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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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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阴阳两相叠,生人莫要入山间。蓬蒿枯骨寒鸦栖,执念兴亡多少年。
星辉之下,这片藏在深山中的文明正在以一种森冷的姿态重归大地,曾经的恢宏在被飞速重铸。它们带着狰狞的面貌降临人间,推翻现有的一切,要重新掌控这片土地。
“你找到嫁衣就……我先去拖住他们,天亮就来不及了。”秦晋烽低声开口,话语间已开始急切,视线在那些爬出的万鬼中搜寻到了战将的身影。
楼瑜萧心脏颤了颤,心说来不及什么?这话听上去似乎不对?他找嫁衣……能干嘛?
一柄陌刀横到了楼瑜萧的眼前。
“干,干嘛?”楼瑜萧两眼珠子顺着锋刃对起来。
秦晋烽单手将刀刃插入瓦片中,转头看向楼瑜萧,一句没有。
楼瑜萧明白了,这是要他有机会就毁掉嫁衣,没机会……那就权当做自保用。
秦晋烽飞身蹿下屋脊,抬脚踹出一瓦片,旋即鹰隼一般掠下,落水瞬间在那飞射出的瓦片上一踩,借力腾跃,上岸,横刀冲入万鬼之中。
战将狂笑声随四起的狂风响彻天地,钟鼓一般:“小子,不自量力!”
楼瑜萧嘴唇哆嗦,不敢去看一人独战万鬼的场景,慌忙别开眼睛,转而在这昏暗的天地间搜寻那秦晋烽让他搞定的嫁衣。
放眼望去,黑山白水,天穹上是流转的星河,除却成千上万厉鬼猩红的眼睛,哪里有半点血红色?
烽烟四起,鬼军集结,杀喊声震天动地。
楼瑜萧瞄一眼,就见秦晋烽一人力战众鬼,刀势行云流水,挥出一层严丝合缝的金芒,一人犹如一柄利剑,剖开那漫山遍野的鬼魂,看架势,是打算直取那被鬼军团团环绕住的战将。
这架势,万军从中取上将人头?
楼瑜萧心中疯狂呐喊,一时间竟是热血沸腾。
“加油!”楼瑜萧双手握拳挥舞,连蹦带跳:“强T啊!”
秦晋烽动作一僵,忍着回头咆哮的冲动,扬手一刀砍下面前一鬼头,反手又是一刀,削掉另外一厉鬼的半个脑袋。
河面波澜再起,水声冲击着楼瑜萧的耳膜,他汗毛直竖,顾不得秦晋烽那头的情况,蹲着从往屋侧沿上滑下去,查看情况。
他探头,就见水面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这脸青白,带着两竖瞳,看上去是一沉在水中的雕像。
亚特兰蒂斯?古文明有点古怪的雕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楼瑜萧如释重负,接着寻找那嫁衣的影子,接着他倏然觉出不对。
等等,这雕像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楼瑜萧疑似之间再度往水面看,但见那雕塑似乎比刚才更大了些。这也就是说,这雕塑往浮上来了?
楼瑜萧心脏狂跳,不敢再东张西望,紧盯着这雕塑不动,然后他看见那雕塑的嘴角缓缓裂开来。
“啊——!”楼瑜萧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手忙脚乱的稳住身形,差点从这侧檐上一头栽下去。
人头冲出水面,水花四溅,那人头带出长长一截水下蜿蜒的血红色蛇身。
楼瑜萧顿时脸都绿了。
这蛇看上去就有毒啊!
人面蛇扬起带着密集鳞片的身躯,和屋顶齐平,沉默的用那竖瞳盯着楼瑜萧,似乎是在掂量着什么,那视线中觊觎和试探并存。
楼瑜萧僵硬两秒,继而壮胆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秦晋烽留下的陌刀方向狂奔而去。
楼瑜萧抬手就拔那钉进了屋瓦中的陌刀。
“?”
楼瑜萧手上又是一个使劲,陌刀纹丝不动。他嘴角忍不住抽搐,秦晋烽这确定是想留给他防身?
人面蛇的那张诡异的人脸上扯出一个讥嘲的笑,缓缓游近。
楼瑜萧心里头狂叫,敢情这还是一水蛇!这是想来海陆空三路大军呢?
