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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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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四十五。
两人下楼，楼瑜萧把surface卸了，插着网卡拿屏幕当平板用，单侧带着蓝牙耳机，点了裂隙的语音内容，边听边说：“不可能被填了的，这个不对，下一条。”
酒店前台换成了个小娘炮，看见楼瑜萧和秦晋烽吹了声口哨：“哟，这么快完事啦？退房么？你家小攻不行啊……”
楼瑜萧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不是……不，算了，不退房。”
耳机里人工智能：“更新指令，不退房，搜索……”
楼瑜萧：“不不，不对，取消，重新搜索北京锁龙井。”
娘炮小哥：“都市怪谈？我也喜欢，要话梅么？”
楼瑜萧拿了一颗：“好的，谢谢。”
秦晋烽：“……”
朝内大街人来人往，秦晋烽和楼瑜萧从人群里飞窜而过，往北新桥方向跑。
秦晋烽：“锁龙井可能能通到81号，赌一把。”
楼瑜萧边跑边问秦晋烽：“锁龙井81号会不会派人看着？或者也有什么准入标记？”
秦晋烽停下来等红灯：“不会，这个入口很可能是邪兽异动之后才暴露出来的。”
楼瑜萧回忆了一番，有点奇怪道：“对了，81号的镇压的邪兽到底是什么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钱洛书说是黑衣宰相姚广孝镇压的黑龙？我一直以为是你……”
绿灯亮了，秦晋烽推着楼瑜萧过马路，不说话。
楼瑜萧戳戳秦晋烽：“我又不嫌弃你。”
秦晋烽叹气：“天魂是那头龙的，就是应龙，但邪兽是什么估计只有阁老知道。”
楼瑜萧又犹豫，觉得秦晋烽不会喜欢这个话题，他道：“还有，去玉门关那会儿，童宵说你以前在……嗯，特军，激发潜力什么的……你……”
秦晋烽笑起来：“你想太多了，他们会让我真的知道地方在哪么？就是阿里那基地，到底算是谁建的，阁老到底知道多少，都不一定。权利总会让很多事情烟消云散。”
楼瑜萧点头，奔上人行道，单手按住耳机，眉头深锁：“搜索北京地下水脉，排除北京5号线修建之前的内容。81号有没有征用记录？”
秦晋烽观察来往的人群：“81号有没有征用我是不知道，鹰犬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楼瑜萧顺着秦晋烽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几个似乎是南衙卫的人。
秦晋烽略一点头，肯定了楼瑜萧的猜测：“巡逻的，没关系，不用管他们，没发现我们。”
楼瑜萧又低下头，飞快的滑动屏幕，接着手指一顿，道：“洛小受猜测锁龙井里的怪物和81号里镇压的邪兽有关系？我倒是觉得，锁龙井里的其实就是81号的怪物，大概率……就是那个影子？”
秦晋烽步伐顿了下，皱着眉对楼瑜萧点了下头。
九点，两人冲到北新桥。
楼瑜萧跑的直喘，濒死状瘫在桥栏杆上。秦晋烽飞快避开保安迅速搜寻四周，但却无迹可寻。
秦晋烽：“不在这里。你缺乏运动。”
楼瑜萧艰难的下桥，跟着秦晋烽，道：“是被你这两天折腾的！最近的一个位置往西，在商场外侧。难道是被伪装成什么窨井盖子了？”
秦晋烽略有些焦虑：“或许，不过我建议是去商场地下车库。”
商场地下车库。
楼瑜萧咬着话梅核从一侧从楼梯钻出来，就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唐装老人站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在和一个小孩追赶玩闹，反复从一个柱子前跑过去。
车辆开出来，灯光晃眼，小孩冲出来。
楼瑜萧慌忙大叫：“喂！”
车从小孩身体内穿过去，白衣女孩跑过来，和小孩一起转头看着楼瑜萧。
楼瑜萧一惊，差点把话梅核咽下去。
女孩低头和小孩说了句什么，小孩有点腼腆，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楼瑜萧僵直。
秦晋烽从另一侧楼梯门内钻出来，小孩恐惧的退后，和女孩一起消失了。
