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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族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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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瑜萧犹如心口被一记重拳击中,藤蔓刷然消散,楼瑜萧从半空径直坠落而下,幸而雪厚,他就地一滚,踉跄的站起来,仓皇奔跑。
眼看就要冲出曼珠沙华的笼罩范围。
曼殊室利的剑气却随漫天花瓣扬起,大片红色花瓣瞬间转向,平行于地面若风般刮起。激扬起的雪片被瞬间腰斩,裹挟着血红的花瓣,若一道巨大的浪潮,漫天遍野袭向楼瑜萧。
楼瑜萧头也不回狂奔,放出当扈,大风裹袭满地雪花瞬起,轰然冲向花瓣之流,两方相撞,激起的气浪将楼瑜萧猛抛出去。
楼瑜萧大叫一声,半空结出藤蔓,藤蔓将他一卷,瞬间送出二十来米。
当扈与曼殊室利的剑气相互绞杀。
楼瑜萧眼转弯,后巷出口已在近在眼前。
此时,剑气却绕过一众四合院,走四面袭来。
楼瑜萧低喝一声,当扈触须愤张,风力顿时又升一级,以楼瑜萧为中心悍然震出狂暴的气流中心!
天地一寂,大雪瞬停于半空,当扈凝固。
李芯逸抚上昙花。
楼瑜萧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极其的缓慢,就连思维也放缓了。
李芯逸在巷子的转角处出现,缓步而来,雪地平整,全无脚印。
楼瑜萧惊惧万分,迟缓的思维中急切的搜寻到底什么能让时间恢复正常流速。
羯磨,破一切因果。
楼瑜萧缓慢的搜寻出这个,下一瞬,他的手背上光芒猛然冲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他再度恢复了行动。
当扈制造的风暴中心刹那掀狂风,积雪若浪潮般狂涌而去,李芯逸一声尖叫,悬浮而起,飞身后退。
雪浪翻涌,裹挟着漫天花瓣直冲上苍茫天穹。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雪暴化作血海,兜头扑向当扈,当扈瞬间在半空消散,漫天光点变形,形成一道闪耀的银河,将躁动的血海隔开在两侧,在其中撑出一道裂隙。
楼瑜萧狂奔,犹如从狭窄的山缝中冲过,前方出口越发狭窄。
棠汝当机立断开车直冲进来,在楼瑜萧五步外急刹,车身打旋直接横过,车门猛然甩开,李鹊大叫:“上车!”
同时,楼瑜萧一跃而起,冲进车内:“走!”
车门尚未关上,车已倒退着冲出去。楼瑜萧摔在后座上,挣扎着甩上车门。
血海躁动,沿车行方向夹道追来!犹如两道不断压缩的墙壁!
棠汝疯狂倒车。
楼瑜萧:“正过来开!快!”
棠汝猛打方向盘,车子打旋转头,引擎轰鸣,直接冲出乡道。
楼瑜萧:“再快!撑不住了!”
车辆疯狂加速,同时壁垒破裂,血色铺天盖垮塌下来。
车内几人狂叫,终于在最后一刻冲出笼血海罩范围,车子箭一般冲上省道。
棠汝狂骂一通,旋即道:“多亏了老娘车技好。”
楼瑜萧摊在后座一堆购物袋中间,宛若死狗般喘息道:“给罗安打电话,我们回北京。”
李鹊忙翻手机联系罗安,楼瑜萧伸手接了电话,让罗安去他家看看。
棠汝明白过来这么回事了,咬牙切齿道:“就知道看见家重九那孙子就没好事。”
楼瑜萧绝望道:“他们到底哪来的消息?戏温玉一个月不到之前才暗示我们,去查我家以前的事,她这就连我家一锅端了?”
棠汝边开车边打电话,道:“瞿曜联系不上。李芯逸端了你家是要干嘛?”
楼瑜萧摇头:“不知道,不过瞿曜八成在密云,我回家一趟,然后也去密云。”
李鹊莫名其妙:“能解释解释,到底怎么回事么?”
楼瑜萧却不再说话,敛眸沉思,带给人一种异样的可靠,仿佛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唯他的思绪分毫不乱。
四十分钟后,罗安回电话,表示楼家没有人,黑灯瞎火,就连佣人都没看见。
楼瑜萧道:“快离开!”
罗安一手已按下门铃,闻言忙的缩手不及,叫道:“哥们……”
楼瑜萧忙道:“别出声,跑!”
然而还是晚了。
另一头传来罗安惊恐的大叫。
楼瑜萧迅速抢过李鹊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罗安那头毫无动静,接着电话挂断声响起。
棠汝惊恐的看楼瑜萧:“怎么,怎么回事?”