另一头,羯磨所化的利刃染上赤金的火焰,斩杀之中,万千光点随长风冲入苍穹。
秦晋烽破开千军万马杀至战将跟前,冷冷道:“无诸,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汉也已经不复存在,放弃吧。”
无诸高坐战马之上,睥睨秦晋烽,开口:“小儿,莫要多管闲事。”
秦晋烽拧眉,陌刀横立:“羯磨不渡人。”
“莫要张狂!”无诸讥嘲,以剑驻地。
瞬息泥土浪潮般翻涌,又有无数七窍流血的鬼军从大地深处爬上来。
秦晋烽淡淡瞥一眼,道:“胜负未定。”
“孤要这片土地重新臣服!”
随着无诸话音落下,鬼军山呼海啸。
“轮回不容。”秦晋烽面露阴寒。
这是已入轮回的灵魂,被强制召唤回人间,后续便将永无超生。无诸心中恐怕剩下的只有仇恨、怨愤、怒火,还有野心。
大殿顶上,楼瑜萧冷汗直下,遥遥和人面蛇对峙,犹豫着是先落跑还是先拔刀。
无数溺死的亡灵在无诸的召唤下从水中显形,顺着大殿外墙爬上来,密密麻麻的攀附着,形成了这宫殿的另一重躯壳。
这鬼还兵分两路!?
楼瑜萧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现在这情况,貌似不是他能直接走人的了……至少要先来个武器?
他颤颤巍巍的从人面蛇上移开视线,看那陌刀,只见刀刃没进去约摸十几公分。
楼瑜萧默数:三!二!一!
他一个箭步飞冲出去。
楼瑜萧沿着人字形的大殿屋顶外沿拔足狂奔,试图寻找一块能让他下去的位置,但是没有。
大殿侧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水鬼占领了,无数只青白腐烂的手抓上屋檐,够着楼瑜萧的脚踝。
人面蛇戏耍似得随着楼瑜萧不断变化位置,总之就是围着这这方屋顶打转。
楼瑜萧气喘吁吁,余光中,那人面蛇森冷的视线始终一动不动的抛射在他身上,面前,水鬼围城,乌压压的一片。
拔不出的长刀就在眼前,但是……拔不出就是拔不出啊!秦晋烽这个坑人的!
死到临头,楼瑜萧倒是不怕了,骤然暴喝一声:“停!”
周围倏然一静,继而群鬼蜂拥而上。
楼瑜萧双手握住刀柄,脚下狂蹬:“啊!!!”
万鬼张牙舞爪的迎头扑上。
长刀穿着瓦片拔出来。
瓦片恰好拍上一鬼门面,又钉入一扑面而来的鬼魂胸口。那被穿透的鬼魂寸寸碎裂,竟是同被体内的火焰烧裂成炭一般。
群鬼皆寂。
楼瑜萧喘息,单手拔出陌刀,虚张声势:“看见没?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再说!”
群鬼狂吼,一哄而上。
楼瑜萧“嗷”的一声,举刀狂砍,不成章法。但这半截刀刃半截瓦片,兵器盾牌倒都齐全了。
他边战边退,冷不丁脚下一空,摔向河面。
人面蛇正是巴不得,蛇身瞬间往下滑下半截,扯开上下颚,将自己的那张人脸裂成两半,匕首大小的牙齿闪着寒光,等着楼瑜萧自投罗网。
楼瑜萧两眼一闭,把刀一竖,拼了!
