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90、鬼算子

　　栖图通知了瞿曜和陈玮，三人赶赴偏头关，去那探查。

　　其余人则先回北京。车在百泽学校门口停下，楼瑜萧在一群蔫儿吧唧的高中生里面上蹿下跳，买了早饭塞给百泽：“你好去上课啦，再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百泽不情不愿的往学校门口走，车子一溜烟的狂奔而去，他不忿的对车子做了个鬼脸。

　　班上的学委正好看见百泽又两手空空没穿校服的来上课，无奈道：“你就不能安生几天，才来就闯祸，听说之前学校听见是你名儿都不收你……”

　　百泽没搭理这男生，两手插着口袋晃晃悠悠的，到了班门口就见一群同学都挤在门口窃窃私语。浓重的血腥味从教室内透出来。

　　“都说了叫郑燕别找鬼了，就是不听……”

　　百泽心头一跳，挤进去一点，就见教室里爬满了飞蛾，正啃食着糊了满墙满地的血肉。教室这会儿看起来就像个屠宰场。

　　另一头，秦晋烽和楼瑜萧两人把度假村的人员带回81号。

　　方严从南衙府迎出来，让人把两嫌疑人押送下去，喊：“头儿。”

　　秦晋烽两手背在身后，略一点头：“你们调查结束了就归队。”旋即又反应过来似的，轻咳：“叫错人了。”

　　方严挠头：“这不是习惯了……总归还是你家小孩儿，这么喊有点别扭。”说着对楼瑜萧点了下头。

　　楼瑜萧茫然的看着南衙卫动作，陡然明白过来，戏温玉此前一直闭口不提南衙卫调查结束之后怎么说，这是全部并入32组的打算啊。

　　楼瑜萧嘴角抽搐的看着一群黑风衣制服，平均身高一百八，身材好得像模特，神情肃然犹如党卫军的男人们。

　　秦晋烽单手搭着楼瑜萧肩膀，转身走了。

　　棠汝哼了一声，从一众男人中间穿过去，去处理后续事宜。

　　李鹊无所事事，跟着楼瑜萧。

　　楼瑜萧看秦晋烽：“戏温玉这是……彻底改组？并进来我们这几个外来的算是试行？掺沙子？然后你能压住南衙府的人，我算他直系？这不乱套了？”

　　李鹊插嘴道：“是，但你是秦晋烽的。他手下最多不服你，在他面前参你一本，不能怎么着，换个人就不行，他们多少得给你面子，也就得和棠汝他们都合作点。那个戏温玉是个厉害角色，等于一手拿下了南衙卫。”

　　秦晋烽点头：“确实就是这么个理。”

　　楼瑜萧陡然有种自己以色侍人然后谋朝篡位的错觉。

　　秦晋烽笑了，就和知道楼瑜萧想什么似的：“差不多，只不过你还是个傀儡皇帝。”

　　李鹊撇撇嘴：“但这不是戏温玉想的，他想你直属他，秦晋烽的弱点又是你。只不过他的度抓的恰到好处。”

　　楼瑜萧惊讶的看李鹊，倏然间发觉这公子哥儿居然可能是个玩政治的料。

　　獒悛鄙视道：“勾心斗角的人类。”

　　四人找了家大早上开门的小吃店，在店外坐着，楼瑜萧和李鹊看着座位，另两人进去点咖啡。

　　楼瑜萧盘算着，秦晋烽显然还有事，不然这会儿该推着他回去睡觉了。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看马路上来往的行人，冬天大清早晨光昏暗，街上车行匆忙。

　　元旦过去又是新的一年，时光从遇见秦晋烽的那一刻起就变得很快，匆匆碌碌。

　　李鹊在托着腮帮子，懒洋洋的说：“亏我以前还看走进科学，还相信节目给出来的解释……不过我好像还是更喜欢原本的生活，但又觉得吧，知道世界有这么一面之后，就没法再过回去了。哎，你说这是为什么啊？”

　　楼瑜萧瞥了他一眼：“贱。”

　　李鹊哇哇大叫上来扑楼瑜萧头发，楼瑜萧翻手又给他拍回去，没好气道：“你跟着我们干嘛？你还是回去看看吧，李芯逸被抓进去了，指不定你家老爷子参合了多少，是不是影响你家生意了你也不知道。”

　　李鹊耸耸肩，往椅子上摊下来：“我知道了能干嘛？还不是什么干不了，他们没找我就代表还没事，我和你们在一块戏温玉才放心，不然我一走他就得给我抓起来。”