楼瑜萧眼睛眯起来,摇头,又不说话了。
晚上十点多,车辆停在楼家别墅前。
楼瑜萧背上书包,道:“你们一会儿去盯着81号。”
棠汝:“等等,你打算一会一个人去密云?干什么去?”
楼瑜萧拉开车门,道:“楼家老宅在密云,我不会是一个人。”
棠汝莫名其妙,但楼瑜萧已经箭步冲下车,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楼家黑灯瞎火,楼瑜萧环视四周,接着飞奔向百米开外的别墅,敲开与这座与楼家豪宅斜对的门。
楼瑜萧问开门的菲佣:“梁超群在么。”
菲佣点头上楼去找少爷,梁超群看见楼瑜萧吓了一跳,又有点尴尬,毕竟原本闹翻过,相互都有那么断恨不得见面就干架的时期。
梁超群穿了件休闲西装,头发向后梳着,鬓角刮的整齐,楼瑜萧穿着卫衣羽绒服,牛仔裤,头发乱糟糟毛茸茸的。
两人看着不像同龄人,楼瑜萧看着像个十六七的少年。
梁超群单手无意义的比划了两下,终于道:“我说,少爷你怎么……”
楼瑜萧木着脸看梁超群:“帮哥们个忙,要不成就说一声,这就走了。”
梁超群咬咬牙,把楼瑜萧拽进门里,边嘱咐菲佣别和自己老子说,一路把楼瑜萧拖到房里。
房间里还有个温婉好看的女孩儿在,正侧坐在沙发上看一溜的照片。
梁超群差点忘了有人在,尴尬道:“那什么,你嫂子,苏南南。”
楼瑜萧这才注意到照片都是结婚照,于是忙道:“嫂子好,恭喜恭喜。”
苏南南犹豫的站起来,道:“那……超群,我去泡茶来吧,你们先聊着。”
罗超群连忙把人打发走,带着楼瑜萧进自己洗照片用的暗房,拉开窗帘递望远镜:“罗安和我们都说了……你家到底怎么了?突然就没人了?”
楼瑜萧从望远镜中看自己家房子,发现窗帘全部放下来,不像是没人,倒像是有人在其中活动,却又怕被外面人看见他们在活动。
楼瑜萧道:“最近半个月,我家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梁超群为难道:“哎,我家真的正经就是生意人,没你家那么厚的背景……”
言外之意就是有,但不知道怎么说。
楼瑜萧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这回梁超群答得干脆:“一个人。”
楼瑜萧问:“民国感觉的那种长衫?”
梁超群一脸茫然:“什么?”
楼瑜萧单手一拍梁超群肩膀:“谢了兄弟,这就走了,别送了,有缘再聚。”
苏南南正端茶进来,见楼瑜萧要走也不多问,只是客气的一笑,便端着茶去找梁超群了。
楼瑜萧重新回到楼宅前,他越过前门直接冲向后院。他记忆中院墙下有小时候家里养的大白熊刨出的狗洞,后来似乎也没填上。
狗洞至今仍在,楼瑜萧愣了下,接着钻了进去,接着蹬墙一把拽下火灾逃生的梯子爬上楼顶。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尖顶阁楼的第三扇窗户没锁,就和他小时候一样。
楼瑜萧恍然间仿佛又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和母亲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楼瑜萧定神,拉开窗户钻进去,轻手轻脚的落在地板上,接着窜出房门。
这时灯光陡然亮起来。楼瑜萧转头,就见父亲楼国培站在楼梯上。
楼国培正值盛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凌然之气,他保养的极好,肩背宽阔,自有种贵气所在,不可亲和,斜扬的眉锋锐利,鼻梁高挺,这点在楼瑜萧脸部也能影影绰绰的看见。
楼瑜萧悚然,他对楼国培有种恐惧,这是人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是从儿时床边站立不动的那道身影里产生的恐惧。
楼瑜萧镇定了点,想,他已经长大了,不用在惧怕了,他说:“爸。”
楼国培在白色的灯光下,犹如一尊雕塑,他在转身下楼,不容质疑道:“跟我来。”
楼瑜萧跟着他走下旋转楼梯:“罗安呢?”
楼国培冷冷道:“叫佣人送回去了。”
父子两如同陌生人,沉默的走过大厅。
楼家华丽冰冷,风格装修一致,有种穿越过古今,又横跨了中外的融合感,但这一切却只让楼瑜萧感到压抑。脚下绵软的地毯吸走脚步声,让这个家里寂静的令人感到恐惧。
楼瑜萧前思后想,彻底明辨过来家里打不通的电话是怎么回事,问:“把我骗回来干嘛?”
