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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欢迎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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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瑜萧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会有办法的……是不是？百泽不是妖王么？怎么会这样……”
人皮被焚烧，但余下的却密密麻麻的围在火墙之外，伺机而动，寻觅血饲。
百泽避开火焰，退入黑暗，发光的眼睛犹如夜行野兽，和无数双发亮的眼睛混杂在一起。
楼瑜萧：“等等！百泽！”
秦晋烽不吭声，单手横过羯磨，拦在楼瑜萧身前：“站住。”
楼瑜萧推他：“别让他走了！快拦住他！”
秦晋烽闭了闭眼，扯住楼瑜萧衣领：“你清醒点！”
楼瑜萧犹如未听懂，愣愣的看秦晋烽。他的眼底流转着金色的火光和苍白的雾气，渐而被一层沁出的水光酿成镜花水月。
秦晋烽动容，拇指在楼瑜萧眼角一抹：“听话。”
继而单手压着楼瑜萧后脑勺，让他靠在胸膛上。
楼瑜萧微仰头，下巴搁在秦晋烽肩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火焰外的人皮。
一会后，他的眼珠子动了动。人皮深处，很深的黑暗中，楼瑜萧看见了一双特别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闪烁着情感，纠葛，痛苦。
楼瑜萧：“百泽……”
秦晋烽：“嗯，但他又不是你老公。”
楼瑜萧：“不……我能认出他。在这么多人皮里认出他来，他没完全被同化！”
秦晋烽立即转身：“哪里？”
楼瑜萧点了点方向，擦了把鼻血：“百泽之前认出我了，他现在只是需要点时间和控制他的意识对抗。”
秦晋烽也在观察百泽，看他焦躁的来回走动，似乎想离开这里的人皮，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秦晋烽：“他尚不认为自己是人皮，只是本身作为百泽这个主体的意识正陷于混沌中。”
楼瑜萧有信心一点了：“对……对了，我见过被人皮附身的，他们都死了，只有百泽是特别的。”
秦晋烽：“你想试着救他？”
楼瑜萧点头：“我不想抛弃任何一个人。”
秦晋烽握着羯磨的手放下又举起：“我把他捞过来。”
楼瑜萧却犹豫了：“不不不……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秦晋烽凉水按着楼瑜萧肩膀，一蹭他额角，征求道：“借点东西。”
楼瑜萧：“什么？”
秦晋烽笑：“你脉轮中的能量。”说着吻上楼瑜萧嘴唇。
楼瑜萧面无表情：“原来你和我接吻是为了能量……现在好了么？我为什么没感觉。”
秦晋烽轻声吹了声口哨，几步助跑，头下脚上的越过火墙，于半空抖开陌刀。
长刀刀身暴涨，秦晋烽落地，横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人皮被腰斩，腾的自燃，烧成飞灰。
秦晋烽冲向百泽：“百泽！”
百泽茫然的看着火焰，接着本能的惊惧的后退，转身奔逃。
秦晋烽又被人皮缠上：“萧萧！看住他！”
楼瑜萧隔着火墙，沿着百泽后退的方向跑：“百泽！醒醒！”
但，百泽眼底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瞳孔开始变得浑浊，他转身，与一众人皮逆流而行，宛如一个孤独的行者。
楼瑜萧：“站住！你特么站住！百泽！”
秦晋烽追上去，拦在百泽身前，戒备的看着他：“妖王的信物，可能有用。”
百泽略停顿，喉咙间发出破碎的声音。
楼瑜萧隔着火墙看百泽，轻声道：“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百泽也隔着火墙看着楼瑜萧。
秦晋烽以羯磨虚划。
金色的火焰在百泽身前散开，沿途化作火海，将沿途的人皮焚烬，将通途铺设到百泽脚下。
