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76、秘史

　　1923年秋，曹锟贿选，局数动荡。乱世之中，妖魔既出，百姓疾苦。

　　81号意解万民于倒悬之境，宣布独立于朝野，适逢其时，内忧外患，民国政府无力，国父终在改组期间签字批复。

　　同月，81号从水书古籍中破译出一段有关制造降灵师的秘闻，希望制造出可降灵师，以阻横行无忌的妖魔。

　　同年冬，全员开始着手勘探地脉走向。通过推演各个朝代的地图中的山峦、水脉变迁，开始寻找失落的线索。

　　余冯骁，李芯逸的父亲李宗奥，金载涛，华云，王长季，周老周志国，以及戏温玉，诸葛瑾的师傅、林薮洋的爷爷林之算皆在其中。

　　楼瑜萧麻木的听见一个开场时间，心说，原来这些都是一帮阁老实际上都是老妖怪。

　　楼瑜萧想想，又觉得奇怪，小声和秦晋烽嘀咕：“林薮洋的爷爷？”他开始算计林薮洋的老子应该多大了。

　　秦晋烽轻声道：“你就知道人家不是老来子？”

　　楼瑜萧了然状：“一树梨花压海棠。”

　　秦晋烽：“小流氓。”

　　戏温玉停下来不说了，看着楼瑜萧和秦晋烽，就像上课时发现交头接耳的学生时的老师。

　　楼瑜萧整个人都不好了，干笑两声。秦晋烽轻咳一声，若无其事。

　　戏温玉等两人都安静了，才继续。

　　1924年中，他们在部分地脉的汇集点挖掘到了古代遗迹，证明他们找对了方向。他们开始复原这些遗址，逐步完善传说中的秘法，也就是替换二魂的方式。

　　制造降灵师的实验被提上日程。然而，其中最关键的饵料，巫却无迹可寻，81号不得不在秘法的基础上寻找全新的代替品。

　　秦晋烽皱眉：“代替品？比如……李家？”

　　戏温玉点头：“81号的人，本身的血脉中就有超出人类解释范畴的力量，这种稀薄的血脉一度被认为来自妖，或者巫。动乱年代从不缺少愿意自我牺牲的英雄，即使这种牺牲本身充满了盲目。”

　　自我牺牲是压倒一切的情感，连□□和饥饿跟它比较起来都微不足道了。它使人对自己的人格做出最高评价，驱使人走向毁灭。

　　楼瑜萧感到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惧感。

　　他似乎能猜到了后面实验的结果，楼家人口的凋零和所谓的李家的惨案。

　　戏温玉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81号的实验不断以失败告终，但李家为此背负的诅咒却没被消除，直到最初的载体——李宗奥自杀，事情才告一段落。

　　林之算发现，天地间的魔气正变得更加浓重，他怀疑是失败的实验造成的。他认为，地脉连通两河三界，实验中提取魔力量的行为在不扩大三界间的裂隙。

　　1932年冬天，林之算在贺兰山岩刻上发现记载，制造降灵师的成功率极低，副作用却很大，会破坏三界平衡，小则兵燹之祸，大则生灵涂炭，乃至三界融合，即为天煞。

　　林之算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他的理论遭到了81号内的一致反驳。

　　这并非是他的证据不够有力，而是在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后，已经没有人能停下来了。尤其是李家，否则他们此前的一系列牺牲就没有了价值。

　　林之算退出了实验，不再继续勘测地脉。

　　但这不能阻止81号的实验的继续，正因无人见识过天煞，所以无知者无畏。

　　楼瑜萧皱眉问：“楼瑾逸说，三界裂隙在三千年来都在不断扩张，难道这并非自然生灭？”

　　戏温玉轻笑了：“自然生灭，人难道并非自然？人的意志难道就非自然的意志？”

　　楼瑜萧一愣，看戏温玉的样子，像是在和别的什么人说话。

　　秦晋烽未说话，但眉宇间却似有种了然：“所以，其实有破解之法。”

　　戏温玉对秦晋烽笑了：“我不知道，我在轮回中看见过自己的尝试，结果如何，确要在三千世界中才能看见。”

　　楼瑜萧等人都是一头雾水，秦晋烽却似有所觉。

　　戏温玉接着叙述：“但这个实验在1938年还是停止了。”

　　1938年，局势进一步紧张，国土沦陷，81号的实验被迫中止。

　　楼瑜萧深呼吸，这时间和楼家当年隐退的时间相重合了。他有点想问楼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戏温玉就像没看见楼瑜的欲言又止，接着道：“□□势只是一方面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无法正真还原制造降灵师的条件，我们相信只有真正的巫族，才能制造出降灵师。”

