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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狭道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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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楼瑜萧迷迷瞪瞪的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游轮上,秦晋烽躺在他身边熟睡着,鼻息间满是清冽的酒味。
楼瑜萧翻了个身,拉着秦晋烽的胳膊枕着,钻进他怀里,终于满足的喟叹一声,接着睡过去。
长江水道黑暗静谧,唯水声涛涛不绝于耳。
第二日天气阴沉,黑云压顶,难辨晨昏。
船内黑暗一片,楼瑜萧半梦半醒,不自觉的抱住身边的人,接着就隐约觉得有人亲了自己,灼热的体温缠绕上来。
床铺跟着船身晃动,楼瑜萧昏昏沉沉,犹如沉入了漫长却温暖的梦境里。
船身剧烈摇晃,楼瑜萧的梦境回到了北京旖旎的夜里,水警快艇尖锐的鸣笛,楼瑜萧的梦境回到了西安的宾馆,秦晋烽立在窗台上向他伸出手:“跟我走。”
房间门被“砰”的打开,几道手电的光线照进来,秦晋烽赫然翻身坐起,楼瑜萧迷糊的呻吟一声,往他怀里钻。
秦晋烽单手遮在楼瑜萧眼皮上,冷眼看着闯入的水警:“怎么回事?”
栖图跟进来:“我们家少爷和管家先生睡习惯了,就算有点什么,也不该归你们管,是不是?”
水警又拿手电晃了晃漆黑的房间:“李家少爷?起来看看和身份证一样么?”
秦晋烽哼了一声,把楼瑜萧卷进被子里,微微抱起来:“少爷?”
楼瑜萧哼了哼,没醒,被子滑下来,露出带着明显吻痕的脖子。
水警有点不自然的转开视线,不再拿手电照着楼瑜萧了。
秦晋烽道:“喝多了,弄醒了一会儿又要吐。”
水警有点犹豫:“这个……都中午了。”
栖图却道:“别弄他了,一会儿醒了发脾气,闹死了。”
水警只得又核查了几人的身份证,作罢,离开了船。
楼瑜萧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已过午,套房外间灯还亮着,他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呆呆的盘腿坐起来。
他到底干了什么!?楼瑜萧呻‖吟着抱住脑袋,想起半梦半醒时候和秦晋烽那个的事情。
他们明明都已经分手了!
楼瑜萧悲惨的卷着被子倒回床上,假装鸵鸟。
他们分手了!为什么还上床了!
一会儿后,房间门被打开,秦晋烽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躬身探了探楼瑜萧额头。
秦晋烽轻声问:“饿不饿?吃什么?给你拿进来?”
楼瑜萧装死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秦晋烽坐在床边端详着楼瑜萧一会儿,然后又出去了。
楼瑜萧腰酸背痛,犹如一条死狗,翻个身干瞪着眼看天花板,最后还是一脸颓丧的光着身子爬进浴室里去洗澡,又半死不活的穿着浴袍爬出房间门去了。
熊建邦安排的游轮很豪华,套房带着开放酒吧,酒柜雪茄箱一应俱全。
秦晋烽,栖图,林薮洋都在,原本三人在商量什么,看见楼瑜萧进来就都不说话了。
秦晋烽,栖图两都穿着雪白的衬衫,银灰的西装马甲,叼着烟打台球。
两人的袖口都未挽起,手边放着加冰的芝华士,犹如老于世故的子弟,似乎前一刻的风尘仆仆都被洗干净了。
栖图一改朋克装扮,只留了枚耳钉,他对楼瑜萧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们看着像不像少爷?”
楼瑜萧扬眉,面无表情的扫过去,扬眉:“像荷官。”
栖图哭笑不得,低头打球,没进,轮到秦晋烽,一杆进洞。
楼瑜萧往沙发上倒下去:“商量什么家国大事呢?”
秦晋烽俯身瞄球,修长的身体拉出一极有力量的线条。
“到武汉下船,开车去北京,得找到阁老,先送你……”
楼瑜萧一口气喝完茶几上的水,横在沙发上吁了口气,打断秦晋烽:“一起,别想把我寄养在宠物店里,我会放出一群哈士奇的。”
秦晋烽一球进洞,转了个方向,寻找下一个目标,犹豫的晃了晃球杆:“但是……好吧,你和我去北京。我怀疑朝鸫躲的地方不会离北京太远。”
楼瑜萧满意了,反正秦晋烽喝了酒还是没把持住,和他那个了,粘着他和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百泽呢,有消息了么?”楼瑜萧问。
栖图耸耸肩:“鹈鹕刚传了消息来,陈平把百泽带走了,看路线像是去西北了。”
楼瑜萧皱眉:“他们想找玉门关?”
