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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五号地下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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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三十一分，楼瑜萧和棠汝冲进北新桥地铁站，地铁末班载着零星的人呼啸而过，风掀起楼瑜萧的衣摆，荡出一个弧度。
楼瑜萧咬下全指的皮手套，按住耳机，含糊不清道：“我们到了，在等最后空行的地铁，你那怎么样？”
耳机内没传回秦晋烽的声音。
楼瑜萧手有点抖，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秦晋烽到底成功混进去没有？
棠汝拽住楼瑜萧，避开站台人员，侧身贴在立柱后面，小声道：“淡定，你男人是个狠角色。”
秦晋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刚进81号，目前位置在城门。瞿曜路上没动手，李芯逸也没出来迎接。”
楼瑜萧应声，发现自己背后都是冷汗，又随口问：“怎么进去的”
秦晋烽漠然道：“打晕了一个戴面罩的狙击手，和特军的人一起都是负责保安的，但他又是□□的人，特军不认识，所以平安无事的跟着一起进来了，现在埋伏的位置视野良好。”
棠汝看楼瑜萧：“你男人太奸了。”
地铁站内温度突然降下来，阴风刮过，空行的地铁悄无声息的进站。车门向两侧划开，空荡荡的地铁里，灯光明灭，楼瑜萧见看见一车影影绰绰的人。
楼瑜萧悚然，轻咒：“这么特么的……”
秦晋烽警惕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楼瑜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什么。”说着和一脸惊悚的棠汝迈步进车，站在一众迷茫懵懂的鬼中间。
地铁运行。
楼瑜萧重新带回皮手套，抓住吊环，对另一头的秦晋烽道：“还有，建议你别用刚才那种语气说话，太虚伪了，你明明很得意，通常在你存有这种感情色彩的时候，话不是很多就是很少。”
通讯此时是全频道开着的，李鹊闷笑声传来。
秦晋烽沉默。
楼瑜萧忍不住也勾起嘴唇，在心里描摹出秦晋烽一张看似冷漠，实则尴尬的脸，陡然就觉得在这满是鬼的车厢内轻松了不少。
秦晋烽：“你在紧张。你上空行地铁了？”
楼瑜萧眉梢挑起来：“是。你在报复？别提醒我这趟车是运鬼的，谢谢。”
棠汝低吼：“能不能别对着鬼说鬼，起码的尊重呢？”
楼瑜萧：“你也说了，没事，我们只要假装没看见他们……”
秦晋烽低沉的笑声传出来：“我只是想说，今天是鬼头日。”
楼瑜萧陡然想起来了，看着一车木然而坐的人心情复杂，木着脸道：“谢谢，闭嘴吧。”
那头的李鹊也不笑了，惊恐的倒抽一口冷气：“汝汝……”
楼瑜萧陡然明白了点什么，扬眉看棠汝，露出一个坏笑：“哦，汝汝。”
棠汝炸了，咆哮：“汝你妹，你闭嘴！有本事你给老娘滚过来啊！没本事就闭嘴！”
楼瑜萧揶揄：“李鹊，我猜你被掰直了。”
一个鬼缓慢的抬起头，接着第二个。
楼瑜萧心里一突，缓慢放开吊环：“棠汝。”
李鹊还在慌忙澄清：“……我本来就是直的！”
“滋滋”带着杂音的电流声传来，通讯断了。
周遭原本对生人并无反应的鬼，都把视线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棠汝面色顿时煞白：“附近有什么？他们被影响了！”