楼国培冷漠道:“不然你会毁了整个楼家。”
楼瑜萧嗤道:“楼家是楼家,我是我,我还能对你们做什么不成?”
楼国培毫不留情道:“我也希望你不是我儿子,但没用,别人也不会这么想。”
楼瑜萧嘲讽:“怎么?恨不得当年把我那什么在墙上?还是卫生纸里?我谢谢你,我是我妈……”
楼国培转头一耳光扇过去。
楼瑜萧半侧脸都麻了,鼻梁酸的不行,他伸手擦了擦,发现都是鼻血,他愣了愣,舔了舔口腔内侧,也是血腥味:“你……”
楼国培看着儿子酷肖其母的脸,手颤了颤,接着一言不发继续走向走廊。
楼瑜萧陡然觉得耻辱又愤怒:“你居然打我!?”
楼国培头也不回道:“是,你是我儿子。”
楼瑜萧深呼吸,又擦了把鼻血,盯着楼国培笔挺的背影,眼底有恐惧和怨恨,他跟了上去,愤愤然的想,要不是正好有事情要问……
书房里,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也在。
楼老太太鹤发鸡皮,白发卷得极其细致优雅,暗色绣花的绸缎旗袍在灯光下鳞片般滑过千万重不同色的光华,元宝领外挂着东珠项链,惯常把玩的翡翠佛珠叠成三叠,拢在掌心。
她头也不抬,带着火油钻的手指正翻过一册线装书,轻描淡写道:“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别再出去了。”
楼瑜萧像个浪荡子一样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脚,斜依在沙发里,单手搁在书包上,笑道:“老太太,如果您说真的,就找我了,有事就坦白说罢。”
楼国培坐下展开报纸,事不关己一般,剑楼瑜萧这般,忍不住还是出言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混混,整日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老太太:“他早就不是你认为的小孩子了,不三不四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楼瑜萧一静,老太太话语中有种说不出的尖刻。
楼瑜萧笑了笑,也不管一脸没干的血,径自从雪茄箱里拣出根雪茄,细细修剪了,漫不经心道:“不三不四?那估计是被楼家以往带过的那些人,或者他们的后代影响的。”
楼国培轻描淡写道:“你别再和那些人交往。”
楼瑜萧抬头看他,挑眉:“不交往,就待在家里?就和你这样,然后就能保住楼家了?”
楼国培翻了页报纸:“是,至少在我这里,楼家安然无恙。”
楼瑜萧冷笑:“81号一直在监视我,你以为真的就监视了我一个人?”
楼国培冷漠道:“那又如何?你做的也不过是像个蠢货,参与进自己根本没法解决的事情里面去。”
楼瑜萧漠然的看着他:“你没评价我的资格。”
楼国培比划了个手势,强硬道:“要么你在家呆着,要么就……”
楼瑜萧愤然低吼:“送我去精神病院?你这么多年就只会做这一件事?你就不能问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楼国培摔下报纸:“问你,我为什么要问你?听你不切实际天真幼稚的想法?”
楼瑜萧扔下雪茄怒吼:“你就知道是不切实际天真幼稚了?你参与过什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当年想告诉你什么吗?”
楼国培手指戳着楼瑜萧脖子:“告诉我什么?告诉我不是你干的?”
楼瑜萧倒退一步,难以置信的低声道:“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你……”
楼国培上前一步,似乎又想抽楼瑜萧耳光,怒道:“知道又怎么样?当年要是你不去后山,一切就不会发生!”
楼瑜萧沉默了歇会,接着冷笑着坐回沙发上:“我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在你身上?”
楼国培怒气冲冲的坐沙发上,抖着手点雪茄:“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楼瑜萧好整以暇道:“那样最好,我问件事情,问完就滚。”说完他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只是低头一页页的看着线装书,就像面前争吵的两人与自己没半点关系。
楼瑜萧从背包里取出骨灰坛:“老太太,这还是你说吧,不然你家傻儿子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老太太终于合上书,抬起头:“你想去老宅。”
楼瑜萧点头:“这个骨灰坛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老太太道:“你不需要知道,把它给我。”
楼瑜萧笑道:“这是我朋友冒着危险从余冯骁原本的办公室取出来的,但现在我猜它属于李芯逸,这两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老太太颔首:“熟悉,论理还是我长辈。”
楼瑜萧追问:“然后呢?”
老太太平静道:“把东西给我。让他们自己斗去吧,他们都得死,这是他们的报应。”
楼瑜萧没动。
老太太没说话,用冰冷的眼睛看着他。
楼瑜萧轻声道:“秦晋烽的羯磨是你们带过去的?当年81号的实验也是楼家提议的?”
