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8、破土而出

　　楼瑜萧靠在船头上，像只气哼哼的猫咪，眼睛一错不错的瞪着秦晋烽，愤怒的从鼻子里喷气。

　　秦晋烽站在船尾撑篙，像个英俊的船夫，视线放空完全不看楼瑜萧，警惕的观察四周。

　　船在冥河中晃荡，冥河构建起来的河网将这鬼镇分割的支离破碎，薄雾轻拢，灯影绰约，水声、桨声里，小船从那些错落勾搭在一起的木桥、茅屋、吊脚楼下穿梭而过。

　　一切显得诡异又瑰丽，像个被错置了的梦境。

　　楼瑜萧的恐惧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险似的兴奋和好奇，他瞄向秦晋烽，后者视线正对上来，眼底纹丝不动。

　　楼瑜萧两眼一眯，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虎牙龇着，冲撑船的秦晋烽说：“你要到阴间干嘛？这嫁衣究竟是个什么鬼？难道是没人穿这嫁衣就……没法通往阴间？”

　　秦晋烽板着脸道：“有事情要办，别多问。”

　　楼瑜萧热脸贴了秦晋烽的冷屁股，瞬间拉长了脸。

　　“对了，女鬼呢？”楼瑜萧胡思乱想。

　　“不会再出现了。”

　　“哦……可惜了。”可惜了，不然能看看现在是谁怕谁了。

　　秦晋烽撑着船，看了楼瑜萧一会儿，没能从那张透着遗憾的脸上看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于是开口：“你老实点……”

　　接着他福如心至，陡然明白楼瑜萧那表情后头的意思，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你能不能有点害怕的样子？”

　　楼瑜萧两手往身后的船沿上撑着，睨着楼瑜萧：“怕什么？现在老子也是鬼，在阴间不是正常？要说害怕……你一个活人闯进了别人的地盘，该害怕的不是你？”

　　秦晋烽揉了揉太阳穴，心说这小子的脑回路怎么能这么清奇呢？

　　“现在去哪里？你在鬼河里头游荡什么呢这是？”

　　“找想得到这嫁衣的人。”秦晋烽在千篇一律的水道中寻找方向，长篙轻轻一点，将小船撑入一狭窄的水道。

　　这话说的……和没说有区别？不想说就算。

　　楼瑜萧撑着身子起来，好奇的看四面逼仄的长着青苔的墙壁，抬手就想抠一撮下来。

　　“别乱碰。”秦晋烽呵斥，吓的楼瑜萧一抖。

　　“嚷什么……”楼瑜萧横眼，手没缩回来，但好歹也没戳上去。

　　这时候似乎听这人的比较……好？

　　“看清楚了！”秦晋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怎么安稳活到这么大的了。披着张人畜无害的皮，实际上嘴贱手也贱。

　　楼瑜萧输人不输阵，不信邪的细看。

　　那哪是什么青苔，是一簇簇头发！那墙壁上粘着的分明就是一张张头皮！

　　楼瑜萧手和触电了一样缩回来，这下老实了。就算现在他是魂魄，那恶心的还是恶心。

　　秦晋烽冷哼，收了长篙，让船顺着水流滑行。

　　水流速度陡然加速，小船晃动着穿过弯折狭窄的水道，不断从墙壁上擦过，刮落下附着在上头的头皮，有些正好掉进船里。

　　楼瑜萧摇杆似得晃着躲避，一块头皮兜头而下，糊在他脸上。

　　楼瑜萧登时狂叫，蹦起来抖。

　　小船随着他动作一晃，差点没侧翻，那块头皮掉进水里。

　　“呃？对不起……”楼瑜萧被秦晋烽狠狠一瞪，讪讪道歉，重新坐回去。

　　水流加急，轰然有声。小船被大水裹挟着，眼看就要冲出狭窄的水道。

　　前头还不知道藏了什么……

　　楼瑜萧死命扒着船，小心脏颤颤巍巍：“救命啊！”

　　秦晋烽往侧壁上一撑长篙试图放缓速度，船只飞驰，长篙在侧壁上拖出“沙沙”声，速度慢下来，小船勉强在水道交汇处停住。

　　楼瑜萧缓慢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一声脆响，长篙折断，小船瞬间弹出去，瞬间翻转一百八十度，首尾相调。