人面蛇慌忙停住,裂开着大嘴不敢合上,眼珠子乱转,生怕被刀锋穿透上颚插进脑子里。
楼瑜萧赌对了,一个懒驴打滚从那腥臭的口腔里头翻身而出,陌刀乱舞格挡,仰面掉进水中。
溺死鬼从屋顶上一齐翻转头颅,继而“刷刷”跃进河里。
楼瑜萧狗刨,拼上了老命,后头坠着人面大蛇一条,溺死鬼无数。
同时,秦晋烽两步错开长剑攻击,只见那剑锋扫过之处腐蚀液蔓延,土地化作沼泽,翻腾的泥浆中伸出无数只手臂,摸抓而来。
无诸看秦晋烽半身已被拖入沼泽,冷笑道:“你且……”
无诸话音未落,秦晋烽居然一跃而出。
“你……不要命了?”无诸惊愕。
只见沼泽中的厉鬼依旧拖着那副躯壳沉入直通地底的沼泽,但那秦晋烽却是平坦的滑过了沼泽,直冲自己而来。
这人竟是在一息之间放弃了自己的躯壳,将魂魄抽出。
魂魄离体,一旦躯壳销毁,或者是超出一定时间,那便就真的成了鬼。
无诸格开缠上赤金火焰的利刃,剑锋削向秦晋烽侧颈。
水面上一道血红色掠过,楼瑜萧顿时来劲了,是那嫁衣!他顺水而下,挥舞着陌刀狂追。
那嫁衣就像是意识到来者不善,陡然加速。
“秦晋烽!”楼瑜萧扯着嗓子狂叫,求援。
秦晋烽闪身后撤,虚晃几招闪避,并不恋战,飞速向河流方向掠去。
无诸也瞄见河面上的那点血红色,顿时大惊,长剑斜挥:“拦住他们!”继而纵马一跃,往前追去。
万鬼蜂拥向长河。秦晋烽只得拧身应对。
楼瑜萧被激起的浪花拍上岸,仓皇和鬼军对了几刀,一面大叫:“这嫁衣怎么办?”
秦晋烽道:“斩了。”
秦晋烽退至楼瑜萧身侧,两人背向而立。四周山呼海啸,鬼军合围。
秦晋烽悄悄一捏楼瑜萧的手腕,两人手中陌刀在身侧交叉在一处,一横一纵构成一“十字”。
羯磨以另一重形态出现。
赤金的火蛇顺着羯磨飞窜而下,所过之处鬼军纷纷避让,闪避不及者则化作灰烬,转眼间构成一道封住河面的通路,嫁衣无处可逃!
秦晋烽一刀削掉偷袭楼瑜萧的鬼兵头颅,吼:“走!”
楼瑜萧顺着火蛇之路狂奔而去,羯磨分离的瞬间,火蛇影踪已淡,怕是不能支撑多久。
与此同时,无诸策马奔到,长剑直劈河流,剑气扫出滔天巨浪,火蛇倏然消失,楼瑜萧栽进茫茫水域。
他浮出水面,慌张的喘息,视线狂扫,水面上的嫁衣又不见了影子。
对岸林间一高出的千丈木上,一佝偻的老头独立树顶,摇摇晃晃的对着他招手。
楼瑜萧福如心至,手指冲自己一点:“我?”
老头点头,一指一方山头,一抹红色正飘荡开去。
楼瑜萧蹬水,身后溺死鬼追来,他窜上河对岸。
“这些交给你?”楼瑜萧冲对岸大喊。
千万鬼军之中,秦晋烽利落点头。
楼瑜萧果断沿着河岸往那老头所指方向狂奔。
对岸,万鬼犹如浪潮,山呼海啸的将秦晋烽淹没。须臾之后,赤金色火焰腾起,楼瑜萧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人面蛇见事不好,潜入水底追着楼瑜萧。
楼瑜萧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视线斜着身边并驾齐驱的人面蛇,一会意识到什么,嘲弄:“你有本事上岸啊!上不了岸吧?”