楼瑜萧果断道：“那就是快到地方了，走，去车尾，我们跳车。”
棠汝飞快的跟上楼瑜萧，两人从坐在两侧的众鬼中间狂奔过去，鬼直勾勾盯着他们。
楼瑜萧想起秦晋烽的话，慌忙道：“别看他们！”
棠汝边跑边叫：“老娘难不成还想看他们了？到处都是，你不看一个试试！？”
群鬼陡然动了，脚不沾地的飘在两人身侧，如影随形，青白的脸紧贴着他们的脸，露出冷笑。
棠汝疯狂尖叫。
楼瑜萧：“你不是特军的人么！别叫了！”
棠汝：“我不负责鬼！”
黑暗的隧道内，一道看不见的波纹刷然荡开。
地铁内灯光骤灭，阴气飞涨，窗户瞬间霜冻。
棠汝扑向车门，大字型贴在门上：“快撬车门，跳车！”
楼瑜萧手忙脚乱抓回棠汝：“别别别！我们去车尾！这跳下去是卧轨！
群鬼现出死亡时候的样子，已然全部化作厉鬼，双眼血红，指甲暴涨。
楼瑜萧顿时惨叫，拽着棠汝狂奔。
棠汝：“别叫了！”
楼瑜萧：“我胆小！你快点！”
棠汝：“不！慢点！脚崴了！”
楼瑜萧欲哭无泪拖着棠溪跑，四周厉鬼环绕：“你为什么要穿高跟鞋！”
棠汝转身同时双手各甩出三枚指刀：“你管老娘！”
指刀钉住扑来的厉鬼，轰然燃烧起青色的火焰，将嘶鸣的厉鬼焚烬。
两人冲进最后一节车厢，身后厉鬼密密麻麻的涌上来。
棠汝在腰间一摸，又甩出三枚指刀，大叫：“撬门！”
楼瑜萧放出藤蔓抽出去，但却从鬼身体里穿出去，只得就地一滚翻入座位下：“为什么打不到鬼？”
棠汝手指一弹，指刀打着旋飞回来：“你的是什么？法器？”
楼瑜萧抱头鼠窜，背后一女鬼骑上楼瑜萧脖子，嘻嘻嘻嘻的笑，指甲刺进鬼面标中，被压制的鬼面苏醒，张开眼睛，眼珠子骨碌一转，从玻璃倒影中看楼瑜萧。
楼瑜萧发狂惨叫，连滚带爬，又被掐住脖子，瞬间栽倒：“救命！”
棠汝两手一搓，指刀相连成一道锋利的九节鞭，一鞭抽来，女鬼尖叫着逃逸。
九节鞭舞出一道银光，刷然抽飞一片厉鬼。厉鬼尖啸着燃烧成青烟，其他厉鬼一拥而上，夺食灰烟。
棠汝：“跑！”
楼瑜萧一跃而起，跌跌撞撞的去拉紧急刹车：“跳窗户！”
铁轨岔路出现，紧急避难通道中灯光微弱的照进黑暗的车厢，晃出一片厉鬼的脸。
棠汝：“别拉刹车！一会儿鬼也下来看你怎么办！”
楼瑜萧急刹，转身飞肘撞碎消防柜，抡起灭火器撞碎玻璃：“走！”
棠汝一撑，飞身跃出，楼瑜萧紧追其后，群鬼咆哮，十几条鬼爪伸出窗户抓过来，楼瑜萧手背上羯磨金光一闪，鬼爪灰飞烟灭。
楼瑜萧：“特么的，刚才干嘛呢……”
楼瑜萧落地，飞滚几圈，地铁载着满满的厉鬼呼啸而去，耳机中通讯恢复。
秦晋烽：“怎么回事？”
楼瑜萧灰头土脸，翻身爬起来，被掐的喉咙发疼，声音沙哑：“一语成谶，这是场难以描述的悲剧。”
秦晋烽忙问：“你怎么样？”
楼瑜萧顺着铁轨往前找先跳下来的棠汝，犹豫的摸摸后伯脖颈，回答：“没事，跑的有点喘。”
棠汝的声音传来：“楼瑜萧亲亲，快点嘛，人家都要等不及了。”
楼瑜萧：“……”
秦晋烽：“……棠汝！”
楼瑜萧加快脚步，尴尬道：“就来了，满满一车的厉鬼都纷纷奔向了远方，怎么办？”
秦晋烽：“81号巡逻的人应该会在终点站等着的。”
楼瑜萧吹了声口哨：“真是……忙碌的夜晚。”
棠汝已经翻上了岔道避难区，单手拎着九节鞭，一手叉腰，皮衣皮裤，大卷波浪，高筒高跟靴，像个SM女王。
她听见脚步声转头，皱眉问：“锁龙井会不会在这个紧急避难区里面？怎么是这样的？”
楼瑜萧跃上去，只看一眼就道：“不是这里。”
紧急避难因为局部坍塌已经被封锁，从塌方岩石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里面贴满了朱砂画符黄纸。
楼瑜萧：“避难所会在地图伤出现，我之前根据水脉定位到的位置没有建筑，但肯定就在这附近，毕竟这里驱邪什么的了。我猜这里可能是锁龙井内异动后的诱发事故。
