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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镜中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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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散去，但院中四季和昼夜更替依旧，夏雨和冬雪从地面飘摇向天空，春花周而复始的在生机勃勃的盛放和凋亡之间，而那秋霜，则叫人分辨不出是在消散还是在降临。
时间像坛子里发酵的酒，眩晕了人的头脑和双眼，于是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高斯模糊了的相片。
楼瑜萧两道长眉愁闷的拧着，两眼有点不对焦，他说：“喇呼拉？法阵应该就在小楼里。我们得回去？”
秦晋烽：“我倾向于，真正的法阵在这里面的小楼。”
楼瑜萧思索着点点头，又小心的看了眼秦晋烽：“会不会……是我当年不小心破坏了禁封？我或者才是……”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秦晋烽用嘲弄的语气道：“你想太多。”
楼瑜萧面色罕见的凝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秦晋烽捏住楼瑜萧的下巴，强迫他闪躲的眼睛和自己对视：“实际上我更赞同楼瑾逸的说法，你会是天地之中唯一的变数，虽然我一直觉得，这可能来源于你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自我为中心的思考模式。”
楼瑜萧恼怒道：“先不讨论这个——”
秦晋烽干脆道：“好，那就不讨论。”
楼瑜萧抿了下嘴唇，生硬的别开头，他的手指在秦晋烽锐利的视线中不安的蜷着。
他试图理清楚自己和禁封印之间的关系。
按照自己老子和刚才听见的老头的话来看，他作为苯教的巫的血脉，很可能是让以喇呼啦为中心的禁封出问题的关键。
他又想到，之前母亲的鬼魂和自己说的话——“你不该回来”。
他到这里来，是不是会造成更危险的局面？亦或者，他的举动都落在了某个幕后主使者的眼中？更有甚者，可能是他已经落入了圈套中？
秦晋烽轻嗤道：“你现在思维不清，像个被猫玩过的毛钱球。”
楼瑜萧不悦道：“我没有，我在试图找到——”
秦晋烽又打断他：“你的爷爷或者祖爷爷，他最后的话明显是对谁起了疑心，他是在提醒戏温玉提放什么人，这可能也是戏温玉找我们的原因之一。”
楼瑜萧陡然一凛，接着又迟疑道：“好吧。”
秦晋烽的话让他尽量重新从童年阴影里爬出来，颤颤巍巍思路相互接上，他重新恢复了具有条理的思考能力。
秦晋烽漠然道：“你想到什么就说，错了也没事，用不着你担这责任。”
楼瑜萧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快速说：“李芯逸当年抱来这里的，是她老子的骨灰？和这坛子好像是一样的？”
他又把骨灰坛从包里翻出来，转动着手里的骨灰坛，秦晋烽瞄了一眼：“看着是一样的不错。”
楼瑜萧始终愁眉不展，总觉得哪里不对：“嗯，怎么说呢，老太太和我要骨灰坛，再加上一点只直觉，我就一直认为这骨灰坛是禁封阵的关键，甚至应该能操控地煞，但是现在……”
秦晋烽肯定道：“她在什么时候把骨灰坛里的东西换了。”
楼瑜萧若有所思：“谁会把自己老子的骨灰藏在人家办公室里呢？但……她是怎么弄到手的？如果这里才是阵法所在……哦，我明白了。”
他想起了之前老太太的话，又联想到出现在这片空间内的楼瑾逸，再一想这里的流动而过的时间……
楼瑜萧：“你的想法是，阵法被移动到这里是在我八岁那年的事情之后？”
秦晋烽微一点头：“是。这里可能是楼瑾逸来设下的，他说你是变数，或者就是当年他在这里看见了什么。”
楼瑜萧摇头：“我想不起来，我甚至不记得当年楼瑾逸出现过，骨灰坛……”
秦晋烽开了骨灰坛：“像是骨灰，但至少不会是人类的。”
楼瑜萧看见里面装的粉末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红色。