人面蛇倏然跃出水面,巨大的脸盯着楼瑜萧,陡然伸长蛇身袭来。
楼瑜萧计谋得逞,飞窜两步,抬脚在那人面鼻子上一蹬,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翻上人面光秃秃的头顶,提刀就要下刺。
接着,他想到什么一般,合身扑倒,反手一刺。
陌刀贯穿人面鼻翼,接着楼瑜萧一抖肩膀,T恤顺着两胳膊下来挂在陌刀上,成了缰绳。
人面蛇吃痛,咆哮嘶吼,翻身潜入水中,奈何楼瑜萧此时并非血肉之躯,根本不怕被泡进水里头。
人面蛇在水中翻滚,窜上蹿下,将水面搅得水花腾飞。
楼瑜萧暴喝一声,手上用力,瞬间将那想要转向的人面蛇扯住。
人面蛇在翻滚嘶吼中一路破浪,被逼着游向楼瑜萧想要去的方向。
“驾!”楼瑜萧畅快大叫,犹如驾驭着一匹疯马横冲直撞。
待到了山前,楼瑜萧猛提“缰绳”,人面蛇破水而出。
楼瑜萧就着秃头一滚,翻身而下,双手顺势一绞T恤,刀刃平转,赫然劈进人面蛇颅内。
人面蛇发出濒死的嘶吼,蛇身扭曲着滑入河内。
楼瑜萧潇洒落地,抬手将沾满蛇血的衣裳套上,继而飞蹿上一毛竹,攀上毛竹顶端搜寻那有着自己意识的嫁衣。
他方才在水中便发觉那嫁衣怕这羯磨所化的利刃,但为何秦晋烽不在开始就直接将其销毁了?图惹是非……
红色悄然划过夜空,楼瑜萧借着毛竹的弹力一跃而起,手中刀锋划出一道寒光。
嫁衣赫然惊起。
楼瑜萧一击落空,无奈的下落,心说同样是鬼,自己怎么就和那些厉鬼差这么多呢。
夜风涌动,带来火焰和灰烬的味道。
竹叶沙沙作响,河岸边已是炼狱,赤金的火龙映亮了半边天空,血色当空。
黑暗的竹林中,楼瑜萧和那嫁衣躲猫猫。
那本形同飞鸟似的嫁衣陡然恐怖起来,它笔直的立着,悬浮在半空中,像个人。
楼瑜萧看手表,已经三点多了,还有一小时不到就要鸡鸣天亮了。
山涧深潭幽深,嫁衣落在其中,呈人形立在水中,犹如有个楼瑜萧看不见的人正穿着这嫁衣悬在潭水之中。
“装神弄鬼……”楼瑜萧嘀咕一句,心中发毛。
楼瑜萧自我安慰自己现在也不是个人,刚欲下去捕捉,又惊觉不对。
为何这嫁衣总寻着有水的地方落下?还是说……水中有什么会保护它?
金丝编织的嫁衣,符文,烈焰……
金木水火土,金嫁衣,土里埋,木棺材,焚烧,这不正是少了水?
但集齐金木水火土是要干嘛?变身呢这是要?
楼瑜萧蹲在深潭前,百思不得其解。
水中有什么?刚才一直泡澡还不够?
楼瑜萧狐疑,收回够出去的长刀,随手拾起一块石头砸像那嫁衣。
嫁衣纹丝不动。
他又想到方才那什么王的一声狂吼叫。
这嫁衣对他而言难道不单就是解咒这一条?
古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符咒禁锢着阴间城池,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那会不会这嫁衣本身也是那鬼城的重回阳间的要点?
楼瑜萧心中满是疑惑。
金木水火土?
楼瑜萧隐约的产生了一个荒谬的猜测,难道这鬼城是其实是依附在这衣裳上头的?所以那符咒下在这上头?
“月似钩,梳妆楼。血嫁衣,藏箱里。你方唱罢我登场,戴上面妆照古镜。”
熟悉的腔调幽幽响起来,楼瑜萧刹时间背脊冰凉。
这歌声再度出现,树影婆娑,鬼影婆娑,咒语似的歌谣反反复复。
“你方唱罢我登场……”楼瑜萧陡然想到,这莫非并不是索命找替死鬼的意思?改朝换代?
楼瑜萧视线重新扫向那寂静的潭水,那所指的古镜就是这潭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水中,那本空荡荡的嫁衣里头出现了一张极为美艳的脸。穿着嫁衣的是一个极为妖娆的女人。
钩月映入深潭,苍穹倒倾。
女人往水中沉去,恍然间竟是若离凡尘远去,几欲登天,但这妖娆姿态却又非仙,似魅,似鬼。
“不带你这么抢人东西的啊!”楼瑜萧欲哭无泪。
楼瑜萧对着潭水正拿捏不定,水中一团血肉模糊的玩意儿急速靠近。
楼瑜萧横起陌刀,犹豫是逃是砍。
人面蛇拖着残破的头颅窜出水面,翻开的大口狂咬向楼瑜萧。
“还没死!?”楼瑜萧大叫一声,倒拖着长刀连蹦带跳的逃跑了。
身后毛竹“卡拉拉”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扭头一看,楼瑜萧就发现自己所经之地毛竹皆是伏倒的伏倒,炸裂的炸裂,人面蛇上岸了!
