诡异。
随着林薮洋的步伐，楼瑜萧眼中就看见许多杂乱的脚印不断跟着他的脚步出现，犹如有一群连楼瑜萧也看不见的人正围在他身边。
棠汝也看见了脚印，惊恐道：“这是什么？”
钱落同更惊恐：“你们在说什么？”
半空的签上拖出一道道血色般的线，但在半空中却断了，只可见方向，未有尽头。
林薮洋重新睁开眼，迟疑道：“教室内的鬼知道我们在，刚才一直跟着我，你们看见的脚印是鬼在教室里留下的，它们在干扰我寻物。”
一句鬼知道他们在就足够让人汗毛倒竖了，而学校内的活动的鬼看起来却都又是无知无觉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这些鬼其实有意识，但是在伪装。
楼瑜萧心思急转，插嘴道：“等等！活人的生气……生之力和……魔气对冲的地方？鬼若能成厉鬼，就说明这里其实有魔气，但我们感觉不出来……”
此前他们就推测枯骨山所在是生之力和魔气对冲交汇之地。
秦晋烽沉声道：“枯骨山或许根本不存在于特定的地点上。”
楼瑜萧恐惧道：“靠着玉玺造出来的？”
秦晋烽沉吟：“很可能，玉玺其实不祥，改朝换代多少都是腥风血雨，又需要生之力保存，或者玉玺本身就是枯骨山，只需要制造出一个环境。老头子开始打的主意是造化幡，然后是四象浑仪，一个能创造生之力，一个指向魔气。”
棠汝插话进来：“现在这两个他手里都没有了，所以开始自己制造对冲场？”
楼瑜萧飞快道：“那现在这个地方是个试验场还是什么别的？玉玺是不是就在附近？”
林薮洋道：“玉玺不一定在，这地方太小了。”
但在场没人否定这里可能是试验场。
楼瑜萧看秦晋烽，从他细微簇起的眉宇和冷凝的神情中看出了点微妙的情绪。秦晋烽在怀疑这批前来调查的刑警里有人被替换了。
楼瑜萧闭了闭眼，道：“那现在这里的刑警怎么说？让他们现在就撤离？这里会发生什么尚且不好说。”
秦晋烽不赞同的看向楼瑜萧。
楼瑜萧抓住秦晋烽的手腕：“我知道你怀疑他们中有实验人员，但不能用这办法试探，太多人命了。”
秦晋烽嘴角抿了抿，甩掉楼瑜萧的手腕，不耐烦道：“牺牲有时候难以避免。”
楼瑜萧后退了两步，冷冷道：“你现在说话的方式和金老很像，别这样秦晋烽。”
秦晋烽别开视线，眉头紧皱。楼瑜萧看见他眼中闪过一道血光。
林薮洋轻笑了声，道：“现在怎么说？我倒觉得秦五的办法比较好，底下这些人不一定就会出事。”
楼瑜萧看了林薮洋一眼：“不一定出事，但也不一定不出事。”
钱落同犹豫道：“我觉得楼瑜萧说的对。”
獒悛插嘴道：“我有点怀疑这些鬼其实就是白天的那些飞蛾，鬼会化作飞蛾的。会不会出事这还真不好说，其实我就没明白为什么要让这些人继续调查？摆明了是要被归咎于灵异案件的。”
秦晋烽冷硬道：“着眼大局，不仅仅是找到可能存在实验人员，更可以见到这个试验场造出来的是什么。萧萧，别把手藏在口袋里，把手拿出来，把手机给我。”
楼瑜萧难以置信的看着秦晋烽，他狠狠揉了下眉心：“听我的好么，我有办法……”
秦晋烽漠然道：“你经验不足，放正你自己的位置，别给戏温玉发信息，把你手机拿出来。”
楼瑜萧又后退，转身给戏温玉发信息，背对秦晋烽道：“我现在就在拨正自己的位置，我才是组长。”
秦晋烽猛然跨步上来，一把扯住楼瑜萧手腕：“手机给我！”
百泽讶然：“烽哥你……”
楼瑜萧被秦晋烽捏住的手腕有种近乎错裂的痛感，他握紧手机，不耐道：“秦晋烽，你别这样！松手！”
秦晋烽眉眼间满是戾气，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你……”
楼瑜萧挣扎，愤然道：“你什么？你想说什么？我不知好歹还是什么？别放弃你身而为人的东西，秦晋烽。”
秦晋烽锋利如刀的视线扎着楼瑜萧，抓着楼瑜萧手腕的手不断用力：“你想说什么？”
楼瑜萧用另一只手掰秦晋烽铁钳似的手指：“你松手！”
秦晋烽不依不饶，一手直接卡上楼瑜萧脖子：“我问你，你想说什么？”
棠汝尖叫：“秦晋烽，你干什么，你疯了？”
几人都是一惊，秦晋烽不对劲！他们慌忙上来拉秦晋烽。
百泽忙对楼瑜萧道：“你快走！”
楼瑜萧甩脱秦晋烽，转身就跑，边点下发送键。
这一举动直接激怒了秦晋烽，他猛推开拉扯自己的同伴，飞冲两步抓逃窜的楼瑜萧。
楼瑜萧放出藤蔓冲向楼外，秦晋烽却已然跃上藤蔓。
楼瑜萧本能的要操控藤蔓将秦晋烽甩出去，但却又一犹豫。
秦晋烽已然翻上藤蔓，扯住就要逃走的楼瑜萧的头发，将他直接拖拽下来，摔回屋顶。
楼瑜萧慌忙翻身要爬起来，秦晋烽却抬腿踹上他膝弯，直接将他踹得跪下去，手指由后方掐住楼瑜萧的脖子。
“你想说什么？”