秦晋烽点头:“到武汉之后我们分头行动,林薮洋和栖图去救百泽,顺路找诸葛瑾到底在哪出的事,童宵会去联系李妍,她目前在太原。”
栖图哼了一声。
秦晋烽看了看他,道:“不行就先找到藤佳。本来应该你是最佳人选,但你不愿意。”
栖图:“老子就是不愿意,她也不会卖我面子,而且我觉得她肯定在准备进藏,我不适合太寒冷的地方,会冬眠的。”
林薮洋笑趴在吧台上,他推了头发,完整的露出瘦削的脸,帅得简直让楼瑜萧认不出,像个硬汉明星,他也穿着和秦晋烽,栖图一样的衣服。
楼瑜萧看过几个人,问道:“你们都有新衣服?我的呢?”
秦晋烽又进了一球,站直起来,谋划下一个角度,边说:“没你的,你是少爷,穿什么都一样。”
楼瑜萧一头雾水。
林薮洋给楼瑜萧开了瓶百利甜,参了旺仔调推给他:“熊建邦的法子,怕水警盘查,我们在假装有钱人,上午刚混过去一次。”
楼瑜萧没怎么明白,留下酒拿走调酒用的旺仔喝:“童宵怎么样了?”
林薮洋搓了把刚推完的头发,对着着酒杯照了照,对自己的形象颇满意,然后道:“没事了,在房间里养着呢。”
楼瑜萧点点头,侧坐在球桌上,接了栖图的球杆擦杆,点中一颗花色球。
秦晋烽两手撑在球桌上,道:“你太嚣张了。”
楼瑜萧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躬身架杆,撞球进洞。
栖图大笑,点着秦晋烽:“我就说我恩人肯定能收拾你,你太嚣张了。”
秦晋烽只得撑着球杆在旁边看,觉得楼瑜萧这半伏在球桌上的姿势帅气的不行,看着他心里发痒。
楼瑜萧一杆收了两球,吹了声口哨,吊着眼梢看看秦晋烽,又漫不经心的转开视线。
秦晋烽喉结滚动了一下,掩饰似的喝了口酒,有点不自在,但视线却和被勾住了似的,还停在楼瑜萧身上。
楼瑜萧俯身收杆,黑8被连续两撞,进了秦晋烽手边的球洞。
秦晋烽视线跟着黑8滚进球洞,然后白球也跟上来,落进球袋。
楼瑜萧懒洋洋的提球杆点了个位置:“哟,是小爷不小心让你赢了。”说着走到秦晋烽身边,附身取白球,他浴袍领口荡下来,露出胸口青青紫紫的吻痕。
栖图吹了声口哨。秦晋烽眉梢又动了动。
楼瑜萧嘴角勾了勾,重新摆好球,道:“再来一局?”
秦晋烽却放下球杆,道:“你和栖图玩吧,我出去抽烟。”
楼瑜萧扫兴的冷哼了一声,扔下球杆去找童宵了。
栖图和林薮洋被留在酒吧里,两人凑在一起打球。
林薮洋:“把他们扔一房间里还没能和好?不是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么?我看他们也不像清清白白躺了睡一觉。”
栖图摇头:“秦五估计在后悔,不该那啥的。毕竟他都说分手了是不是?”
林薮洋笑:“对哦,分手之后再那个太不厚道了。”
栖图感叹:“秦五顾忌的有点多,不懂及时行乐。我那小恩人,这回确定秦五没放下他,指不定在做什么打算呢,他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另一头,不是省油的灯的楼瑜萧趴在童宵身边,生无可恋。
“都这样了,他还不和我和好……在万妖冢里那会儿,他都可以陪我一起死,怎么出来了反倒非分手不可了呢?”