秦晋烽狐疑的四处看了看，接着对楼瑜萧摇头示意不在，接着道：“看见什么了？别盯着他们看。”
楼瑜萧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眼睛的问题，于是道：“好吧，我会习惯的。”
秦晋烽盯着楼瑜萧的双眼，像是从他眼中看另一个世界，一会儿后说：“今天日子不大好，我先送你回去。”
楼瑜萧摇头后退：“别了，我还是和你在一起感觉比较好，刚才酒店房间里也有一只阿飘。”
秦晋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下一个位置在哪？”
楼瑜萧报地点，两人重新回到霓虹闪烁的路面。
楼瑜萧几次想翻窨井盖，都被秦晋烽拦住了。
秦晋烽漠然道：“不会在这种地方，我确定。”
楼瑜萧仍不死心的盯着：“万一大隐隐于市呢？”
秦晋烽拎着楼瑜萧衣领子把人拖走：“不可能，万一疏通的工人弄错了打开，那玩笑就开大了……萧萧，别盯着了，那个居委会大妈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了，你再看她会报警说你想偷窨井盖子的。”
楼瑜萧只得点头：“好吧，下一个地点……”
十点五十三，岔路口。
楼瑜萧摘了耳机，茫然无措的继续翻资料，不断逼近的时间让他头晕眼花，难以呼吸，连带看到什么都没法确定。
锁龙井的痕迹几乎被消除，除了街头巷尾的传说尚证明确实有这么一口井存在着。
他有点慌乱，如果他们猜错了呢？
秦晋烽从另一侧退出来，他神色冷峻，但之前的一点焦虑已经不见了，在这种越发迫近的时候反倒越发沉稳起来。
“不在那，找下一个。”
楼瑜萧定了定神：“好吧。”他走了两步，又不确定的开口：“万一我筛选的方法不对，可能不是跟着地下水脉走的……”
楼瑜萧沮丧的看脚下。
秦晋烽牵着楼瑜萧的冰冷的手，给他捂着：“不会，就是错了也无所谓，反正81号就在那，又不会跑了。”
楼瑜萧打起精神，重新又看了下资料，道：“先去哪个？最后两个地方，距离一样，一个在地铁5号线内部，就是进去要想点法子，得在中途跳车，一个在胡同里面，一家花店后院，好像后面一个进去简单点。”
十一点，北京城在楼瑜萧眼中完全变了样，街上一半人，一半鬼，车马，人力车和川流的汽车混杂在一起，高楼大厦间掩映着缥缈的前朝的建筑。
楼瑜萧在这长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情景：“倒是……别有一番风情，有点像什么老伦敦，还有老北京。为什么会这样？”
秦晋烽捏住楼瑜萧的下巴，从他眼中看这个城市，皱眉道：“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楼瑜萧摇摇头。
秦晋烽道：“你原本的妖瞳，加上血罗经，你现在看见了升上人间的阴曹地府。小心看路，分清楚虚实，别一直盯着那些东西看。”
两人进了胡同找到花店。
这花店是一楼车库改造的，后院是从内部穿过去的。
楼瑜萧：“怎么办？敲门还是……”
他话没说完，花店的门就悄无声息的打开，里面背对着两人站着一个红衣服女人。
女人：“人鬼妖魔，各过各的，应龙大人和大巫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楼瑜萧倒退一步，惊恐的看着那红衣服上滴滴答答落下的血。
秦晋烽按住楼瑜萧肩膀，从他眼睛里看见女人，于是上前一步，单手撑住门框：“借路。事情紧急，锁龙井在你后院么？”
女人背对两人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
楼瑜萧皱眉，总觉得这女人动作有点熟悉。
秦晋烽拦住楼瑜萧，自己往里走。
女人道：“他也进来。”
秦晋烽犹豫，楼瑜萧却已经迈步进来：“棠溪，是不是你？”
秦晋烽面色也变了：“棠溪！？”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花店变成了丧葬店，白蜡烛倏然自燃。
女人微侧脸，轻叹：“没想到最后来找路的居然是你，你与我们以为的，都不同。”
女人确实就是棠溪，但明显已经是死了，现在是鬼。
棠溪：“我就不转身了，会吓到你们。”
秦晋烽皱眉，侧身护住楼瑜萧。
棠溪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我们长话短说。”
楼瑜萧：“他们？什么人？”