　　楼瑜萧狂叫，头晕眼花。

　　羯磨现形，秦晋烽断喝一声，手臂青筋爆出，将其顶在侧壁上。

　　火星四溅，羯磨和侧壁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秦晋烽却陡然抽手。

　　“不要啊！”

　　船转瞬间回旋着窜出去几十丈。

　　楼瑜萧“嗷”的一声往前一扑，青蛙一样扁扁的贴在船头上，生怕被甩出去。

　　秦晋烽发力，羯磨两端长刃崩出，铮的一声钉进侧壁。

　　船又是一个回转，终于停住冲势，横过来卡在住。

　　楼瑜萧浑身湿漉漉的，抬头道：“羯磨不错……我，我也有个。”

　　秦晋烽愕然：“哪来的？”

　　楼瑜萧干笑：“拉萨八角街买的……”

　　秦晋烽哼了一声，不搭理这神经病。

　　楼瑜萧发泄完了恐惧，爬起来看前头，终于明白了为何水流会骤然加速了。

　　前方开阔水域中，水流正随着一巨大的漩涡急转。漩涡若水面上的空洞，疯狂的将四方汇集而来的水往下抽去。

　　“抽水马桶？”

　　秦晋烽疲惫的擦了把溅到脸上的水，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小子塞进抽水马桶里去，冲走算了。

　　楼瑜萧尚且不知自己小命已经被面前这人惦记上了，问：“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跟着水下去？海底龙宫？”

　　“你可以自己试试。”秦晋烽咬牙切齿的回应。

　　楼瑜萧嬉皮笑脸道：“别这么严肃嘛，开个玩笑。”

　　漩涡深处传来盖过激流声的轰鸣。

　　楼瑜萧又笑不出来了：“有东西要……上来？”

　　号角声起，一巨大的宫殿自漩涡深处升上来。

　　这一瞬间，楼瑜萧似乎觉得身上的嫁衣兴奋起来，紧贴他左胸心脏的位置似乎有第二重心跳。

　　水面重新平静下来，雾气散去，两岸淡成虚影，一黑木构建的高耸建筑浮停于水面上。飘摇的小船在这广厦只下犹若一苇竹叶。

　　血色的符文在嫁衣上闪过，楼瑜萧只觉那嫁衣上的心跳兴奋的加快，似乎是想要脱离他身躯进入这宫殿。

　　“这……这衣裳有意识。”楼瑜萧惶恐的开口求助的看秦晋烽。

　　秦晋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面色更加谨慎起来。

　　楼瑜萧追着他视线看向那出现的可疑的高耸建筑。

　　这森然的宫殿像是有意在此时出现，像个陷阱，或者是一个召唤。

　　“想要这嫁衣的人在这里头？”楼瑜萧几乎可以肯定了。

　　秦晋烽略一点头，继而一点船篙，向那宫殿驶去。

　　楼瑜萧结巴道：“你，你要……进这宫殿里头去？”

　　他产生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这嫁衣想进这宫殿，宫殿里头的人想要嫁衣，嫁衣在他身上……那起不是要他进去？这怎么感觉都像是把他当祭品啊。

　　秦晋烽抿了抿嘴唇，没说是或者不是。楼瑜萧看他面上表情就确定了，秦晋烽是要进去的。

　　“你进去是要干嘛？”楼瑜萧追问，他隐约觉得秦晋烽知道那大殿中有什么。

　　“办些事情。”秦晋烽简明扼要，没接着解释的意思。

　　小船船头碰上那宫殿前的台阶。

　　“那……我要进去吗？”楼瑜萧终于问出重点，看着阴森的宫殿就发怵了，满心不愿意也跟着进去，但是嫁衣……

　　“你在这，等着。”秦晋烽越过楼瑜萧，涉水登上台阶，转身说。

　　楼瑜萧飘荡着站在船头上，听得这话正巴不得，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秦晋烽走两步又转头，不放心似的交待道：“你别乱跑，也别碰水。”