楼瑜萧嘴角抽搐：“特么是失了心智了么？难不成是……给喇呼啦烧了？烧了……带走镇压地煞之物，可用以控制地煞。难怪李芯逸会追去张家口，瞿曜在电话里暗示了这点，这东西是她的。”
秦晋烽没立刻回答，像在想什么。
楼瑜萧：“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秦晋烽：“现在李芯逸人又在81号。”
楼瑜萧恍然和秦晋烽对视：“李芯逸为什么没追过来，而是返回了81号？余冯骁现在又在哪里？在暗中释放地煞的人，难道不想控制地煞？”
秦晋烽沉声道：“周老。”
楼瑜萧皱眉，这个周老就是戏温玉之前提到的那周志国，他用了捆龙索。
秦晋烽：“他和李芯逸是一伙的不假，甚至在那帮至今不知道是什么的人中间，他的地位要高于李芯逸和朝鸫。”
楼瑜萧果断道：“我去小楼，你出去盯着外面，瞿曜也肯定在密云，八成是和余冯骁在一起，李芯逸……我直觉她也在，她行动路线太诡异了，我甚至怀疑81号的那个是找人假扮的。”
他说着又陡然停下来，他敏锐感官感觉到空气的轻微震颤，这种震颤来自于这个空间外，但又从外部开始蔓延进来。
这震动来自整个山体，就像所有的岩石都在蠢蠢欲动。
但等楼瑜萧试图细听的时候，这种声音又停止了。
秦晋烽似乎也听见了，他眼底带着警惕，扫视过这浸在时光中的院落。
楼瑜萧看着他：“我妈的魂魄也在那条光河里，就算别的不管，我也不能让她被地煞吞噬了，你得帮我，好歹是你丈母娘。”
秦晋烽道：“栖图在外面。”
楼瑜萧翻了个白眼，心说栖图一直有点蠢萌，基本是武力值可以，智商充值不满六十分的。
他试图平静的重新开口：“这样，你得先出去，这里的禁封既然是和81号的构成力量回流完成的，那依照我之前看的那张图纸……”
他急切的侧肩放下背包，翻出地图：“这两地之间连通的是地脉，地煞本身又是地脉衍生出灵，这么看是不是有点万妖冢化身的意思在？”
楼瑜萧的手指点在重庆，又道：“构成回流的力量很可能一部分就来自于地脉。而肯定有人在什么时候切断了这两地之间的地脉。”
秦晋烽正色：“地脉……我知道了。”他又想到之前那片断崖裂隙中，被涅槃之火烧成灰烬，又再度复活的鬼。
地脉……黄泉……念头顿起，一丝线索从他脑海中滑过去。
楼瑜萧听得茫然：“不，不是，我是说不，你是不是得想办法接上两边的地脉？”他说着却陡然听见了什么动静，连忙道：“等等，有什么东西——”
秦晋烽猛然转身，将陌刀向地面一插，刀刃直没入青石砖中，同时楼瑜萧陡然就听见了一种类似刀锋插入□□的闷响声。
陌刀上金光转过，一道符文在陌刀上闪过，一声尖锐的哀嚎从地下传来。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浮出一道怪异的黑影，那影子却是有厚度的，虽然很薄，如同一张纸。
这就是那日楼瑜萧在林薮洋邮件的照片上看见的那种影子怪物。楼瑜萧这才明白他之前听见的怪声来自何处，恐怕正是这些东西渗透出来时的动静。
秦晋烽眉头瞬间紧皱：“是地煞衍生出的煞气，不知道有多少渗透进来了。骨灰坛比较重要，煞气只会追着你跑。”
楼瑜萧抿了下嘴唇，果断道：“走，但我身上的羯磨你先收回去。”
秦晋烽收了羯磨化作应龙。楼瑜萧跃上龙脊，应龙引长脖颈从喉间发出一声清啸，修长的身躯在腾云驾雾中舒展，腾空而起，以一个大迎角冲向苍穹。
时光流转之中昼夜飞逝，摇曳出日光与星辰的虚幻的光，应龙的鳞片在迷幻的光晕中折射出钻石般的流光。
下方，漫漫长山稀疏变幻的云雾中飞速掠去。
楼瑜萧刚松口气，就再度听见宛如爬虫长脚刷过地面的“悉悉索索”声，同时就觉脚腕处一阵寒气入侵，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摸上来！
他猛的跳起来，藤蔓放出瞬间放出抽过去，但那只手却仍在，并且已摸上了他的腿根。
楼瑜萧生无可恋：“……”
应龙敏锐的问：“怎么了？”
楼瑜萧忙道：“没事。”
直窜而上的阴寒气却让他打了个颤，楼瑜萧低头就看见衣服的阴影中藏着一只手。
是煞气！
楼瑜萧一个激灵，藤蔓转向直接抽过去，藤蔓投下的影子在那只手上一刷而过，那只手被抽飞，同时竟连出一大片的影子。
这煞气竟是不知何时就潜伏在他的影子里的。
应龙觉出不对劲：“萧萧，怎么回事？”
“没事，飞你的，就快到地方了！”楼瑜萧神色紧张，却用无所谓的口吻和应龙说，同时，他就听见更多怪异的声音传来。
楼瑜萧眉心拧紧，神色微动。五感的敏锐度电光火石间膨胀来开，他在高空的飞窜的气流和变幻莫测的光影中，敏锐的辨认出不断变化的阴影中飞窜而来的煞气。