　　楼瑜萧惆怅了：“你们是怎么想到了的？”

　　李鹊抱着手臂看他：“以前你也这样的，然后这能力丧失了，知道为什么么？”

　　楼瑜萧摇头。

　　李鹊痞气的笑了笑：“秦晋烽把你养得太好了，你就不想了，只有感到威胁的时候才转一回脑子。”

　　楼瑜萧不置可否，转头透过玻璃门看进去买咖啡的秦晋烽。

　　秦晋烽似有感觉，也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秦晋烽回来，楼瑜萧发现咖啡多出了一杯。

　　秦晋烽扬眉，将三明治推给楼瑜萧：“先吃点垫垫，一会儿给你买别的。林薮洋和钱洛同一会儿过来。”

　　楼瑜萧扬眉：“就知道你有别的打算。”

　　林薮洋穿的像个胡同串子伪装出来的道士，单手拎着个卦幡，楼瑜萧单手捂了下额头，感觉因为林薮洋的加入，原本不起眼的他们陡然就扎眼起来了。

　　林薮洋坐下来，秦晋烽把咖啡推到钱洛同面前。

　　獒悛抬手碰了下鼻子，秦晋烽微一点头。

　　林薮洋准备抓咖啡的手缩回去，扬眉看着秦晋烽：“你们找我过来连杯喝的都没给我点？”

　　秦晋烽没反应，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给你点？”

　　林薮洋似笑非笑，把卦幡斜在桌边上，进去点了喝的。

　　钱洛同茫然的看秦晋烽，又转头看楼瑜萧。

　　楼瑜萧道：“他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个样子？”

　　钱洛同：“天桥上摆摊算命躲城管。”

　　楼瑜萧：“你和他一起干嘛？”

　　钱洛同愤然：“他拖着我的，让我城管来的时候帮忙收摊子扛着跑。”

　　秦晋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在等谁？或者说，他都给什么人算命了？”

　　楼瑜萧恍然看秦晋烽，又看其他人，然后他发现除了李鹊和自己一个反应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李鹊单手搭住楼瑜萧肩膀，给他递了烟：“甭看了，这一帮子都是人精，就咱哥俩是实在人。”

　　楼瑜萧横眼看着李鹊，两手指拈着李鹊的手扔下去，烟倒是点了。

　　钱洛同回忆：“拢共也就两天，一天一个，一个推车卖糕的老太婆，一个挺年轻风流的女人，特爱笑。有什么问题么？”

　　楼瑜萧神情微变：“卖糕的老太婆是借寿婆，女人是倩兮女吧。”

　　秦晋烽微一点头。

　　李鹊有点毛骨悚然，扭动了一下，不安的看身边的那张卦幡。

　　楼瑜萧看了眼等在柜台那的林薮洋：“特娘的，他不光算人，还算起鬼来了。”

　　林薮洋回来坐下，在寒风里喝手摇冰，道：“找我来想问什么？”

　　秦晋烽道：“只是问问你找那两个鬼做什么。”

　　林薮洋抬头笑了笑：“没害你们，问点东西而已。”

　　獒悛两手搁在扶手上，眯着眼睛看天：“反正我和你没交情，我直说吧，借寿婆的糕，倩兮女的胭脂，摄魂里面最难搞的两个原料。”

　　林薮洋摊手，两脚翘起来抖着：“你们昨晚上去的百里峡，就算我想害你们时间也不够。”

　　秦晋烽单手搭在林薮洋肩上：“就是想知道你等着找这两鬼干什么，没别的意思。”

　　林薮洋乜了秦晋烽一眼，吁了口气：“我找她们是私事，倒是你们朋友和卖糕的老婆婆有点来往。”

　　楼瑜萧恍然：“瞿曜？”

　　林薮洋：“好像是叫这名儿。”

　　秦晋烽微一颔首，算是默认了林薮洋的这个解释。

　　獒悛面上却仍旧有些不信任：“你为什么假扮成算命的？”

　　林薮洋一笑：“林家祖传的手艺，算命，可不是给人算的。”

　　楼瑜萧皱眉：“怎么说？”

　　林薮洋：“鬼也有命，既做了不该做的事，自然也会担心自己的命运。”

　　秦晋烽手指敲着桌子，楼瑜萧与他对视，两人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之前出现的棠溪的鬼魂。

　　楼瑜萧接着问林薮洋：“你之前去图书馆查什么了？”