　　楼瑜萧正挽着袖子蹲下来探头看水面，立马将手缩回来，装作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打算干的样子，木着脸道：“哦。”

　　秦晋烽怀疑的觑了楼瑜萧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悄无声息的沿着盘龙立柱蹿上去。

　　楼瑜萧抬头，就见这人灵巧的翻入二楼外侧回廊，飞身窜进了花格窗中。

　　“等……”楼瑜萧这时候才觉出不妙来，要他在这等着？他还不会撑船，要是出点什么问题，那他是跑都没办法跑。

　　但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秦晋烽已经连影子都不剩了。

　　罢了罢了，此时此地，还是听天由命吧。

　　楼瑜萧重新冷静下来，分散注意力，好叫时间过的快一点。

　　他竭力忽略身上躁动的衣裳，狐疑的看水面。刚才他就好像看见了水下有影子晃动，这才撸袖子试图一探究竟。

　　水中白色的东西沉沉浮浮，此时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一般，那数个白色的银子缓缓想像上方浮上来。

　　泡发在水中的死人脸凸显，那眼珠子正一动不动的隔着水面瞪着楼瑜萧。

　　楼瑜萧尖叫到了喉咙口又被自己强行压回去。他僵硬的将伸长的脖子缩回来，下一秒，在船头上狠狠一踩，一个起跳跳上宫殿前的台阶，生怕沾了一点水。

　　但事与愿违，那长长拖着的嫁衣下摆在水中一荡，血红的符文闪过，顿时一道波纹扩散进水中，水面沸腾起来。

　　楼瑜萧到抽一口凉气，眼见一只青白的手搭上船延，顿时一声惨叫，两手抱住立柱，树袋熊似的蹭着往上爬。

　　“秦晋烽！救命啊！”

　　水鬼接连从水中跃起，飞扑向抱着盘龙柱的楼瑜萧。

　　其中一个抓住了楼瑜萧的脚腕，顿时将他拖着拽下去一大截。

　　楼瑜萧狂叫，脚下狂蹬，直将抓着自己脚腕的水鬼蹬下去。

　　水鬼砸到台阶上，瞬间化成青苔状物——这正是先前看见的那些附着头皮。

　　原来这些水鬼不得上岸。

　　楼瑜萧玩命的往上爬，恨不得自己现在是个壁虎。

　　下头水鬼嚎叫着蜂拥而上，根本不怕在掉岸上变回原型。

　　“还带这么着作弊呢！”

　　楼瑜萧连滚带爬的从刚才秦晋烽进去的格窗里头翻进去，内里一片黑暗。

　　嫁衣似乎在狂喜，楼瑜萧居然感受到了这股兴奋的情绪。

　　楼瑜萧有种不好的预感，水鬼似乎就是想把他逼进来？

　　但现在别无他法，既来之则安之。

　　楼瑜萧喘息着，舔了舔嘴唇，小心的摸索着走路，不敢出声喊人，生怕喊出来个什么东西，但冷不丁脚下一绊，撞倒一物什。

　　他赶紧伸手去够，想补救，哪晓得没抓住那翻倒的玩意儿，倒是又将一物碰翻了。

　　楼瑜萧绝望的想，天要亡我，接着就听见房间内一片“叮叮当当”乱响，还带了回音。

　　楼瑜萧木着脸站着，隐约觉得眼前一道光亮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打背后捂住了嘴巴。

　　“唔！”楼瑜萧摸到一只人手，再摸，温的，活人。

　　“你怎么进来了？”秦晋烽压低的声音在楼瑜萧耳边响起来。

　　此时，距离秦晋烽进入宫殿不足五分钟时间。

　　楼瑜萧听见说话的是秦晋烽，挣扎的动作僵住，心中稍定，找到组织了。

　　秦晋烽松手。

　　楼瑜萧赶忙开口：“那什么……水里有鬼。”

　　秦晋烽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子八成是先去招惹了水下的东西。

　　“一时半会应当不会上来……你跟着我，别出声。”

　　楼瑜萧点头，然后反应过来这人看不见，又“哦”了一声。

　　秦晋烽不耐：“叫你别出声。”