　　于是，李家被抛弃了，不再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价值，他们的牺牲在动乱年间无人顾忌。

　　这个家族沉寂下来，离开81号，转而开始经商，但又由于他们血脉中被唤醒的力量，而必须与81号联络。

　　楼瑜萧：“变相监禁，听起来有点残忍。”

　　戏温玉笑了笑：“没有牺牲是不残忍的。圣人和罪人很多时候都只在一念之间。”

　　楼瑜萧扬眉：“那就是……李家做了什么？”

　　戏温玉扬眉，道：“双鱼佩。”

　　建国后，为补偿李家，在对血脉记忆进行追溯后，确定李家血脉可追溯到唐代，四时花被归还给李芯逸。

　　81号则继续实验，并寻找巫的后人，但遗憾的是，巫的血脉已经被历史中与人类的联姻而日益稀薄，实验没有进展。

　　楼瑜萧插话道：“但既然已建国，乱世已过去了……”

　　戏温玉看着楼瑜萧：“如果你做一件事情，做了二十多年，付出了你的全部，甚至于你的人性，处理实验体，寻找合适的降灵师载体，剔除他们的二魂，你还能停止么？”

　　秦晋烽道：“既已陷入血泊中，再不涉血前行，回头路也再无意义。”

　　楼瑜萧却扬眉说：“其实停止是及时止损，有助于拯救所谓的人性。”

　　戏温玉看着楼瑜萧，道：“我知道为什么秦晋烽喜欢你了，小朋友，但我们这些老人却都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执着于在岔路上跋涉。所以，疯狂的不仅仅是李家，是我们所有人，但很快，新生的国家叫停了这个实验。”

　　1952年，实验被叫停，戏温玉和一些人员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反思此前的实验，但鉴于对这一实验成果的期待，他们也未举报暗中继续实验的同僚，只是退出了继续实验的行列。

　　戏温玉说：“我的退出只出于理性，我不想美化自己的行为，事实上，我无法将实验体看作完整并具有独立意志的生命体，亲缘关系和社会关系是我对人是否为人的判断依据。而实验体，我只能将其称之为造物的奇迹，人类创造的奇迹。”

　　楼瑜萧扬眉，隐约觉出戏温玉对秦晋烽的态度。

　　戏温玉似看出了楼瑜萧所想，道：“在那个时代，这么想的人并非只有我。”

　　秦晋烽没说话。

　　楼瑜萧却忍不住嘲讽道：“这只是种对族群优越感的盲目，是一种膨胀。”

　　戏温玉漠然：“或许。但没人能改变他人的世界观。这种是在时代与文化潜移默化中形成的观念，无法单纯的用对错区分。”

　　楼瑜萧陡然想到此前和秦晋烽聊到的问题，背负了别人的命运时，善恶就无法成为抉择的标准，这世界上总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戏温玉笑了笑：“所以，世界观的对立是一种天然对立，只是人类社会中所谓的道德桎梏了这种对立，将其展现得更加隐晦、收敛和婉转，但在其他族群中，这种天然从来都以更直白而暴力的状态展开，比如肉食者和草食者。”

　　楼瑜萧觉得戏温玉话里有话。

　　秦晋烽轻嗤一声，漠然道：“我不想自诩为食物链上的某一环节，对人类也无特殊的食用喜好，除了萧萧。”

　　楼瑜萧茫然：“你以前不是说，就算我身上有鬼面标，你也不会和其他妖魔一样抵抗不住诱惑，难道你真想过要吃了我采集能量？”

　　秦晋烽有点无奈的看楼瑜萧，手指蹭了蹭他下巴。楼瑜萧反应过来秦晋烽说的“食用”是什么了，顿时满脸通红。

　　戏温玉莞尔，对秦晋烽道：“当你那天晚上未开枪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秦晋烽示意戏温玉继续。

　　戏温玉正色，道：“1967年，李家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和彭加木的探险队一起前往了罗布泊，进行了代号为双鱼佩的行动。”

　　楼瑜萧：“代号？他们是知道……能找到双鱼佩？”

　　戏温玉摇头：“这是李家的事情。”

　　李家在罗布泊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但双鱼佩出现却是举世震惊的，李家家族血脉中的力量在此次行动后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李芯逸进入了81号，成为阁老之一。

　　楼瑜萧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不会是……他们找到远古时期留下的祭坛什么的，把自己变成那什么……”

