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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时间的灰烬 ...


  •   秦晋烽答应了。

      两人出门,在轻轨里看苍茫的暮色在天空卷舒着灰暗的阴影。

      然后他们绕去了嘉陵江大桥,徒步行走,就像两个茫无目的游客,又像寻找归处的游子,在穿梭而过的人群中茕茕孑立。

      零星秋雨,大桥封了一半在整修,嘈杂声不断从隔离带另一端传出来。

      行人行色匆忙,车灯的光线都多了几分浮躁。

      楼瑜萧却脚步渐缓,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没头没尾道:“小时候我就这样,坐在花坛或者什么地方,听来来往往的人说话。”

      秦晋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楼瑜萧笑起来,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嗨,我爱你,现在的你。”

      秦晋烽莞尔,低头看楼瑜萧。

      楼瑜萧却已经松开手,把头别向一侧,耳朵尖泛着红:“你看,其实是能听见声音的。”

      秦晋烽手指蠢蠢欲动,又想去折那薄薄的耳朵。

      楼瑜萧轻咳了一声,退后避开了,隔着一步远的距离再看秦晋烽。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瘦削的下颚紧绷着,显出得极为紧张不安,眼神复杂的让人看不懂。

      秦晋烽嘴角刚扬起的笑收敛了。他隐约明白,楼瑜萧是想以这个话题起头,告诉自己他小时候的事情。

      此前,楼瑜萧一直避免触及这个话题,连带着血罗经一起,都是让他谈之色变的东西。

      而现在,在这漫长的路途中,他却又在准备说起这个话题。

      秦晋烽认真的看着楼瑜萧,犹豫道:“你……”

      楼瑜萧陡然粗暴起来,打断他:“别打断我,你听我说。”

      秦晋烽点头。他没有由来的心慌,觉得楼瑜萧将说的事情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忽而又想起来,他们两已经分手了。

      最坏不过如此,还会怎么样呢?秦晋烽无奈的想。

      楼瑜萧两手插在口袋里,在秦晋烽前面走着,并不看他,却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小时候,我就这么捂住耳朵,让来来往往的人都以为我听不见。然后窃听听他们生活里的鸡零狗碎,学会他们的感情,模仿他们的想法,做一个卑劣的剽窃者。”

      秦晋烽皱眉,他发现楼瑜萧用着贬低自己的词汇,带有强烈的自我厌恶。

      “我一直这样的……自得其乐,有点古怪是不是?”楼瑜萧僵硬的笑了笑。

      秦晋烽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不确定的斟酌词汇:“实际上,很多人小时候都……这样,就像那部电影?”

      楼瑜萧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我知道,心理医生说我是自闭症,无法与周围人建立正常的关系和联系,无法感受到别人的情感。但你知道的,其实就像是……”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秦晋烽脑海中逐渐成型,楼瑜萧年幼时缺失了某一片魂,或者说……他是在转世过程中,丢失了一片魂。

      秦晋烽沉声道:“没有天魂。”

      楼瑜萧轻声说:“我八岁之前,眼中的世界就像雾里看花。所有人在我记忆中,都像怪异的布景板。而且,我身边不总是人,只是那时候心智不全,分辨不出。”

      华灯初上,秋雨零星。萧瑟的江风鼓动着江面,嘉陵江波光粼粼,流光魅影随波逐尘。

      楼瑜萧终于停下脚步,受伤的右手搁在桥的护栏上,左手指间夹着烟转头看秦晋烽:“借个火,谢谢。”

      楼瑜萧夹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精神疲乏不堪,冰冷新鲜的空气又让他眼花缭乱。

      秦晋烽看着楼瑜萧,最后还是去给他点烟。嘉陵江大桥上流动而过的车灯在他脸上打下柔光。

      秦晋烽发现,楼瑜萧比初见时瘦了很多,原本颇有些稚气的脸部线条显得更加清晰且锋利起来,英俊的眉眼间带着洒脱的气质。

      秦晋烽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那个降临在岭的青衫少年。

      秦晋烽收了打火机:“你以往没抽这么凶。”

      楼瑜萧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深吸了一口,烟灰烧出长长的一截。

      秦晋烽预感,楼瑜萧将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果然,楼瑜萧皱着眉盯着猩红的烟头,说:“实际上,我的生活就像是蓝胡子城堡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面藏满了尸骨,打开后你就会闻见腐臭味。”