　　楼瑜萧被嫌弃了，心中有点郁闷，嘴里不满的嘀咕：“不是怕你看不见……”

　　话音落，就见亮光起来，秦晋烽手中正拿着一红烛，只是那光线不是寻常橘色的火光，而是幽绿的。

　　绿森森的光线中，楼瑜萧发现自己刚才撞倒的是原本立着的铠甲，看模样应当是汉代的，此时摔的七零八落。

　　秦晋烽眼睛眯了眯，这盔甲为何没有佩剑？

　　再看房间，此屋色调布置皆偏冷硬，说是一宫殿内的房间，倒不如说是一军帐或是一要塞碉堡中的隔间。

　　典型的汉初布局，油灯，矮榻，案几上摊开放着张竹简……

　　楼瑜萧：“呃……”

　　“闭嘴。”秦晋烽抢先一步截断了楼瑜萧问问题的可能性，抓着楼瑜萧的手腕往门口走。

　　侧面挂着一帷幔，腥红的薄纱后头居然呈喜房布置，龙凤双烛缺了一根，想是现在被秦晋烽抓着照亮的这。

　　转角青牛望月的青铜镜架上挂着一钟形铜镜，斑驳的镜面映出两人绰约的影子。

　　一道是秦晋烽的没错，但楼瑜萧自己的，模糊的几乎辨别不出，似乎自己的背后还跟了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秦晋烽谨慎的推门，拽着楼瑜萧到走廊上。

　　这处不再是完全的黑暗，光线打穹顶上落下来。

　　楼瑜萧目瞪口呆，只见夜明珠镶嵌的星河在穹顶上烨烨生辉。

　　往下看则是一恢宏的殿堂。原来这宫殿并非通常建筑那般由宫室构成，而是中间完全架空作为大殿，四周回廊依次向上，似乎只是做装饰用。

　　秦晋烽熄灭烛火，眉宇拧出深深的刻痕。

　　“不对，人呢？”秦晋烽自言自语，手指紧扣着栏杆。

　　楼瑜萧打秦晋烽背后探出脑袋：“什么人？要嫁衣的那个？”

　　他话音未落，嫁衣像一只飞鸟般腾空而起，瞬间将楼瑜萧带着跃出栏杆。

　　秦晋烽慌忙抬手扯住楼瑜萧脚腕，楼瑜萧仰身翻倒，头下脚上吊在阑干外狂叫。

　　“脱衣服！”秦晋烽喝道。

　　楼瑜萧手忙脚乱的撕扯着，将那嫁衣扯开。嫁衣顿时挣脱了束缚，飞扑向下方大殿中间。

　　“不好！”秦晋烽大叫，摔下楼瑜萧就飞身窜出，在栏杆上一踩，追着那嫁衣直扑而去。

　　楼瑜萧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只见大殿正中升起一燃着火焰的青铜鼎，灰烬和火星呈涡流般向上漂浮，直顶高耸屋顶，宛若一巨大立柱。

　　“飞蛾……扑火？”楼瑜萧不可思议，看那嫁衣的架势，是要冲进火堆堆里头去？

　　秦晋烽半空绞住那嫁衣，手中金光乍现，嫁衣活物般扭曲，被扯着直坠而下。

　　就在这时候，一赤裸的男人打那火焰中出现，身材居然比秦晋烽还要高大几分。

　　楼瑜萧眼珠子从上瞄到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说那嫁衣八成是母的，看见这男人赶过去……再一想那房间里头洞房花烛的布置，心下了然。

　　秦晋烽躬身落地，消去冲势，继而脚下一蹬，手中羯磨化作陌刀，直扎向那男人左胸。

　　男人抬剑格挡：“何人！？”

　　“哐当”一声破门声，楼瑜萧脑后生风，连忙一蹲，再起来，就看见房内那盔甲“嗖嗖”的朝那男人飞去。

　　“当心后面！”楼瑜萧大叫。

　　秦晋烽仰身避让脑后飞来的不明物。盔甲在这一息之间已牢牢附着在了那裸男身上。

　　饰铁鋄金云龙盔，黑鳞甲，左右绣盘绕金龙团，下侧海浪高涯。楼瑜萧咂嘴，这居然还是个皇帝鬼？还是战将？有这么一号人？

　　“尔等何人！”全身披甲的高大男人怒喝，一剑隔开秦晋烽的刀锋。

　　“秦晋烽。”