　　戏温玉摇头：“倒不至于，没那能耐。现在回想起来，我倒觉得他们可能找到了游荡的魔，和这个魔做了个交易，这也可能就是为何李芯逸会和朝鸫有来往。”

　　1972年，81号将实验地点选在了藏北阿里，并在李家的要求下，决定采取全新的手段制造降灵师。

　　同时，因为种种原因，最初暗中进行实验的人也渐退出实验，留下的只是专业的实验人员

　　1978年后，实验基地中引进了一批基因研究学家，融合失落的古文明中的祭礼和最新的生命科学。

　　他们改变了研究策略，认为重要的并非作为祭品的巫，毕竟此前失败的实验中，魔还是现身了。

　　楼瑜萧道：“所以他们认为，先要条件是完成基因剪辑，创造出绝佳的生命载体，制造出基因上的超人？”

　　戏温玉点头：“但调试总是要有的。”

　　不断调试也就意味着无数报废的试验体，即使未在实验中报废，不合格的实验体也需要被销毁。直到近三十年前，秦晋烽的出现。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被成功创造的了。

　　因为藏北阿里地下的实验室已在当年彻底被毁，实验资料，连同所有的实验人员，一起成为谜团。

　　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带着羯磨的秦晋烽。

　　戏温玉：“开始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实验体还是藏民的小孩，但我们将他带去了特军，激发出了他的能量，确定了他就是成功的实验体，降灵师。”

　　楼瑜萧看了看秦晋烽，又对戏温玉道：“我其实觉得……你们一直怀疑是秦晋烽杀了所有人，毁了实验基地。”

　　戏温玉但笑不语：“这还重要么？”

　　楼瑜萧正色：“或者对于你们而言不重要，但对他来说不是。”

　　戏温玉摇头：“我告诉你们的，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其他的事情，我想你们能自行判断。”

　　他停了停，最后轻声到：“你们会比像我这样从历史中走过的人，看得更清楚。”

　　太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升了起来，绵软的水红色如吸收走了空气中的水汽，潮湿的色泽一层层晕染开天边的几缕流云，将雪地映得通红。

　　空气干燥，风异常的大，将大片薄脆的雪片刮到楼瑜萧脸上。

　　楼瑜萧抬手挡了挡，秦晋烽将他脑袋按到胸口，替他挡了，又道：“伤员该回去睡觉了。”

　　楼瑜萧木着脸抬头：“我刚醒不久。”

　　戏温玉笑道：“小朋友得多睡觉。”

　　楼瑜萧深呼吸：“谢谢，我成年了。你们话题转得太硬了，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戏温玉摩挲着茶盏：“显然，这不是我认为，是秦晋烽认为。”

　　楼瑜萧看秦晋烽，明白他其实在犹豫是否让他继续听下去，但也将一定的选择权交给了他，所以将话题生硬的转开，留给他一个识破的机会。

　　秦晋烽在楼瑜萧的视线中妥协了，缓慢道：“好吧。其实只是想问，楼家、鬼面标，以及血罗经。”

　　戏温玉平静的看着秦晋烽，道：“这和我们刚才的话题无关。”

　　秦晋烽和戏温玉对视，楼瑜萧拽了拽他，轻声说：“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他想，总归也就鬼面标那么点事情，八成是和李家那会儿的事情差不多。

　　秦晋烽却只是看着戏温玉，良久后道：“我明白你意思了。”

　　戏温玉迤迤然起身，走向门口：“那我们就再见了。”

　　戏温玉带着手下离开四合院，温度重降下来，风雪凌冽。

　　棠汝觑着他离开的背影道：“老狐狸。”

　　秦晋烽点点头，瞿曜无声的笑了笑。

　　只有楼瑜萧和陈玮两人相顾茫然，楼瑜萧有点挑剔的看陈玮，不满于自己居然和这傻大个一样，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玮这回倒反应敏锐，对楼瑜萧呲出一口白牙：“你有意见？”

　　楼瑜萧视线直接从他身上飘过去，无视了他，看秦晋烽的时候又是一脸无辜纯良：“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陈玮没眼看，之前那点对楼瑜萧被重九虐待了一番的同情消失殆尽，从鼻子里哼了声。

　　秦晋烽轻描淡写道：“这种东西你不需要知道。”

　　陈玮牙酸的嘶了一声，看瞿曜：“说说？”

　　瞿曜叹息道：“平衡。戏老说的话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是一种平衡，也是一种态度。”

　　陈玮不确定道：“总之就是，吃是要吃的，就是吃相不能太难看？”

　　楼瑜萧鄙视的看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就不要用疑问句，谢谢。”