      秦晋烽也给自己点了根烟,咬着烟无所谓的透过烟雾看着楼瑜萧。

      烟雾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出暗淡的蓝色,将两人的脸晕染得犹如妖魔鬼怪。

      秦晋烽弹了弹烟灰:“我不是蓝胡子娇柔的新婚妻子。所以,就算打开了你的那扇门,闪光的金钥匙也不会掉落在血泊里,不会染血。蓝胡子公爵,你没有理由杀了我。”

      楼瑜萧眼神柔和下来:“听起来有点道理,那么,我的小妻子,握紧这把金钥匙,否则我会杀了你。”

      秦晋烽勾起嘴角:“我的荣幸。”

      楼瑜萧笑了,转身趴在栏杆上,视线投向川流不息的嘉陵江水,直到手里的烟燃尽,又续上一根之后才再次开口:“我八岁那年,杀了我妈,就在楼家京郊的老宅里。”

      京城楼家的老宅在密云,燕山山脉内,像一尊老朽枯瘦的藤桥,横跨过山岭深涧,每日在云雾或雨水中昏昏欲睡,山涧前后,勾连着古老家族的前生今世,藏匿着不见天日的秘密。

      楼家自上世纪三十年代后人口逐渐凋零,除京城的直系外,就不大再联系。再过十余年,为避风头,从81号退下来转从商,行事越发低调。

      鹰立如睡,虎行似病,贵而不显。

      年二十八,楼家与往年一般,早早返老宅,准备祭祖。当时随行佣人不过寥寥几人,仅七辆车驶入密云老宅。

      八岁的楼瑜萧生得精致,尚难分性别。

      他有张肖似其母的脸,精致的近乎妖艳,但病态的苍白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僵硬的人偶。

      楼瑜萧在车后座上规矩的端坐着,几小时的车程中,他一直保持着这种良好的仪态,令人恐惧。

      他冷眼看向山外的流云,说:“要下雪了。”

      佣人皆知楼家少爷心性古怪,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吓人的话,难得听见一句貌似正常的,却又没有意义。

      北方的冬天哪有不下雪的?

      司机应付两句,也就不再搭理。

      年二十九,夜,燕山大雪。

      晨间日光乍现,从山涧中透出,照入阴森森的大宅,在银装素裹上洒下金粉。

      八岁的楼瑜萧格格不入的站在阳光照不进的回廊里,如阴暗角落中长出的一朵蘑菇。

      其父楼国培对古怪的儿子视而不见,其母为他举止形容暗自垂泪。

      日落,楼瑜萧独自沿深涧上积雪的栈桥,走过狭长的山脉裂隙。

      风起,扬起崖壁上腐朽的五色经幡。

      八岁的孩童逆风而行,如一个孤独的行者,转山转水,一路沿山而上,穿过已然荒废的楼家宅院,最后走向半嵌入崖壁的楼宇。

      楼瑜萧伸手推门,同时身后传来母亲的喊声。他被唤醒一般猛然缩回手,然后就被冲上来的母亲一把抱住。

      楼瑜萧的母亲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眼底隐有悲凉和惊慌,她冰冷的手抚过儿子和自己相似的眉眼,而后一言不发的牵着他,重回到山前的老宅。

      除夕夜。

      拜完宗祠,鞭炮炸起漫天红雪。楼瑜萧拿着佣人递来的狗尾巴草,举着这朵转瞬即逝的烟花转身离开。

      夜深,守岁的楼家人昏昏欲睡。

      楼瑜萧蹲在廊下,看鞭炮的残骸晕染遍地雪白,一如血色。他站起来,沿着昨日的路重新回到那扇没被推开的门前。

      这次没有人来阻止他,楼瑜萧推门而入。

      雪地折射的光线照亮楼内,神魔雕壁铺满楼宇四壁,俯瞰着推门而入的楼瑜萧。

      楼瑜萧背光而立,看见大厅正中站立着一道人影。

      这是一具不腐不朽,犹如雕塑般的尸体。

      尸体颇为高大,面覆黄金面具,头戴骷髅冠,下著着虎皮裙,赤裸的肌肉线条犹如刀刻,皮裙之下竟是一条巨大的龙尾,直连入雕壁。

      尸体有四臂,右次手执羯磨,左次手执蛇绳,主二手端持青铜质地的罗盘于胸口。

      那是楼瑜萧第一次看见血罗经。

      楼瑜萧着魔一般走过去,伸手触碰那个罗盘。然后他听见女人的尖叫,陌生的怒火燃烧吞噬了他的思绪,他愤怒的想要毁灭一切,毁灭背叛他的人……

      楼瑜萧看着江面,又用未燃尽的烟头续了根烟:“就像个梦,我感受到了喇呼拉的愤怒。”

      他淡淡的吐出了个烟圈,转过头看着秦晋烽。虽然秦晋烽脸上还是漠然的,但他幽深的眼睛里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楼瑜萧嘲讽的挑起嘴角,弹掉烟头,陡然转身,粗鲁的拽住秦晋烽的衣领,转身把他压在护栏上。

      “现在,你的金钥匙呢?”