百泽不安的动了动，缓缓后退。
秦晋烽在他身后，警惕道：“百泽！”
楼瑜萧向百泽伸出手，缓慢而坚定道：“你不怕这涅槃之火，你不是这里的人皮，你叫百泽，你会是妖王，没什么能吞噬你。”
百泽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火墙辉耀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楼瑜萧到抽一口冷气。
他先前在人皮眼眶中看见的幻象成了现实。只是，那犹如被缝在人皮中的人脸并非秦晋烽的，而是百泽的。
百泽成了秦晋烽劫难的代替。楼瑜萧恍然想到。这不该是这个少年的结局。
楼瑜萧：“百，百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险些站不稳，他急促的喘息，提步向前。
秦晋烽绕过百泽，挡住楼瑜萧：“做什么！？”
楼瑜萧格开秦晋烽，踉跄着走向百泽：“百泽……”
百泽低吼。
秦晋烽手握在羯磨上。
楼瑜萧轻轻推了推秦晋烽的手，又向前迈出一步：“百泽？你认识我的，是不是？你刚才没真的对我动手。”
百泽犹如一头狐疑的野兽，戒备的后退。
秦晋烽拽回楼瑜萧：“够了。”
楼瑜萧：“不，没事，他认识我……他认识我的。他认识的……他追着我上的索道……他，他从当扈手里救了我……”
楼瑜萧难过的说不全话，负罪感压在心口，让他呼吸艰难，微微颤抖。他无法判断此时所做，是否会是徒劳，也无法预判，是否会将秦晋烽拖入危险中。
秦晋烽：“你的心里有太阳。”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救赎我为数不多的，失落的人性。
楼瑜萧刹那动容，这一瞬间，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心脏处奔涌而出。
楼瑜萧深呼吸，眼中宛若有星辰。
楼瑜萧看着百泽：“你叫百泽，你有名字，也有自己的意志。”
秦晋烽按住楼瑜萧肩膀，同样对百泽道：“控制你自己，它们不过只是低等的魔化妖物。”
楼瑜萧：“别放弃你对思维的主导权，这才是你为人的根本。”
百泽狰狞的神色渐而收敛，来回看秦晋烽和楼瑜萧，似乎在疑惑。
秦晋烽：“白泽，你的血脉会支撑着你，让你永远不会沉沦。”
楼瑜萧一字一顿的重复了秦晋烽的话，又说：“醒醒，否则百胥会不停的找你，他将永远留下，永远在这寻找找你。”
眼泪顺着百泽的脸流下来，他眼泪，因此眼眶中流下的是鲜血。他依旧僵硬的站着，似乎并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楼瑜萧颤抖的伸出手，碰了碰百泽被人皮融合了大半的脸，血沾湿了他的指尖。
楼瑜萧轻声对秦晋烽：“百胥在哪里，百泽需要他。”
秦晋烽微微还有，附耳道：“他记得你和百胥，和他说说百胥。”
楼瑜萧问：“你爱百胥么？你不是一直在等他的回应？”
百泽脸上瞬间涌现出人性化的神态，他开口：“百胥……”
楼瑜萧抓住百泽冰冷的利爪：“来，进来。”
百泽被拽着踏出了一步，神色惶恐又迷茫。
楼瑜萧坚定道：“百胥在等你。”
百泽犹豫的看向楼瑜萧。
楼瑜萧的眼中映着金色的火光，宛如有现世的温暖。
百泽被唤起了陷入混沌中的记忆，又踏出一步，进入了火墙范围中。
秦晋烽吁了口气，单手结印，火墙闭合。
涅槃之火映进百泽的瞳孔，他的瞳孔刷然变成血红，发出惊怒的咆哮，犬牙刺出嘴唇，全身长出一层细白的长毛，刷然退后，做出兽态攻击的姿势。
楼瑜萧：“看着我！百泽！看着我，没事，别怕！”
秦晋烽扑倒楼瑜萧，带着他就地一滚。
百泽四肢着地，利掀飞路面的石板，砸中秦晋烽后背。
秦晋烽闷哼一声。
楼瑜萧：“秦晋烽！”
秦晋烽：“没事”
秦晋烽说话同时翻身让开，羯磨化为陌刀指向百泽，刀尖略偏。
秦晋烽断喝：“百泽！”
百泽戒备的盯着陌刀，缓缓兜圈。
楼瑜萧陡然想到压制鬼面标的羯磨：“把我体内的那半羯磨取出来，给他。”
秦晋烽立刻道：“无用。”
楼瑜萧顿了顿，秦晋烽的反应只肯定了他的猜测。
楼瑜萧心知秦晋烽只是不放心自己身上的鬼面标，便道：“羯磨能压制鬼面标，抵挡商格格的引起魂铃，试试吧。我身上的鬼面标应该没事。”
秦晋烽没说话，嘴角弧度紧绷，一会后点头，虚抬一抓，金色的光点从楼瑜萧手背上脱出，被引向开始不安咆哮的百泽。