楼瑜萧在深山老林里头夺命飞奔,嚷嚷:“你突然开挂啦?说好的只能在水里的呢?老奸巨猾啊你!刚才你不上岸就是想留着后手不成?”
人面蛇爬过之处血迹斑斑,它动作慢下来,并且在越来越不灵敏,但仍旧对楼瑜萧紧追不舍。
“你干嘛一直撵着我,蛇兄,我们无冤无仇是不是!”
楼瑜萧慌不择路的乱窜,肚子陡然被狠狠一撞。
是个横倒的毛竹。
楼瑜萧一个跟头折过去,仰面朝天。
鳞片划过地表的瑟瑟声由远及近。
楼瑜萧计上心来,两腿蹬地,蹭着落叶“嗖”的蹿过去,顺着竹杆往前一溜,后头人面蛇已蜿蜒而来
“呵!”楼瑜萧运气,双手推着竹竿往前飞奔,接着瞄准人面蛇的饱受摧残的鼻子。
“走你!”楼瑜萧猛的起跳,和跳绳一样跳过“嗖嗖”抽出去的竹竿。
“看鞭!”楼瑜萧大叫。
人面蛇目标大,让开了鼻子不假,却还是被鞭子似的竹竿抽在脖子上,顿时一下栽倒,痛苦的扭转。
楼瑜萧正得意,竹竿反弹回头,一下抽到他肚子。
“嗷!”
楼瑜萧惨叫着被抽成一个竖起来的凹形,黏在那竹竿上被甩出去。
竹竿反弹,再见人面蛇。人面蛇仰头,上下颚直接翻开,一口咬上来。
楼瑜萧又是一声惨叫,弓着身子挂在高速抽过去的竹竿上,陌刀乱挥一阵,从那人面蛇眼角划过去。
人面蛇本来已经重伤,又遭袭击,巨大的身躯栽了下去。
楼瑜萧被反弹着甩飞出去,一头栽进烂泥里,他手忙脚乱爬出来,一手抹了脸上的泥,觑着那抽搐的人面蛇,犹豫是不是赶紧上去补一刀。
这回是真快死了吧?
前后一联系,楼瑜萧有了个猜测,心里头略诧异。
这人面蛇似乎是在……守护……那个女的?
楼瑜萧有点同情这怪物了。
大蛇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枯枝落叶中间,蛇身抽搐扭动,濒死。
楼瑜萧扒开荒草小心翼翼的靠近,只见那人头缓缓转向他的方向。
楼瑜萧立马戒备的停下步子。
人面蛇紧盯着楼瑜萧,目光中带着对生的渴求。
野性的暴虐色泽渐渐淡去,人面蛇的生命随着地面上血红色的加深而流逝。
他在求救。楼瑜萧意识到这点,心中有点难受。他也是为了保命,没想杀别的生物的意思。
但是他能怎么办?
他发现人面蛇的视线停在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上。他茫然的摸了摸,里头有一鸡蛋大小的石头。
楼瑜萧:“?”这是哪来的?这能救这人面蛇的命?但是……若是救活了,这就怪物会不会再度攻击自己?
楼瑜萧伸手将那鸡蛋似的石头球掏出来,舔舔嘴唇道:“那什么……先说好了哈,一会你可不能再咬我哈,咱们无冤无仇的是不是?”
人面蛇没动,不知道是根本不答应这个,还是没了点头的力气。
楼瑜萧果断转身就走,但走开十几步后又停下来,转头去看。人面蛇动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喂……你还喘气不?”
人面蛇没动静。
楼瑜萧犹豫再三,还是抬手将那鸡蛋似的物件冲人面蛇砸了出去:“给你啦!死了变鬼也别找我哈!”
他一扔出去就扭头跑,生怕人面蛇活过来又来撵自己。再说了,他还要想办法搞定那嫁衣呢?或者,是那套着嫁衣的……女鬼?
这人面蛇的出现倒是提醒了楼瑜萧,水道怕是相通的,那女鬼,最有可能便是回到那河岸去,回到……
钩月,梳妆楼……
对,那个姑婆屋。
还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