楼瑜萧说着走近，指向封条：“你看时间。”
是八局签的封条，时间显示是在七月份。
楼瑜萧皱眉对秦晋烽道：“我觉得我们之前可能猜对了。这里封条上的时间，和西安宾馆发生的时空裂隙时间就是前后。八局是什么？”
棠汝莫名其妙：“八局？什么时候有八局了？”
秦晋烽似乎在思索，他简单道：“□□。”
楼瑜萧轻叹，他抬手接了棠汝递的手电，转身四下扫了扫：“就知道。但我怎么觉得是老骗子？不然怎么就封不住？”
秦晋烽道：“封的可能不是魔，还可能是鬼。”
楼瑜萧有点嘲讽道：“好吧，塌方事故，死人变厉鬼，他们是来超度的么？那刚才地铁上运出去的又是什么？”
秦晋烽轻笑了笑，接着闭麦了，估计是开始转移地点了。
楼瑜萧重新跳上铁轨，顺着岔道走进去，棠汝不确定的跟上来：“这里是……”
楼瑜萧：“5号线修的时候绕开了一段。秦晋烽之前说不会被填了，为什么？”
棠汝：“因为这种地方填起来就是找事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楼瑜萧点点头，小心的看四周：“手机打开用下，我记得位置，但先得找个方向，地图能用么？”
棠汝翻出套着夜光骷髅手机壳的手机：“哦，没信号。李家的，你给我们定个位，追踪信号。”
李鹊手忙脚乱，在棠汝的指示下开始定位。
楼瑜萧已然不抱希望了：“死心吧，他和秦晋烽都是反现代化进程的典型，所以计算机对他们也抱有天然敌意。然而，秦晋烽本身其实就是超人文主义的典型代表。”
棠汝不搭理他，一会后问：“你手机呢？”
楼瑜萧麻木的在铁轨上走：“水里，surface也在水里，我再多出来几次，钱都不够买3c产品了。你们以前出外勤损失报销么？”
棠汝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楼瑜萧停下来，蹲下摘了手套摸了把铁轨：“这里没通车，避难处内部应该离这不远。”他说着将手电照向隧道壁。
光线向前延伸，光滑的墙壁开始毛糙起来，似乎附着了一层褐色的物质。
李鹊定位好了，在耳机里道：“你们走两步呢，我确定一下你们的方向。”
棠汝王前走：“怎么样？”
耳机里，李鹊的声音道：“好像有点延迟，我调整一下位置，再等会哈，汝汝。”
棠汝被李鹊这么叫得有点暴躁，继续往前走。
楼瑜萧盯着壁上褐色附着物，陡然意识到不妙，狂奔，一把拽住棠汝：“等等！”
楼瑜萧话没说完就觉天旋地转，棠汝大叫，两人从骤然翻过九十度的隧道中直坠而下。
秦晋烽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萧萧！”
楼瑜萧放出藤蔓，藤蔓攀住壁，飞速生长出来，将两人飞快一卷，挂在半空。
棠汝的手电向下坠去，发出悠长而空洞的“啪”的一声。照亮了底部，下方尖刺林立，上有洞穿的人类骸骨。
楼瑜萧道：“没事。”他喘息着用手电照上方，至少下坠了五十米，壁上都是褐色的附着物，原来是已经干瘪的苔藓。
秦晋烽松了口气，问：“现在什么情况？”
李鹊插话进来：“汝汝，你们现在其实应该就在……嗯？”
楼瑜萧面无表情：“嗯，锁龙井里。果然是大隐隐于市，真他妈的。”
楼瑜萧操纵藤蔓下落，秦晋烽不安道：“你最好……”
“哦，别下去？不好意思，我已经下来了。”楼瑜萧到达底部，陷入及膝深的淤泥里，他一翻手，藤蔓如出现时一般散成光点，回到血罗经内。
棠汝不解的看看楼瑜萧，一会儿后看见他的后脖颈，整个人一惊，但犹豫着没说话。
棠汝捡回手电：“我还以为是质量不错，原来是淤泥……”
楼瑜萧绕开尖刺，脚下踩到什么，发出“咔哒”的碎裂声。
棠汝紧跟楼瑜萧：“别看我，我猜到是什么了，但劳驾别告诉我下面有什么。”
这片粘稠的淤泥是尸骨腐烂而形成，就是一片化尸地。