百泽等人慌忙追上来：“烽哥！住手！”
学校内的刑警已然收到了调令，开始迅速撤离，楼瑜萧在嘈杂声中微微侧头看着秦晋烽。他喘息着，视线却平静而温和。
“秦晋烽。”
对视的瞬间，秦晋烽一愣，手指松开，眼中的血色刷然褪去。
楼瑜萧瘫倒在地，艰难的咳嗽两声：“要疯了你。”
秦晋烽神色难看的把楼瑜萧扶起来，不断的按压太阳穴。
其余人都惊魂未定的看着秦晋烽，远远的站着。
楼瑜萧站稳后却半趴在秦晋烽身上，一会儿后感觉到秦晋烽的心跳趋于平缓，这才调侃道：“好了？”
秦晋烽长吁了口气，眼神闪烁的看楼瑜萧：“我……”
楼瑜萧捏住秦晋烽鼻子不让他说话，无所谓的勾了下唇角，侧头亲了下秦晋烽的下巴。
秦晋烽用力的抱紧楼瑜萧，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对不起……我……”
楼瑜萧却正色道：“我和秦晋烽进一趟教学楼。”
秦晋烽只得打住话头，轻哼了一声，他知道楼瑜萧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楼瑜萧知道秦晋烽不喜欢这个计划，只是此时刑警已撤离，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
楼瑜萧戳戳秦晋烽：“别这样，我有点别的想法，应该能揪出那个实验者，不会影响你的大局的。”
秦晋烽皱着眉，低头看楼瑜萧，楼瑜萧和他对视，眼中带着不容置疑。
楼瑜萧：“你没注意到，学校里游荡的鬼拖拽出了痕迹么？是不是似曾相识？”
秦晋烽只得妥协了：“万妖冢，鬼的活动轨迹在布阵？”
林薮洋忙转头看向学校内，道：“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
棠汝扫了一眼，此时道：“是有这么点意思在，有点像度假村的法阵。”
楼瑜萧点头，接着又道：“林薮洋你盯着这些线，我们得找到改变这里风水局的东西倒地是什么。”
林薮洋点头：“我尽力。”
楼瑜萧又点点百泽：“你和林薮洋一起，注意你之前闻见的檀香味，说不定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有关。”
百泽挪动了一下脚：“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比较熟悉学校。”
楼瑜萧笑了，知道百泽是不放心自己和秦晋烽在一起，毕竟秦晋烽这会儿似乎被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魔气影响了不少。
楼瑜萧摇头：“不，你和林薮洋找的东西更关键。棠汝、獒悛策应，就这么定了。”
楼瑜萧和秦晋烽下楼，教学楼的台阶在他们脚下变得没了尽头，声控灯时暗时明，晃出满满当当的鬼影。
两人在这些游荡的鬼之间穿过，犹如走在黄泉路上。
楼顶上林薮洋神色谨慎的观察六十三根签上断裂的血线：“什么能改风水局的东西能有这么多？这还指得学校里面……”
百泽跃跃欲试：“不然我们下去，沿着这条线一路从学校里搜过去呗。”
空荡的楼道中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楼梯两边的相框中，人物的眼睛随着两人的移动而转动着。
但楼瑜萧和秦晋烽两人却熟视无睹。
秦晋烽心疼的看楼瑜萧脖子上的被自己掐出来的淤青，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按照楼瑜萧一向怕鬼的德行，若是毫无心里准备，这会就该叫起来了。
楼瑜萧和秦晋烽手牵着手，一边下楼梯，一边道：“我猜找林薮洋算了命的女鬼就在这。林薮洋之前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鬼，才会担心自己的命运？有本事动这风水局的，想来也有本事杀‘鬼’灭口，现在这机会是不是看起来不错？”
秦晋烽皱眉道：“你胆子太大了，你在拿自己当饵。”
既然群鬼知道他们几个在学校，进行这次实验的人就也一定知道，如果实验者对他们这行人并无所图谋大可就此撤离，掩饰得风平浪静。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实验者是不打算深藏功与名的，不管是早有算计还是临时起意，他现在都想通过这晚上的学校来做点什么。”楼瑜萧狡猾的笑了：“赌徒的心理。”
“你也是赌徒。”秦晋烽冷着脸。