童宵认真的听楼瑜萧的感情问题,道:“他在害怕,担心恋人的关系成为你的阻碍,他担心的,肯定来自万妖冢里你在幻境中看见的过去。”
楼瑜萧有气无力道:“但我不在乎,我说过我爱的是现在的他。别说我不一定是那鸟的化身,就算是,我也记不全了,只记得一点法术。”
童宵摆弄了一下枕头转头看楼瑜萧:“你不在乎,代表秦晋烽不在乎。心怀愧疚的一方,其实更难原谅自己,难以走出来。”
楼瑜萧从床上弹起来,愤懑道:“你们总是一伙的,怎么说都是我不懂事。”
童宵温和的笑了笑:“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依旧有赤子之心的人。这个世界从来没能污染你。”
楼瑜萧就像生气的河豚,浑身是刺的从童宵房间里滚出来。
酒吧里,栖图和林薮洋都不在。
吊灯倾斜,发出相撞的“叮当”声。楼瑜萧站立不稳,扶住球桌。
船陡然一个猛烈的颠簸,酒柜上的酒哗啦啦的砸下来。
楼瑜萧两腿乱蹬一气,但仍被“刷”的掀翻到窗口舷,台球哗的一声砸下来。
楼瑜萧大叫一声,连滚带爬避让,转身又见水浪怦然砸上窗户,窗户震动,发出巨大的嗡声。
楼瑜萧脸贴着窗户,似乎看见水下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划了过去。
船恢复了水平,把楼瑜萧滑回中间。
船工跑进来:“没事没事,到三峡了。”
童宵从房间内冲出来,脸色刷白:“有魔气!”
船工惊吓的脸变成了乌龟的样子:“这,这个……”
楼瑜萧忙起身往外跑:“你们继续开船,别管外面发生了什么。”
楼瑜萧和童宵一起奔上甲板。
“水下有东西!”
甲板上风雨瓢泼,天际呈出一种诡异的青紫,破开天空的闪电像鬼怪伸出的利爪,撕开天穹,照亮两侧险峻的陡崖。
陡崖似被雨幕扭曲,不安定的起伏,似乎随时将垮塌而下,将这艘船砸入江底。
栖图,林薮洋各守在两舷,秦晋烽立在船头。
几人皆犹如屹立不倒的神像,在天昏地暗中如暗藏了万钧之力。
秦晋烽沉声:“萧萧回船舱去,童宵守船尾。”
楼瑜萧拽住童宵,塞回舱室:“你回去,我守船尾。”
童宵单手撑住舱门:“你策应,我守。”
秦晋烽转头看着楼瑜萧:“萧萧换栖图,栖图去守船尾,童宵策应。”
楼瑜萧点头,冲上左舷,翻身立在栏杆之上。
他眯了眯眼,瞬间时间犹如在他眼中犹如慢了下来。
暴雨在他视野内似如停滞,他的视线犹如穿过了半空悬停的雨滴,看向陡崖。
崖上,已死去的猿猴的怪物攀附在崖壁上,此起彼伏的追着行船,天昏地暗中,犹如即将垮塌的崖壁。
狂风骤雨声中,楼瑜萧甚至能清楚的听见利爪切割过崖壁的淅淅索索声,落下的碎石掉落下江面砸出的水声。
楼瑜萧抖着手戴上对讲机,不确定道:“两侧悬崖上有……猿猴?干尸猿猴?但比较大,大概有两个人高,白脸,长毛?”
秦晋烽的声音传来:“我看不见,可能是被魔气感染的朱厌。”
童宵已变成一只近乎五米高的银狐,优雅的蹲在船顶,于暴雨中仰望三峡上方的一线天空:“数量多么?”
楼瑜萧擦了把脸上的水:“密密麻麻,哦,他们是为了来压垮悬崖砸死我们吧?”
秦晋烽翻手亮出羯磨:“不会,当心它们的爪子!”
话音刚落,陡崖上的朱厌山呼海啸的直冲而来,猛扑上船!
楼瑜萧木着脸:“你太没幽默感了!”
一只朱厌率先着陆,和楼瑜萧隔着五步对视。
这两余人高的怪兽已被魔气侵蚀,洞穿的腔子内黑烟缭绕,外皮已开始腐烂,滴滴答答的淌着黑水。
楼瑜萧被醺得干呕一声:“你太恶心了!”
朱厌两眼外凸,放声咆哮,人立而起飞扑向楼瑜萧。
楼瑜萧飞退两步,单手结印,藤蔓刷然刺出,将朱厌洞穿,甩向滚滚江水。
“漂亮!”林薮洋大声喝彩,抽出长鞭,一抖之下化作千万条虚影,将周身挡得水泄不通。
“多谢。”楼瑜萧捏住对讲机,视线扫过汹涌的水面。朱厌入水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这正常么?还是水下的东西在伺机而动?
就在他想的档口,激流中冲荡的船身猛然一顿,倾斜!
“有东西在船下!”
楼瑜萧话音未落,水下密布的头发蛇一般攀附着船侧涌动上来!
楼瑜萧飞身后退,藤蔓刷然一展,和发丝纠缠在一起,交织出一张巨大的网。
楼瑜萧狂叫:“什么东西!?”