楼瑜萧没做声，恶心的顺着这口巨大的井下唯一的通道快步跑进去。
通道的墙壁上贴满经幡，在隧道风里哗啦啦的飘动，经幡原本是泡在水里的，早已腐朽不堪，但似还能发挥些作用，但还有一部分，看起来似乎是被撕扯掉了的。
秦晋烽不耐：“怎么了？下面有什么你最好现在原路返回，我后悔让你参合进来了。”
楼瑜萧在恶心的淤泥里艰难跋涉，选择性回答道：“井口下是一种骨质尖刺，至少是鲸鱼骨，有点像翻版机关下的，尖刺呈倒钩状，排布稀疏，这倒刺不像是为了阻止人进来，倒像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秦晋烽到抽一口凉气：“萧萧……”
楼瑜萧打断他：“这里估计原本真的拴住了你天魂的提供者，那头龙，我觉得铁链就在淤泥下面，不过暂时不想打捞。”
秦晋烽咬牙切齿：“现在转向，回到地面去！”
楼瑜萧懒得搭理他：“……不过不管是一头应龙还是别的什么，我觉得都肯定都死了。”
秦晋烽：“为什么这么说？”
楼瑜萧边跑边道：“水文变化。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我猜这里现在成了那影子孵化的巢穴。”
秦晋烽和棠汝都不安起来，唯李鹊没听懂。
秦晋烽沉声道：“现在回头！”
楼瑜萧和棠汝手脚并用的上了一道湿滑的陡坡，总算摆脱了淤泥。
楼瑜萧喘匀气：“晚了。”他说着将手电举起来，眯着眼睛试图分辨前方黑暗的通道，通道两侧也是干瘪的苔藓，这里原本是该有水的。
秦晋烽冷冷道：“楼瑜萧，你听不听话？”
楼瑜萧同样冷冷道：“小爷没那么弱鸡，谢谢，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难道你要我每次都待在什么地方等着你么？”
李鹊有点尴尬的插话道：“这个……好像不能这么养孩子？”
秦晋烽不说话了。
楼瑜萧哼了声，警惕的看两侧的墙壁，又拿手电照前往，黑暗中刚才似乎有什么晃了过去。
秦晋烽犹豫道：“萧萧？”
楼瑜萧眯着眼睛看方，放轻步子，随意回答：“放心，影子也不一定在，不过我觉得它说不定把这头里的原住民当食物了，我觉得这说明你应该保持警惕。”
楼瑜萧说着就停下来。
棠汝骂了一声。
他们前方是片足球场大小的封闭空间，四面都是岩层天然形成的裂隙，形成了无数条通路，将这里变成了迷宫。
楼瑜萧：“李鹊，定位呢？”
耳机那头又没声音了。
棠汝：“好吧，咱们这信号不好。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四。好吧，还有十六分钟，只要进入81号就好办了，不过□□祭祀的事情就……”
手电光中飘过来一个小鬼。
楼瑜萧：“！！！”
棠汝就要尖叫。
小鬼被下一跳，往前刷的飘出去，又转头看楼瑜萧。
楼瑜萧陡然想起来，这小鬼他在地下车库里见过的，而且当时还觉得眼熟。小鬼胆怯的抬手指了一道缝隙，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楼瑜萧想起来，这小鬼当初是在万里岩被女鬼控制了的其中一个。
楼瑜萧扬眉：“谢了。”说着飞快冲进那道裂隙。
楼瑜萧侧身挤进裂缝，几乎封闭的四周让他感觉压抑，有种被砌进墙里的恐惧。
出裂隙后是豁然开朗的地下水道，水道已干涸，一道浅淡的光柱从上方落下来，是一个高悬在上方的井口。
楼瑜萧激动了：“我知道这是哪了！走上去！”
十一点五十九，楼瑜萧和棠汝爬出井口，站在了金老故乡里的院子里。
他们出来的那口井，正是金老院子里那据说在秦晋烽最初到来那几年，逐渐干涸了的那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