　　秦晋烽漠然到，同时陌刀顺着剑锋一转，直刺向战将盔甲间隙中的脖颈。战将后撤，长剑和陌刀相擦，火星四溅。

　　“呃……楼瑜萧？”楼瑜萧不确定这战将有没问自己。

　　“无名宵小，竟敢阻本王好事！”武将怒喝，剑气回旋，直取回廊上观战的楼瑜萧。

　　楼瑜萧躺枪，慌乱闪开，大叫：“那那那……嫁衣好歹是我给你穿进来的！以怨报德啊你！”

　　回廊承重被剑气削断，楼瑜萧惨叫一声，随着回廊无可奈何的砸向大殿。

　　秦晋烽扭头觑了一眼，这一瞬间，长剑已直取他脖颈，眼看着已是避无可避。

　　秦晋烽仰身，剑锋擦着前额过去，他陡然拧腰，瞬间腾身而起，两脚绞住剑柄，连带那握剑人的手臂一块扭转。

　　与此同时，楼瑜萧从废墟中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只觉脚边一物扭来扭去，低头，发现是嫁衣，那嫁衣被压住了。

　　战将暴喝一声，关节生生翻折，正要大骂秦晋烽不自量力。但秦晋烽已借这力道跃起，脚在那手臂上一踏，躬身一刺，直取战将脖颈。

　　这一瞬间，嫁衣飞蹿起来，瞬间投入火光中。

　　楼瑜萧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挖出来准备用来威胁战将的东西没了。

　　“那什么，人家想结个婚而已，阴阳两隔？秦晋烽，你别为难人家……”楼瑜萧尴尬的胡说八道。

　　火焰寂灭，三双眼睛都直直盯向那青铜鼎。

　　“呃……”楼瑜萧缓缓靠近。

　　火焰轰然腾起，符文化作实质随着冲起的火焰爆裂，火焰直通向穹顶，须臾间遮掩了夜明珠的光辉。

　　血红的嫁衣从火焰中冲出，飞鸟一般。

　　战将仰天狂笑，秦晋烽面色铁青。

　　轰鸣声起，地动山摇，楼瑜萧瞳孔收缩：“怎么了……”

　　水流打穹顶上倒灌而下，火光顿时熄灭，大殿飞速坍塌，断垣残瓦砸落。

　　秦晋烽和战将再度开打，一路完美闪避各式砸落下来的坠物。楼瑜萧没这技能，抱头鼠窜，一阵狂叫。

　　水流声轰鸣，飞流直下。

　　楼瑜萧被激流冲出去，以一个抛物线撞到立柱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喘回气，又被一股从上袭来的水流迎头砸趴进水底。

　　楼瑜萧无奈的吐了一串泡泡，心想，这鬼地方，上头怎么还能有水下来？

　　他试着呼吸了一下。很好，自己现在不是人，不用氧气也能过活。

　　楼瑜萧吐着泡泡在激流中试图保持平衡，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新奇感，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不要被卷着撞到怎么东西上头去。

　　他摸索着往上爬，手扣着一突起，接着就觉得脖子一紧，被人拎着领子往上头拽出去。

　　他顿时手舞足蹈的吐出一连串的泡泡，死命挣扎，手指头紧紧扒着那鸡蛋大小的那凸起，打死不放，生怕那扯着自己衣领的是那战将。

　　“老实点！”模糊的声音隔着水面响起来。

　　是秦晋烽的声音，楼瑜萧放心了。

　　星空万顷，楼瑜萧和秦晋烽并肩站在大殿的屋顶上，而那大殿，此时正缓缓从河面上浮上来，每上来一寸，便在飞速重建，就像是一场倒叙播放的电影。

　　他们脚下，就是姑婆屋后头的河流。

　　地动山摇，陷落的地面下，巨大的城池破土而出，和大殿一般，断壁颓垣重新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组建。

　　楼瑜萧目瞪口呆，阴间之城在这阳世间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