　　陈玮鄙视的看了楼瑜萧一眼：“不和你个兔子一般见识。”

　　楼瑜萧没搭理他，对秦晋烽道：“所以戏老看中的，不是你这个所谓的降灵师的身份，而是你作为南衙卫总指挥时期，就是最好的鹰犬。”

　　秦晋烽面无表情的看着楼瑜萧，不确定这小子话里有没讽刺在。

　　楼瑜萧伸了个懒腰：“挺好，至少他目前没打算把你抓进实验室当小白鼠的打算。”

　　秦晋烽无奈的摇头，拖着楼瑜萧回房间去补觉了。

　　楼瑜萧没睡一会儿就醒了，总担心秦晋烽突然消失。

　　他一动，秦晋烽就醒了，似没睡熟。

　　楼瑜萧迷瞪的哼了声，伸手抱住秦晋烽的脖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秦晋烽下颚抵着楼瑜萧的发旋，又不敢用力拥抱他，怕蹭了他满身的伤口。

　　楼瑜萧迷糊：“秦晋烽……”他倏然就说不下去了，那晚差点以为失去了秦晋烽的痛处蛰伏在心头，此时终于有闲暇泛上来了，几乎让他窒息。

　　秦晋烽吻楼瑜萧：“我在。”

　　楼瑜萧“嗯”了一声，闻着秦晋烽脖颈上干净温暖的皮肤气息，再度入睡。

　　楼瑜萧再睡醒已是日落，外面北风呼啸，窗户上都结了层薄冰。

　　楼瑜萧不想起来，赤着滚进秦晋烽怀里，摸着秦晋烽。

　　秦晋烽早就睡醒了，在玩之前从81号南衙卫那顺出来，给楼瑜萧的NS。

　　楼瑜萧摸了一会儿，秦晋烽那儿早起来了，但他人却还没什么反应，专心打游戏，由着楼瑜萧闹。

　　楼瑜萧伸头想看，心说秦晋烽这是玩哪了，这么入迷。

　　秦晋烽却把屏幕让开，不让他看。

　　楼瑜萧不高兴的躺回去，自己有点想要，但秦晋烽痴迷游戏不能自拔，于是想想也就算了，觉得这个天洗澡也是够呛，于是把手默默的缩回去。

　　秦晋烽看楼瑜萧，有点无措。他既担心楼瑜萧身上的伤，又担心他因为重九的事情有心理阴影。就后者而言，碰不碰他似乎都不好。

　　而楼瑜萧那点犹豫，落在秦晋烽眼里，这会儿就成了可怜兮兮的不知所措，似乎总有那么点怕被嫌弃的意思。

　　秦晋烽放下NS，把楼瑜萧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像一只搭拉在树枝上的树袋熊。

　　楼瑜萧茫然的看秦晋烽，倏然就被温柔的吻住了。

　　这次，秦晋烽并没以往的直接和粗暴，温柔至极。

　　完事后，楼瑜萧趴在床上喘息，秦晋烽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拭，边观察他脖子上的鬼面标，发现这标记果然驯服而平贴。

　　此前在万妖冢中睁开眼睛，又因近几日厉鬼影响而几乎完全苏醒的鬼面标，此时只若一个褪色的文身。

　　秦晋烽松了口气，看来戏温玉身边那只千年老鬼还真有点本事。

　　楼瑜萧两腿还有点不受控制的抽搐，他有点回味，问秦晋烽：“这回怎么了？换口味了？”

　　秦晋烽只摸了摸他脑袋，又吻他：“没事了。”

　　楼瑜萧茫然，一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颤颤巍巍的看秦晋烽：“那什么，重九他……”

　　秦晋烽立刻道：“都过去了。”

　　楼瑜萧深呼吸，继而咆哮：“瞿曜你丫的给小爷滚过来！谁让你胡说八道了！”

　　众人都以为楼瑜萧被重九那个了，他被接回来那会的惨状有目共睹，而瞿曜那欲言又止的说法又无限引人瞎想。

　　楼瑜萧像头愤怒的牛：“重九裤子都在身上穿着呢好么？你特么想哪去了！？”

　　瞿曜尴尬的摸摸鼻子：“我怎么知道，当时那情况我也懵逼了……我这不是没，没反应过来么。”

　　楼瑜萧气得喘息：“你特么看着都五十岁的人了，装什么纯情小处男！”

　　瞿曜顿时怒了：“老子就处男了怎么的了？你有意见怎么的了？”

　　秦晋烽把楼瑜萧抓回来，斥道：“都瘸了，少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