      弑亲,斩断自身与这个世界最初始的联系,永远不会被宽恕的罪孽,他手上的血早就清不干净了。

      秦晋烽的眼底带着痛苦:“萧萧……”

      楼瑜萧轻佻的笑起来,他拽着秦晋烽的衣服,笑得弯下腰去:“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雕像上,还有我手上。”

      楼瑜萧笑出了眼泪:“我用喇呼拉手里的羯磨刺穿了我妈的心脏。”

      秦晋烽狠狠闭了闭眼睛。

      楼瑜萧癫狂的笑着掐住秦晋烽的脖子,道:“现在如何?房间里的风景如何?”

      楼瑜萧的眼神犹如受伤的野兽,逼视着秦晋烽的双眼。

      秦晋烽缓慢的伸手,然后抱住了他:“不是你的错。”

      楼瑜萧僵直的被秦晋烽抱住,他等了多久,终于有人和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你的错。”这句话像解开了梦魇的魔咒,是他一直寻找却求之不得的救赎。

      “这不是你的错……”秦晋烽说,收紧抱住楼瑜萧的手臂:“萧萧,这不是你的错。”

      楼瑜萧呆愣许久,终于颤抖起来,他竭力从秦晋烽怀里抬头,焦急确定秦晋烽的表情。他就像一个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小孩,终于等到了一句原谅。

      秦晋烽鼻梁酸涩,他低头抵住楼瑜萧的额头,专注的看着他,也让他看清自己的双眼。

      “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楼瑜萧看着秦晋烽,眼泪落下来,他的哭泣无声无息。眼泪浸泡着秦晋烽的心脏,每一滴都烫得他浑身发颤。

      一会儿后,楼瑜萧靠进秦晋烽怀里,疲倦的闭上眼,说:“我清醒过来的瞬间,陡然拥有了一直没有的人类的情感,当我意识到自己满脸都是我妈的血的时候……我才有了情感……我想起我妈所有的陪伴……”

      秦晋烽亲吻楼瑜萧的头发:“都过去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本以为可以随时光淡去的记忆哗然涌入,在他记忆深处掀起毁天灭地的海啸。

      楼瑜萧:“我爸瞒下了这事情,深山老林的,对外只说是意外……但家里的佣人都觉得我杀了我妈,他们都这么说,以为我捂住耳朵就听不见。”

      楼瑜萧停顿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又颤抖起来:“我假装失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爸也没问过我。”

      楼瑜萧眼神空洞的看着秦晋烽:“但我知道,他知道我没失忆。之后一连三个月,他每晚都会到我房间来,站在我床头看着我,他不说话,不开灯,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他看着我,像也知道我根本没睡着。”

      秦晋烽毛骨悚然。

      楼瑜萧说:“他想杀了我。”

      激烈的情感褪去,他的声音显得平静而麻木:“后来,他把我送去了疗养院,借口我神经脆弱,无法接受我妈意外身亡,那里都是疯子,群魔乱舞。我只能想着我妈抱住我的手的温度,她对我的笑,那些记忆是四年里唯一的光。”

      秦晋烽难受不已,却没法安慰楼瑜萧。他仿佛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无助。

      他无法想象,年幼的楼瑜萧是如何在冰冷的疗养院里度过漫长的四年。若楼瑜萧的情感没有回归,那他或许可以照旧冷眼旁观,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内疚和恐惧如蛆附骨,皆来自至亲之人。

      楼瑜萧低声道:“我知道他不想看见我,他只是没法杀了我,他在报复我。可能时间久了之后,他也就放下些了,所以到了我要读初中的时候,他派人把我接回去,也没见我。”

      “都过去了……”秦晋烽无力的安慰,语言此时显得毫无意义。

      漫长的沉默之后,当楼瑜萧离开了秦晋烽的怀抱,他嘴角再度勾了起来,他还是那个小纨绔。

      “后面的事情,和四九城里说的差不多了。我爸不愿见我,但给我大把的钱,所以……不用白不用,纨绔子弟嘛,就该有点纨绔子弟的样子。”楼瑜萧胡乱擦了把脸,耸耸肩,又开始摸烟。