　　林薮洋：“我祖爷爷发现的那面贺兰山岩刻的资料。”

　　林薮洋此前去阿拉善盟追查师兄诸葛瑾去向，发现其最后出现的位置便是在阿拉善盟边界的贺兰山岩刻。

　　林薮洋皱着眉头，道：“师兄当初说要确定点东西，估计是去追查降灵师和天煞之间的关系去了。当年我祖爷爷也是在那发现记录，说这种实验会让三界之间裂隙变大，加快天煞到来的。”

　　楼瑜萧斟酌道：“贺兰山岩刻是西夏时期留下的，禹子启，而后家天下。”

　　楼瑜萧犹豫：“上古记载的洪水到来可能就是天煞？那之后三界混杂，应龙层曾帮禹治水，所以按这个说法来的话……”

　　几人都看向秦晋烽，他身上可不就是有应龙的天魂么。

　　楼瑜萧：“所以可能是……降灵师必须要是应龙，或者获得应龙的天魂？”

　　林薮洋点头：“可能，所以那个金载涛之前把秦五带回来也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把他……”

　　秦晋烽眉梢动了动，接话：“作为一个容器。”

　　楼瑜萧看看了他们，见几人都有些郁郁，只得道：“打起精神来嘛，至少现在我们还算领先了一点，算是，算是知道金老在找枯骨山？而且玉玺确实就在他手里……在偏头关，运气好的话，不定能抓住？”

　　秦晋烽单手搂住晃来晃去的楼瑜萧：“老头子肯定换地方了，不过是例行公事去一趟，看看有没蛛丝马迹留下，主要是为了倒回去查生之力的法阵都在哪地方。”

　　楼瑜萧不安的扭动，道：“好吧，那至少没再一头雾水了。”他说着将装着四象浑仪的纸袋搁在桌上。

　　林薮洋皱眉，显然知道是什么了：“哪来的？”

　　楼瑜萧单手点着四象浑仪，没回答者问题，只是道：“金老想要这个。四象浑仪能测魔气动态，他要找的地方肯定是魔气聚集点，枯骨山肯定就是这么个地方，现在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他手里则有玉玺。”

　　秦晋烽：“生之力和魔气，两者相冲，什么地方是两者兼而有之的？”

　　林薮洋摆弄四象浑仪，皱着眉摇头：“得查查。这东西你们从哪找到的？”

　　楼瑜萧把遇见钱洛书的事情说了一遍。

　　钱洛同有点呆，半天后长叹了一声，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开心就好吧。”他多少有些萎靡，心思烦闷的叼了根烟，视线游离着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秦晋烽拍拍林薮洋肩膀：“这么着，带我们找一下你给算命的那两位，问点事情。”

　　林薮洋：“这就得等子时了，前两天是她们找我，我等着就行，但我要找她们就得是晚上，准备好喊你们。”

　　楼瑜萧手机响了，是百泽，百泽匆匆说了学校发生的事情，末了补充一句：“我觉得味儿不对，和度假村那有点像。”

　　秦晋烽在旁边也听见了，拿起车钥匙：“走，去一趟。”

　　楼瑜萧跟上：“我们什么名义去”

　　秦晋烽：“32重案组，以前就这么用的，你上网提个权限。”

　　几人去了学校，校外警车已经停了一溜。

　　林薮洋把外面罩着的袍子脱了，单穿了件羊毛衫从车里下来：“我们全面负责？还是一起调查？”

　　秦晋烽点了根烟：“确定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就打发他们离开。”

　　楼瑜萧：“学校禁烟。”

　　秦晋烽只得把烟掐了。

　　学生都被驱散了，整栋教学楼封锁，发现现场的学生在学校会议室，刑警给他们做笔录。

　　教学楼前面，百泽两手插着口袋，不耐烦的看着面前的叼着烟的刑警：“学校禁烟你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在这等人怎么了？我又没进警戒线，盯着我干嘛？”

　　秦晋烽过去：“32重案组，怎么回事？”

　　那刑警转头看过来，楼瑜萧瞬间有点懵。这刑警他认识，还不只一次见过，八岁时候这刑警还是年轻，然后就是四环那会儿，这刑警已老而弥辣了。

　　刑警叫黄威，看见楼瑜萧来眼睛就眯起来，手在楼瑜萧肩上一拍，要笑不笑道：“你小子，咱们这是……成同行了还？”