金光灿若流星，窜入百泽额心，他全身犹如被定格，僵硬片刻后骤然倒地。
楼瑜萧慌了：“百泽？”
秦晋烽按住楼瑜萧，上前查探，道：“没事，压制住了，他昏过去了，过会就会醒。”
楼瑜萧终于松了口气，全身的疼痛呼啸而来，大字型瘫倒，只觉得似乎被剁成很多块，又被拼接了起来。
秦晋烽擦掉楼瑜萧脸上糊着的血，按着他胸腹，楼瑜萧不断咳嗽，嘴角溅出点血渍。
秦晋烽手足无措的抱着楼瑜萧：“你，你……”
楼瑜萧疲倦道：“估计有点内出血，大致没事，能撑到出去。”
秦晋烽点点头，低头吻楼瑜萧的嘴唇，一点点舔舐掉他嘴里的血腥。
楼瑜萧笑：“吸血鬼。”
秦晋烽唔了一声，把楼瑜萧翻过去，看他后脖颈上的鬼面标。
青面獠牙的厉鬼睁着血红的眼睛，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
楼瑜萧宛如未有察觉，含糊道：“对了，金老不是说，让你不要用涅槃俱寂？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晋烽与恶鬼对视，眼神中杀气四溢，开口却淡然：“没事，休息会就好。”
楼瑜萧嗯了一声，没多问，想了想笑起来：“早知道用羯磨不会造成坍塌，之前用的话，说不定对付人皮阵就简单了。”
秦晋烽轻哼了声：“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楼瑜萧心说死不认错，想想却又觉得也对，时光从不回流，过去是追忆，未来是责任。
“睡会，进来已经七个小时了，江面上天都亮了，你一晚上没睡了。”秦晋烽低沉的声音穿穿透楼瑜萧眼前的黑暗，传入他耳中，犹如安眠曲。
楼瑜萧点点头，又可能根本未来得及点头，就在秦晋烽怀里陷入了昏睡。
他的梦境杂乱无章，无数画面被切割成光怪陆离的光影，呼啸而过。
梦境外有声音传来，震动着玻璃质地的画面。
“暂时？对，小泽是白泽不假，但谁能保证他是白泽就不会有事！？”
“他没被人皮消化已经很好了！别在这发疯！”
“对，对！我就是疯了，才会听见你喊楼瑜萧就转头去找你们！”
“别把楼瑜萧给我扯进来！”
梦境碎裂，楼瑜萧被争吵声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已经转移到了坍塌房屋的废墟里。
秦晋烽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找过来的百胥在外头争吵，几乎拳脚相向。
鹈鹕和獒悛分别在楼瑜萧腿两边，各踞一边，一个放鸟嘴，一个枕狗头，呼呼大睡。
楼瑜萧嘴角抽搐，难怪梦里感觉跑不动，腿麻。
“一个小时前他们清了人皮。他们说估计是外面天亮了的原因，万妖冢现在很安宁。你睡了将近两小时……你为什么哭？”一个声音传来。
楼瑜萧转头，发现脸边蹲坐着一只猫儿般大小的白色小怪兽，黄澄澄的竖瞳盯着他的脸。
楼瑜萧胡乱擦了把脸，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楼瑜萧挥手赶走鸟和狗，坐起来敲发麻的腿：“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我忘记了。”
鹈鹕和獒悛失去了枕头，愤怒的异口同声：“那你也不能这样报复我！”
楼瑜萧：“走开！走开……不，不是说你，啊，走开，没喊你，你这只傻鸟！你别走，你是……百泽？”
小怪兽缩回爪子，不安的点点头。
它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像个被顽劣小孩拆了，又粗枝大叶缝起来的布偶，有点可怜可爱，细看又有种荒诞的恐怖。
百泽不自在的闪避楼瑜萧的视线：“我自己觉得……这样子好点，人形太可怕了，变大了也很可怕。”
楼瑜萧：“唔，所以我该和你说点什么呢……”
鹈鹕打了个哈欠：“欢迎复活。”
楼瑜萧：“复活节快乐。”他说着笑起来：“救世主，能不能出去都得靠你。”
百泽眼眶红了：“主复活的时候可不像丧尸。”
楼瑜萧：“但这大小挺好，你爸可以把你揣在口袋里，或者放进兜帽里。”
百泽不闪躲了，爬到楼瑜萧腿上：“对不起……我……你的羯磨……算了，百胥听不进解释……”
楼瑜萧木着脸：“你不觉得他们现在就像两头角对着角喷气的公牛么？”
百泽：“所以？”