老太太伸出的手落回去:“罢了,命,你既要去就去吧,我不拦你。楼瑾逸当年就说,楼家一脉终断绝在你手里,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楼瑜萧全身冰冷,但他仍旧站了起来,转身出门。
老太太一颗颗捻着翡翠佛珠,就在楼瑜萧要踏出房门的瞬间,她怨毒道:“楼家曾经作为81号的领头人,付出的已经够多的了。”
楼瑜萧停下步子,冷冷道:“付出?”
老太太道:“当年为了觉醒巫的血统,抽干了血脉中能续存的力量,旁支皆成供给者成为活尸,鬼面标像瘟疫一样在族内传开,楼家人口就此凋零!”
楼瑜萧冷静道:“那你想要报复谁李芯逸?余冯骁?还是之前参加了实验的人?楼家当年主导了的实验,就算他们后来做了什么,你也没报复他们的立场。”
老太太道:“怎么没有?若非他们想要巫的血脉……”
楼瑜萧厌倦道:“当年我们家也想进行这个实验,李家也和我们家一样。”
老太太冷笑道:“是,若是他们没错,这骨灰坛又是什么地方来的?”
楼瑜萧问:“哪来的?”
老太太却不再说话,她的脸扭曲着,开始厉声尖叫:“诅咒!这就是逆天而行的诅咒!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你的血脉里却又有大巫的力量,楼瑾逸又出现了,作孽啊!要是你还有半点骨肉亲情,就把骨灰坛给我!这是他们的报应!”
楼瑜萧垂了垂眼睛,冷静道:“所以,我们家和李家一样,都是当年的试验品?”
老太太大笑道:“李家是自愿的,楼家从没逼迫过他们。李芯逸那个怪胎本也该是个凡人,也不知后来是从何得来的力量。”
楼瑜萧淡淡的一点头:“我走了。”
老太太猛的扬手砸了手里的佛珠串子,玉珠哗啦啦的洒了一地:“走!走吧!你相救这些人?你救不了的!去死吧!”
楼瑜萧拔腿就跑,老太太恶毒的言语让他头晕目眩,那种刻骨的恶意仍旧让他忍不住发抖。
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人在岁月中把怨气酝酿成厉鬼般的煞气,她形同疯魔,如一个枯朽的藤蔓,紧紧缠绕在这个家族身上。
楼国培起身追着楼瑜萧出去,在他身后怒喝:“你给我站住!你还想去!你忘了当年老宅的事情了?”
楼瑜萧脚下不停,飞快下楼梯,冲到大门口,接着猛然转身,道:“老宅里镇压了什么是不是?那个煞?古幽州地下曾被刘伯温镇压的地煞?”
楼国培愤然道:“是,那些人既然想要,那就让他们自己抢吧,楼家帮忙镇压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仁至义尽,就因为这个,我失去了你妈,现在还要让我失去你么?”
楼瑜萧顿感一震,他僵硬的转身看着楼国培,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话。
楼国培撑着门框,痛苦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喘息。
楼瑜萧单手捏了捏鼻梁,轻声道:“那个煞,像个影子一样藏着,放出来,大家都得死。”
楼国培道:“你太天真了,企图放它出来的人时不会想死。”
楼瑜萧道:“但那个人想控制它,为自己服务。”
楼国培道:“秦晋烽不是降灵师?灵气所聚,怨而生煞,他倒是半魔,正与灵相抵消,故而才有降灵师一称。”
楼瑜萧:“他就在老宅,我知道的,我现在要去找他,爸。”
楼国培厉声道:“你是巫!宁玛巴与你相斥……”
楼瑜萧:“所以,也与秦晋烽相斥。”
楼国培道:“你去又能有什么用?”
楼瑜萧拍拍背包:“我必须去……老太太不愿说骨灰坛是什么,但肯定有用。”
楼国培疲倦道:“你是苯教之巫,诛煞阵中站着的是宁玛教的喇呼啦。你们之间本就……不死不休。当年那枚血罗经,就是宁玛教巫,也就是活佛的物品。宁玛巴只会要你死。”
楼瑜萧认真道:“当年楼家接手那只从魔气中生出的煞,就一定有理由。你一直一来听见的都是老太太的话,她心里始终有怨,我不相信你没发现。”
楼国培静静的看着楼瑜萧。
楼瑜萧深呼吸,道:“我不是当年的我了,我要去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操纵我……杀了我妈,我的天魂又到底来自哪里。车钥匙给我一把,祝我好运吧,爸。”
楼国培扔出车钥匙,关上了门。
楼瑜萧就见那钥匙上挂着一个褪色的无牙仔,是他离开家那年,他砸在他家老子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