秦晋烽陡然皱眉，单手一点侧旁的扎纸人，楼瑜萧就见这些纸人的眼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方向，此时已经向他们转了过来。
棠溪道：“不知道，他们就是他们，魔。他们已在人间活动，但身份不详，我生前就未追踪到，死后也无法看见。我本以为是你。现在李老师已经迷失在自己的野心里。锁龙井在5号线的内，空行的末班车会从……”
她话没说完，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惊惧道：“来不及了！李老师今晚上就会行动，她想要打开长城下的枯骨山，位置标在□□的政要的……我送你们……”
丧葬店轰然坍塌，胡同里的一切被卷成一道光影，水流灭顶而下，地面炸裂，楼瑜萧大叫，被秦晋烽一把拽住。
两人被卷入一道湍急的地下暗河。
激流中，棠溪的身体上的皮肉一片片若被刀割似的剐下来，她的头颅浮在水中，脸上密密麻麻爬满蛆虫，眼珠弹簧似的迸出来，她的头骨大叫：“别让李老师继续犯错了！”
巨大的水压让楼瑜萧耳鸣：“什么！？”
秦晋烽却点头，棠溪释然，下一瞬便被看不见的力量挫骨扬灰。
水下不断闪过鬼怪的脸，擦着两人身边而过，不怀好意，水流冰冷而咸涩。
楼瑜萧几要窒息的时候，前方陡然出现一道亮光。
秦晋烽拽着楼瑜萧往上浮去，把楼瑜萧推上岸。
楼瑜萧翻不过身的王八样呛咳着瘫倒，被小寒风吹的发抖：“特么的，太特么突然了，我不适合活在北京，真特么的冷。”
秦晋烽一把将楼瑜萧拽起来，脱他衣服拧水，一边迅速观察四周，道：“是后海，距离□□隐藏的后门非常近。”
楼瑜萧磕磕绊绊的爬起来，倒靴子里的水，冻的脸色清白，全身发抖：“我明白了，她要你保护这里人带过去祭祀的什么东西，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不如直接给我们冲地铁5号线里来的好。”
“什么人？”一道警惕的声音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楼瑜萧顿时如遭雷击，木着脸转头：“什么什么人，小爷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李鹊你大爷的，你不出声谁知道你在里面。”
灌木丛晃了晃，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从里面探头出来。
楼瑜萧一眼扫到那长头发就别过头去，非礼勿视：“这个天气这个地方打野战，李少爷真好性质啊。”
秦晋烽咳嗽一声，忙给楼瑜萧拉裤子，把他往自己身后挡。
楼瑜萧茫然，垫脚从秦晋烽肩膀上望后面，看见着一男一女，一个是李鹊，一个是棠汝。
棠汝：“野战你大爷的楼瑜萧！秦晋烽，你能不能栓好年纪家哈士奇，疯了！”
楼瑜萧今晚上简直过得莫名其妙，全身是水，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犹自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是你们？你们怎么凑一起去的？”
棠汝哼哼：“童部长离开玉门关之前让我寻个机会出来，让我回来盯着。”
秦晋烽嗤了声，想也知道，童宵其实不是非常信任他们，原因不明。
棠汝翻了个白眼：“信不过你人品呗，还能有什么。至于这个谁，我不知道这个李家的想干什么。”
李鹊茫然的摘掉棠汝头发上的枯树叶，半天憋出一句：“我，我也不知道想干嘛，但我家总不能被那五服九族才能框进来的老女人带着奔上不归路吧？”
秦晋烽冷冷道：“还不是你爷爷想回来么？”
棠汝摆手：“不是，相信我，不过这事情，孩子没娘，说来话长。还有钱洛书，赵峥的事儿呢，扯出来太特么狗血了，老娘瞬间就觉得就自己是活在正常环境里的。”
楼瑜萧陷入混乱，怎么就还有钱洛书和赵峥了。
秦晋烽陡然压住楼瑜萧，也钻进灌木从里面：“嘘！”
棠汝麻木道：“你们特么有人想过老娘是女人么？”
楼瑜萧有点尴尬，几个人全压在棠汝身上，把女人当肉垫。
秦晋烽抱着楼瑜萧往边上挪开点，不乐意道：“那你也盯着萧萧看，喂，手摸哪呢？”
棠汝：“男人摸个腹肌怎么了？别说得老娘和流氓似的。啧，屁股真翘。”
楼瑜萧满脸通红，拼命往秦晋烽怀里缩，李鹊一脸死灰。
外头，一列车队悄无声息的停下来，打头是一辆早就停产的红旗。
“是今晚去81号的车。”秦晋烽说。
棠汝：“哦，对，我就是来盯这个的。太特么的，我觉得李芯逸疯了，我前天偷进了瞿曜家里，发现李芯逸好像盯上里面谁的国宝了，和氏璧，传国玉玺！”