此时，前方天际大团的阴云集聚，压下浓重的阴影，电光在成团的乌云中乱窜，迅电雷光，倾盆大雨，直压向山峦尽头的断崖。
那处，正是小楼所在。
这方空间在整片倏忽而过的流动的时光中，凝固出永恒凝固的时间段。
应龙冲入其中，狂风被撕裂出一道口子，飞旋成一道直冲上天的气旋。
“降落！”疾风骤雨之中，楼瑜萧大叫，却被雨水直接呛入鼻腔。
“降不下去。”应龙冷静的回道，接着就被气旋直卷进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绕地卫星。
楼瑜萧：“……”
迅疾之间，电闪雷鸣，数道之字形闪电直劈而下，应龙在气旋总奋然侧身避让，狂暴的气流瞬间将应龙掀翻。
楼瑜萧措手不及，一声惨叫被抛出去，应龙在空中转身，龙爪捞住湿漉漉的楼瑜萧。
“你……你，你给小爷飞稳点——”楼瑜萧咳嗽者说，惊魂未定。
他被勾在龙爪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继而又道：“别肚皮朝上，比勉强应该也算个水生生物，怪不吉利的。”
应龙哼了一声，在打转的龙卷之中引身而上，云层中却又是数道霹雳直向，雷声轰鸣，空气都在颤动。
“出不去！”楼瑜萧大叫：“降落！”说话间，数到煞气又已沿阴影攀来，勒住了他的脖子。
楼瑜萧手脚乱蹬，勉强喊道：“快！”
应龙挫败的反转，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楼瑜萧重新返回龙脊上，咳嗽着狂喘：“不……没事……躲，躲你的闪电吧！你特么不是赶着来渡劫的吧？”
他插科打诨，不希望秦晋烽分心，免得……被闪电击中。
但煞气却抓准了这天昏地暗的时机，飞扑上来。
楼瑜萧明白，煞气是奔着骨灰坛来的。
他疲于奔命，踩在龙鳞上不住打滑，用放出藤蔓的影子去扫扑上来的煞气。煞气以影子的形态存在，就只能用影子攻击，他的武器显然不如秦晋烽的羯磨。
但这样也还好，楼瑜萧苦中作乐的想，不然总会伤到秦晋烽。
唯一的让他抓狂的是，从3D游戏年代又重回到了玩横版格斗游戏，而且还得他自行切换视角。
煞气是依附在阴影中活动的，丝毫不受狂风骤雨的影响，楼瑜萧则不然，应龙还在不断尝试高难度动作，完全不配合。
楼瑜萧：“进风眼！别到处乱撞！”
楼瑜萧气喘吁吁，湿透的衣服沉重的压着他几乎难以动弹，而那些煞气几次未得手，却抓住了楼瑜萧心头的那点弱点，开始攻击秦晋烽。
楼瑜萧瞬间炸了，只得逆着狂奔，在不断晃动的龙脊背上狂奔扫除煞气。
应龙忙着在龙卷风之中控住身形，试图冲进风眼方便降落，又觉得有只猫在自己背上踩来踩去，本也就忍了，谁料到背上的那只猫还就不乐意了，于是不满到：“你搞什么？”
楼瑜萧逆着风奔跑，不断呛进雨水，边咳嗽边道：“跳大绳！你稳住！想办法降落！”
应龙明白了，咆哮：“不用管我，保护好自己！”
反正他自己这么大一条龙，也不怕被这些玩意儿剥点鳞片。在不变成人的状态下，他几乎没太多的痛觉。
秦晋烽是如此，但楼瑜萧却不行，看着心疼。
煞气所过，龙背上就是血淋淋的一片，只像是恨不得把这龙抽筋剥骨了。蚁多还咬死象呢，何况是这种诡异的煞气。
应龙的血肉对这些煞气而言似作用极大，它们在抓挠开鳞片后，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嗜血啃肉，瞬间阴影面积就扩出去一圈，肥硕的扭动着，犹如吸满血后的水蛭。
楼瑜萧隔着大雨看着自己放出的藤蔓的影子和煞气搏斗，但这直接看过去却又是看不见对手的，自觉活像个手舞足蹈的神经病。
而再看影子，又像个神经质的八爪鱼，但因为角度问题，这八爪鱼还不是见简单的章鱼博士这么简单，简直就是克苏鲁。
楼瑜萧麻木的想，这要是被人录下来，他一世英名估计就毁了。
楼瑜萧又抽飞了一只蛰伏在鳞片下的煞：“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龙骑士。”
应龙：“不，你是被龙骑的。”
楼瑜萧：“……”
言语间，应龙奋然展开身躯，六只长翼上羯磨的金光闪烁，流火点燃整道龙卷，顿时就见流火通天，气流狂猛对冲，狂猛的气流呈波状激荡而去，瞬间山石轰然。
龙卷消散，狂放的气流之中，应龙直接化作人身，单手将狂叫的楼瑜萧抱住。
旋即他的陌刀幻化而出，其上流光溢彩，刷然一刀化作满月，将纷纷落下的煞气隔断在外。
秦晋烽：“啧，貌似什么事都不能听你小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