　　楼瑜萧油盐不进的笑道：“差不离吧。”同时已躲开他手臂，眼神示意秦晋烽弄走这人，这案子没法一起查。

　　秦晋烽向黄威伸手：“32组，秦晋烽。”

　　黄威上下将秦晋烽一打量，笑道：“幸会，叫我老黄就成，你们这是……也是来调查的是吧，咱们一起上去吧？”

　　秦晋烽点头，无所谓的将手收回来。

　　楼瑜萧带着百泽让开黄威：“这学生看见了案发现场吧？不介意我带他上去？”说着就带着百泽上楼，小声问他：“这警察刚才盯着你了？”

　　百泽点头：“对，他好像认定了我有问题似的。”

　　楼瑜萧有点烦躁：“别搭理他，这人脑子不正常。”

　　黄威和秦晋烽走在后头，他笑着说：“小兄弟不像做刑侦的啊，32组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我这年纪大了，也不适应上头时不时调动个什么人来，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要见谅。”

　　秦晋烽扬眉：“这话不该和我说，楼瑜萧是头儿。”

　　这时候林薮洋从后面凑上来，单手搭着黄威肩膀上楼，笑道：“哎，老黄，你说这话这就见外了，不过都是为了破案子嘛。”

　　黄威便道那确实。

　　秦晋烽打了个响指：“钱落同，李鹊，你们去学校会议室找发现现场的学生问问。”

　　李鹊会意，又搭住黄威肩膀：“老黄，麻烦你带个路呗？刚才你们问了多少了？大致是个什么情况，麻烦你给我们说明说明……”

　　黄威笑了笑，眼角褶皱显得很深：“那就走吧。”

　　楼瑜萧站在教室外，终于知道为什么黄威没跟着来也没意见了，这教室里的情况，没人能进去过还不留下痕迹的，也不怕他们进来抢先找到证物还是蓄意破坏现场。可惜，黄威不知道这伙儿不是正常人。

　　秦晋烽：“你看见什么了？”

　　楼瑜萧指指自己眼睛：“你看看能不能从我眼睛里看见。”

　　秦晋烽看过去，就见楼瑜萧眼中的教室里到处都是小孩的手印，密密麻麻印得天花板上都是。

　　百泽：“四个人晚上玩什么四角游戏招鬼来着，不知道弄回来了什么东西。”

　　獒群皱了皱鼻子：“这里没摄魂的味道，大王，你说什么味儿和度假村一样？”

　　百泽迟疑：“就是一种怪异的味道，有点檀香味，不是摄魂的味道？你们没闻见？”

　　獒悛摇头：“摄魂味道很淡。”

　　林薮洋在窗边看了一眼，然后神神叨叨的念道了一番，然后道：“这学校地方不对，晚上再来看，不一定能不能看出来。”

　　楼瑜萧犹豫的看了眼走廊，秦晋烽道：“没事，我们在外面守着。”

　　楼瑜萧便放出藤蔓，将自己一卷，凌空进了教室。满教室的飞蛾纹丝不动。

　　百泽点了点几个人的课桌，楼瑜萧便飞快的将课桌里掏了一番，在其中找到了一部手机。

　　獒悛抓了一只飞蛾：“大冬天的，这么多这玩意儿，还吃血肉……案子直接转我们算了，肯定不正常。”

　　楼瑜萧回走廊，抬手摇了摇自己的成果，道：“走个过场就撤，晚上再来看，我们打报告接手？”

　　秦晋烽略一摇头：“先等等，晚上看看再说。”

　　一行人中午时分离开学校，回去修整。

　　林薮洋面色有点古怪，在楼瑜萧楼下拉住他，偷偷问：“小泽这……正常么？”

　　楼瑜萧茫然：“怎么不正常了？”

　　林薮洋咬着烟眉头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车后座上的百泽，轻声道：“同学出事了他没什么情绪，你没发现么？你看会议室里那些小孩……”

　　楼瑜萧打断林薮洋：“你想太多了，他才来这学校几天？还不一定同学关系就处得好呢。同理心和同情心不是一回事。我倒是觉得他能指出来那四个死了的学生坐在哪就很不错了，换我当年可能人名字都叫不上来。”

　　林薮洋一脸备受打击，绝望的看着楼瑜萧：“怎么有你这种人的？”

　　楼瑜萧转身上楼了，趴在秦晋烽背上像只树袋熊：“困了。”

　　秦晋烽拖着他：“那就回去睡觉，凡事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