楼瑜萧有点犹豫的看秦晋烽，秦晋烽点点头：“告诉她吧，她有权知道。”
于是楼瑜萧道：“我们刚才遇见你姐了，她让秦晋烽保护这里的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来着。”
棠汝茫然的看了看楼瑜萧，旋即道：“我姐……她，她在哪？”
楼瑜萧不知道该怎么说。
棠汝眼眶红了：“我知道了。她找你们都不找我……”
楼瑜萧忙道：“我们是碰巧找锁龙井撞见她的，是碰巧，她可能是借今天上来一趟，逮着谁算谁吧……而且谁会想把麻烦事扔给自己妹妹呢，太不安全了。”
棠汝酸涩的笑了笑：“你说的对。”
她面容柔和下来，没了原本的尖锐气。
楼瑜萧看外头的车队，岔开话题：“问题是现在怎么保护？他们是去81号，我们已经没法进去了，难道要现在过去？”
秦晋烽还有：“不行，先不说他们会不会信，现在我们是……”
棠汝补充：“通缉犯。”
秦晋烽点头：“是。还有这个……”他指向红旗车外站着等迎接的人。
楼瑜萧盯着那人看了几秒，两眼瞪大了：“特么的，是瞿曜？”
瞿曜改变了装束，留着杂乱的胡须，头发留长扎在脑后，架着眼镜，远看过去至少有五十多岁。
楼瑜萧几乎认不出来这人是瞿曜了。
棠汝愣住了：“他这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一直就没能看见他这个人，原来神经变样了，会不会是整容了，故意乔装了什么的？”
秦晋烽皱眉，一会儿摇头：“夏天在西安交手的时候，就发现他有衰老的迹象，没想到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楼瑜萧浑身发抖，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隐约感觉不妙。
秦晋烽皱眉，脸色阴沉，不知道是想道了什么。
李鹊插话，说的却不是瞿曜的问题，道：“我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你不觉得他来接人细思极恐么？”
楼瑜萧打了个激灵：“特么的，这是要干什么？李芯逸还是余冯骁，想……刺王杀驾去？”
秦晋烽却只是摆摆手，眉心锁着，盯着外头的动静，简单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里头的事情一时半会绕不清的。”
瞿曜是余冯骁的外孙，又背叛了余冯骁呆在81号，如果余冯骁是个奸的，这里面的事情就真不好说了，现在又还得加上一个，□□肯定安插了人在81号。
楼瑜萧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不够用了。
棠汝沉吟一会儿，道：“反正都得暗中跟着他们，看看什么动静吧。”
秦晋烽道：“混在他们中间应该能进81号。”
楼瑜萧道：“分两路，以防万一。”
秦晋烽琢磨着两边的风险，最后道：“棠汝跟着，我和萧萧走地铁进。”
楼瑜萧摇头，道：“最好不要，我不认为她真能跟得住，暗中不知道藏了多少人呢。”
棠汝瞪着楼瑜萧：“怎么说话呢你，别以为长得帅老娘就不记你仇。”
秦晋烽有点烦躁：“那邪兽可能在里面，你一个人怎么进？不，就你和棠汝怎么进去”
楼瑜萧无辜道：“万一邪兽不在家呢？”
秦晋烽简直要被那个心存侥幸的“万一”弄疯了。
楼瑜萧认真道：“而且棠汝原本是特军的，她知道驻军地在哪，我们进去后直接去找线索，保护还是把事情捅出去之类的事情就靠你了。你和□□的接触比较好，老实话，棠汝不适合做这个。”
秦晋烽捏着鼻梁，棠汝有点听不懂，但没问。
楼瑜萧把手臂从几个人的缝隙里艰难的伸过去，拍李鹊：“你就回家去把衣服脱下来给小爷，快点。”
李鹊身为一个富二代，兼楼瑜萧前公司的股东，从来没遭遇过如此待遇，茫然的脱了衣服换楼瑜萧湿漉漉的那身，狠狠打了个寒颤才反应过来：“你，你怎么能这样？”
楼瑜萧安慰的拍拍李鹊的狗头：“对了，小爷在81号斜对面罗安家那什么都酒店开了间房，那近点，你可以去那洗个澡，衣服让人烘干去。”
棠汝分了微型耳麦，看楼瑜萧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于是翻了个白眼：“居家旅行外出打劫必备，你们太不专业了，太没有团队合作精神了。”
秦晋烽盯着前方的车辆，狠狠抱了抱楼瑜萧，继而转身，身形若暗夜中的鬼魅，迅速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