“好吧，但是你看，我还拖上了你作保险啊，是不是？我和某些人不同，可不忌讳让自己情人跟着自己冒险。”楼瑜萧笑着停了下来，他手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空白的相框。
楼瑜萧转头看过去。秦晋烽侧身挡在楼瑜萧身前。
空白相框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手抓住相框的边沿，像是用力爬上来，相框内出现了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的脸，笑声就是从她这里发出来的，可见刚才这女鬼一直就在墙面里移动，一直跟着他们。
楼瑜萧道：“倩兮女？”
女鬼的空白的脸幻化出一张张花容月貌的脸，变脸似的接连闪过。
秦晋烽冷着脸看着女鬼，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楼瑜萧微笑：“都很漂亮，不用挑了。”
女鬼的脸停在了一张网红脸上：“男人只会这么说，就和挑衣服的时候说两件都好看一样，实际上根本就没看出来哪一件好看，毫无诚意。”
楼瑜萧耸肩，无奈道：“实际上真不是这样的，只是很多时候男人无法分辨两件衣服的区别在哪，所以，这其实根本就是一道送命题。”
倩兮女笑了笑，四肢扭曲的从相框里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来摸楼瑜萧的脸：“你真可爱。”
秦晋烽一拽楼瑜萧，避开倩兮女的兽，戒备的道：“别碰他。”
倩兮女冷笑一声，道：“是他想找我的。”
楼瑜萧点头：“对，但我想你也在找我们”林薮洋找上你，和你找上林薮洋，这事情本就不是巧合，是不是？”
倩兮女：“你倒是聪明，可惜……这里面谁先找上的谁，讲究的可不少……”
倩兮女话音一落，脖子陡然伸长，如蛇一般直冲上来，脸部裂纹骤生，突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咬向楼瑜萧。
同时秦晋烽已带着楼瑜萧闪身避退，同时陌刀抽出砍向那蛇一般的脖子。
楼瑜萧却喊：“撤！”
秦晋烽一愣，却仍旧一把抓住楼瑜萧退避到没有相框的转角，轻声问：“怎么回事？”
倩兮女的两手从楼梯旁其他的相框中伸长出来，柔软的如同没有骨头的转折着，胡乱摩挲过一节节的台阶。
楼瑜萧紧紧贴在墙上，向外瞄了一眼，小声道：“刚才那话就是说给这跟着我们的玩意儿听的，这东西就是实验者，不一定就是鬼。”
刚才，楼瑜萧半真半假的推测正说出了这实验者的打算，这玩意儿终于按捺不住的现了身。
楼瑜萧从开始就提到是女鬼，而这东西出现的时候没有脸，只是彰显出女人的姿态，楼瑜萧叫了倩兮女，这东西的脸上才开始闪现出五官。
这小子，从下楼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秦晋烽想。
秦晋烽握着楼瑜萧手腕，摩挲着上面的淤青：“你现在躲着有什么打算？”
楼瑜萧又向外瞄了一眼，看着那四处乱摸的长手，露出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等这玩意儿本体出来，在相框里活动受限，这东西很快就会钻出来，打个赌吧，我猜是黄威。”
楼顶上，六十三根签上的血红线条渐延伸出去。
百泽小声道：“为什么就我能闻见檀香味？我直觉不大美妙。”
獒悛搭着百泽的肩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一会儿后才说：“我们鼻子天生比较灵吧，你别想太多。”
钱洛同陡然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有点冷？”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声小女孩的笑声响。
林薮洋浮动在半空的签中间陡然出现了一道血红衣服小女孩的影子，小女孩坐在空中，两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脸颊，面表情的看着下方众人。
签在她身边滴溜溜的转着，接着所有的血红的先线都转了个弯，连接上这个小女孩的身体。
这让她看起来犹如一个被控制的木偶。
棠汝尖叫：“林薮洋！”
林薮洋惊恐的后退：“不是我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