栖图:“水鬼!上来了!被魔气揉杂在一起了,全是头!”
栖图那头乱七八糟的声音,显然战斗激烈
楼瑜萧看见爬上船来的水鬼了。
这些半身全胶凝在一处,形成一道近十米高的怪物,无数只手和无数只脚一起狂奔,无数半腐烂的头颅滴溜溜直转。
楼瑜萧又要吐了,有气无力的后退:“谢谢你,我也看见了。”
它们看见楼瑜萧,桀桀怪笑着裂开嘴喷射出液体,藤蔓赫然被腐蚀!
楼瑜萧慌忙撤走藤蔓,然稍慢一步,手臂被灼烧般浮出水泡。
一只朱厌瞄准时机,利爪悍然抓断栏杆,直削向楼瑜萧的小腿。
楼瑜萧奋然跃起,完美避让。同时,藤蔓刷然将偷袭者抽飞出去。
“萧萧!”秦晋烽狂奔而来,在船舷上一踏,横身飞起,羯磨将朱厌群剖开一道裂口,落在楼瑜萧身边。
秦晋烽化羯磨已化为陌刀,悍然一斩,陌刀刷然爆出十米刀锋,将围拢而来的朱厌砍成两节,刀尖直指向巨大的水鬼。
水鬼发丝腾散袭来,秦晋烽低喝一声,陌刀抖出一圈银光,斩断发丝,继而削向水鬼。
两方一触即分,秦晋烽电光火石间已然将水鬼站斩切呈数块。
狐狸踏空而行,拦截朱厌,大声叫好。
与此同时,已攀上船的朱厌冲过甲板,围合而来。
楼瑜萧结印,千万藤蔓刷然抖开,形成一道巨大的弧线,抽飞周身的朱厌,继而单腿踏上藤蔓,冲向秦晋烽。
秦晋烽握住楼瑜萧的手,翻身落上藤蔓,两人对视。
秦晋烽:“我……”
楼瑜萧:“哦。”
楼瑜萧打了个响指。藤蔓抽出新枝,带着秦晋烽冲入铺天盖地涌上的朱厌群中。
陌刀所过之处,朱厌皆被斩杀于刀下。
楼瑜萧踏着藤蔓接连几步狂奔,翻身落于船顶。
狐狸扇飞一只朱厌,于半空柔软的转身,俯视楼瑜萧,说:“真是长大了。”
楼瑜萧矮身躲开狐狸温热的鼻息,出手放当扈。
当扈触须张开,腾飞而起,若一道穹顶守住游轮上方,拦截从悬崖上飞冲来的朱厌。
当扈触须卷出狂风,抽翻江水,翻江倒海的抽出一片几十米高的水浪,席卷着群蜂般的朱厌,拍上陡崖。
秦晋烽大叫:“住手!”
然而慢了一步,陡崖在一击之下轰然碎裂,砸向水面。
楼瑜萧惨叫:“我就说它们打算砸死我们!”
游船躲避流星般砸下的断岩,又被轰然而起的水花拍得不住倾斜,船身发出巨大的哄声,撞向崖壁。
与此同时,一道水柱却自船下通天而起,将船撞向高空!
数十米长的魔化陵鱼在水柱中张开血盆大口,赫然咬掀将过来!
船工狂叫着奔出船舱,跳船逃生。
楼瑜萧大叫,快跑两步,当扈触须洒落,楼瑜萧飞身抓住触须,腾身而上。
当扈触须绞住陵鱼,却被接连冲出水面的陵鱼咬断。
楼瑜萧痛叫,当扈赫然炸裂,楼瑜萧重摔下去。
银狐蹿上半空,将楼瑜萧一接,旋即飞扑向陵鱼,张嘴咬住鱼鳍。
林薮洋扑上来,吊住狐狸长尾。
银狐暴怒:“你滚!”
同时,秦晋烽飞身扑出船外,羯磨已化作陌刀,当头劈下,陵鱼半空转身,匕首般的利吃咬下!
金铁交鸣声压过暴雨之声,秦晋烽翻转的陌刀横于陵鱼密密麻麻的牙齿间,愤然扭转,截断一口利牙。
此时,又是几条陵鱼跃出水面,咬向秦晋烽!
血色铺天盖地的落下,秦晋烽和挣扎的陵鱼绞杀在一起,直冲入三峡深涧。
乱石穿空,崖壁在撞击中接连垮塌。
“秦晋烽!”楼瑜萧大叫。
游轮轰然落水,玻璃炸裂,被激流裹挟着撞碎在暗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