      他的眼眶和鼻尖还有点泛红,有种故作坚强的脆弱感。

      这次秦晋烽什么都没说,挡着细碎的雨给他点了烟,认真的看火光中楼瑜萧的双眼:“你其实不需要这样。”这是在自我流放。

      楼瑜萧不以为意的弹了下烟灰:“有点呛。”

      他叹了口气,走神的看来看烟头,“我其实一直都没放下过,老宅,马宁巴的喇呼拉……还有转移到我身上的鬼面标,现在又加上了楼瑾逸。每个人的生活可能都是在迷雾中行走。”

      秦晋烽认真的说:“你会找到真相的。”

      楼瑜萧笑道:“你把这话说的像个承诺,我记住了。”

      秦晋烽点点头,以两指捏下楼瑜萧抽了两口的烟,叼在嘴里吞云吐雾,抬手搭住楼瑜萧的肩膀,带着他向江北走。

      秦晋烽:“先找地方吃晚饭?火锅怎么样?上回没吃到。”

      楼瑜萧:“好。我后来也是查了资料才知道那尸体是什么。但这不对劲,既然是喇呼拉,为什么会……死亡?”

      秦晋烽若有所思:“诸行无常,世上没什么是永恒的。我在想,喇呼拉的主二手本该是弓,他手捧着的血罗经,应该也不是钱洛书给你的这个。这可能和楼瑾逸进藏的原因有关。”

      楼瑜萧等着秦晋烽接着说下去,但秦晋烽却不说话了。

      他侧头看秦晋烽,发现他在沉思。

      楼瑜萧有点犹豫,但还是问道:“这就没了?”

      秦晋烽看着他,嘴唇紧抿着,侧脸阴沉。

      楼瑜萧搓了搓鼻子:“坦诚相待吧,你的羯磨哪来的?为什么是你的伴生?”

      秦晋烽淡淡道:“宁玛巴的羯磨不止一个。”

      楼瑜萧扬眉:“你觉得,我会认不出来?”

      秦晋烽眼神有点尖锐:“但羯磨的来历我不清楚,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楼瑜萧沉默了一会,踢着自己散开的拖在水里的鞋带:“我没怀疑你和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年纪都对不上。不然从万里岩开始,我就不会继续跟着你了。”

      秦晋烽咬着烟躬身给楼瑜萧系鞋带。

      零碎的人声渐止,夹着不时而起的轮船低沉的汽笛声,有种秋夜特有的寂寥。

      楼瑜萧看着秦晋烽头顶的发旋,说:“我怀疑的,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秦晋烽轻叹,修长的手指将鞋带系成蝴蝶结,道:“我不想为自己狡辩。但我后悔了,从推开茶水间的门,看见你的第一眼之后,我就后悔了。不说这个好么?”

      楼瑜萧乖顺的应了声,他满足了,又为自己的别扭和矫情不好意思。

      秦晋烽站起来:“走吧,一会就太晚了。”

      楼瑜萧觉得他似乎有些生气,犹犹豫豫的去勾秦晋烽的手指:“我其实……挺在乎这个的。”

      秦晋烽长叹:“我只是不想说这个,别让我面对自己的阴暗,这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对不起。”

      楼瑜萧甩了甩秦晋烽的胳膊:“我原谅你了,只要你别再想着和我分手。”

      秦晋烽断然摇头:“你需要再想想。万妖冢给你看的幻境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楼瑜萧看江北的流光溢彩,肯定的说:“不,我不是他。楼瑾逸之前看着我,像在看什么人,但他最后说‘你不是他’。”

      秦晋烽却固执的说:“别这么肯定。”

      楼瑜萧有点难过:“一定要做这个假设么?就因为我的血罗经印记是那只鸟?”

      秦晋烽伸手拦车,避开楼瑜萧的问题:“我会继续守着你,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和之前一样?我会陪着你,解决鬼面标,找你想要的答案……”

      秦晋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酸涩的想,因为我不想有天,当你需要对我拔刀相向的时候,还会哭泣。

      楼瑜萧愣愣的看着秦晋烽,眼底涌动着雾气,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伤心又疲倦。

      出租车的车灯光刺眼的照过来,接近,然后停下来。

      秦晋烽拉开车门:“北城天街。”

      楼瑜萧:“我不想吃东西了。”

      秦晋烽:“等你闻到味道就想吃了,听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和你前男友分手的时候也是难过的,但很快就好了,过往,只不过是时间的灰烬。”

      楼瑜萧板着脸:“哟,你还知道小爷前男友了。”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秦晋烽只得先不说话了。

      楼瑜萧没料到,世界上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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