楼瑜萧：“他们应该和小红牛要……肖像使用费。”
秦晋烽在外面转头：“楼瑜萧！”
楼瑜萧：“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秦晋烽：“小孩子别插嘴。”
楼瑜萧板着脸没理他，把百泽抱起来，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楼瑜萧对秦晋烽：“你和孩子他爹吵什么，他爹都不管他孩子什么感受。自责还是发泄现在有想过别人什么感觉么？你也别觉得自己播撒了人道主义光芒，除非你是你手里的那根棒棒。”
百泽抖动的频率更快了，但这回楼瑜萧知道它是在笑。楼瑜萧放心了点。
秦晋烽咬牙：“知道了！”
楼瑜萧：“哼！”
两个男人被楼瑜萧连嘲带讽，骂得相顾无言，都有些沮丧。
百胥喘息：“秦晋烽……到底怎么回事？”
秦晋烽直视百胥的眼睛：“你在怀疑什么”
百胥和秦晋烽对视，眼神狐疑，一会后颓丧道：“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提示词，人皮。”
秦晋烽：“煞寰。提示词，风口。”
百胥眯了眯眼睛：“天问。提示词，光晕。”
秦晋烽比划了个手势，肯定道：“信任。”
楼瑜萧一震，转头看秦晋烽，秦晋烽的脸在阴影中，他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
百胥刷然色变，他闭了闭眼：“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秦晋烽微点头，对百胥递过去一个眼神。百胥心领神会。
楼瑜萧木着脸：“？”
但没人和他解释，于是看鹈鹕。
鹈鹕：“我傻，智商低下，充值不足六十，除非回娘胎重置，没救了，看我绝对没用。”
楼瑜萧磨牙。
百胥长吁了口气，两手搭住秦晋烽的肩膀，深深垂下头埋在双臂见，身躯微微颤抖。
百胥长叹：“对不住。”
秦晋烽锤了记百胥肩膀，没说话。
百泽对楼瑜萧说：“你明白发生什么了么？为什么我觉得有点糊涂。”
楼瑜萧：“台词熟悉，什么时候一只笨鸟也这么和我说来着。”
鹈鹕：“楼瑜萧！你说谁是笨鸟呢？我好歹把百胥和獒悛找回来了。”
楼瑜萧随手拍了记鹈鹕脑袋：“谁让你找獒悛了，它又不是我们的人，随他去不好么？”
獒悛惊：“你们这群自私的人类！我好歹和你们出生入死……”
楼瑜萧：“幸亏和我们，你还能出生入死，跟着你主子朝鸫，现在你就是一张狗皮膏药。”
獒悛哑口无言，有些低落，似乎是知道他同伴的下场。
秦晋烽和百胥商量完了，并肩走回来。两个瘦高的男人站在一起，帅的各有千秋，伤和脏污也成了男儿本色的装点，犹如喋血双雄。
楼瑜萧盘腿坐着，睡眼惺忪，怀里揣着只脏兮兮的小怪兽，左边一只刚嘲讽完他的鹈鹕，右边一只刚被他嘲讽完的大狗，满身细碎的伤口，犹如笼子全被打开了的宠物店老板。
楼瑜萧自惭形秽的长叹一声：“老子不复活也像丧尸。”
秦晋烽：“走了，趁现在万妖冢没动静。”
百胥对楼瑜萧抱歉的笑了笑，伸手要抱百泽，百泽往楼瑜萧怀里缩了缩，指甲勾住楼瑜萧外套。
百胥：“小泽……对不起……”
楼瑜萧眉头皱了皱。百泽这会儿躲着百胥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样貌缘故。
楼瑜萧：“我先抱着吧。”
百胥眼眶发红，盯着看了百泽一会，才缩回手，又对楼瑜萧，郑重道：“谢谢。”
秦晋烽搂住楼瑜萧又检查一遍，抱着他吻。
楼瑜萧耳朵尖发红，心说百泽百胥鹈鹕獒悛一众都在啊啊啊啊！
秦晋烽舔了舔楼瑜萧嘴角，折楼瑜萧通红的耳朵，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好点没有？”
楼瑜萧点点头，摸了下秦晋烽脖子侧面的鳞片：“朝鸫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我们都被卷进来？栖图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秦晋烽：“放心，会知道的。”
楼瑜萧：“你们知道怎么出去了？”
百胥：“猜测，先找对地方才能验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