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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我们哪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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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瑜萧对着两只在雾气中尤闪闪发光的眼睛，简直被闪瞎了狗眼，面无表情：“嗨。”
大蛇又把视线放在朝鸫身上。
朝鸫脸色更不好看了。
秦晋烽显然对栖图感官不差。楼瑜萧不由的好奇栖图的来历，想必不会紧紧是图腾蛇或者是爱慕李妍千年的情圣蛇这么简单。
当然，也可能是应龙和蛇都是冷血动物的。
至于为何朝鸫有些忌惮栖图，原因不明，可能是物种相克。
大蛇以吻碰了碰楼瑜萧额头，同时说：“或者，是因为我曾在正确的时间遇见了正确的人，为南衙卫嫁祸特军的赵部长立下了汗马功劳。”
楼瑜萧严肃的说：“最新消息显示，赵家心怀不轨，蓄意谋已久，当初审判他算不上嫁祸。”
秦晋烽则示意朝鸫做决定，神情淡然，伸手把和大蛇靠一起的楼瑜萧拖回身边：“一会儿你有的是机会和他玩，就不现在给我点时间告别？”
楼瑜萧陡然发现，秦晋烽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话明显多不少，态度也并非像他以为的一样冷漠。最多就是在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的时候保持沉默。
楼瑜萧笑起来：“别这么说话，不吉利，你该说我们一会见。”
秦晋烽嘴角微微勾起，以额角蹭了蹭楼瑜萧的额头，同时低声叮嘱道：“跟紧栖图。”
楼瑜萧点了点头。
朝鸫盯着两人漫不经心似的互动，神情高深莫测。而赵初，他脸上破碎的皮肤下，血管里的青色一点点加深，几乎像要变异了。
朝鸫对秦晋烽笑了笑：“既然你同意，我自然没意见，就这么办。”
楼瑜萧带着鹈鹕，栖图，朝鸫以及朝鸫的两名手下的猕猴妖，黑熊妖一队，秦晋烽，赵初，朝鸫的另两名小妖手下一队，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风渐大，烈烈有声。人皮活动速度加快，浓雾翻搅，将群魔乱舞的城池画成梵天仙境。
鹈鹕怅然，自言自语：“真有些像昆仑，彭大雅是怎么建出来的？”
秦晋烽单指在额前一挥，四人转身走进浓雾中。
楼瑜萧目送秦晋烽离开，翻身跨上蛇背，坐在栖图脖子上，又看伤痕累累蛇身，上面有不少鳞片都被掀了，血肉模糊，还有的鳞片卡在血肉中。
楼瑜萧：“疼不疼？”
大蛇尾巴动了动：“还好。”
楼瑜萧唏嘘，两手抓住它脖颈上张开的鳞片，看朝鸫：“走？”
朝鸫略一点头，猕猴妖原地起跳，跃上建筑屋顶，一躬身四肢着地的踏着青瓦：“这边。”
楼瑜萧和鹈鹕同时道：“真上屋顶？”
话语声中，大蛇已载着他们腾空而起。
猕猴带的路线显然是通过各个屋顶的，一伙人犹如来自辛迪加的刺客，上蹿下跳。只有楼瑜萧和他抱着的鹈鹕得以幸免，因为大蛇栖图始终悬浮游动，稳稳当当。
楼瑜萧灵机一动：“腾蛇乘雾？”
大蛇：“宝塔河妖？”
楼瑜萧：“装吧，你就装吧！一个两个，都是身世背景目的意图都不能说得。”
大蛇张开的鳞片一缩，夹了下楼瑜萧的手指。
楼瑜萧：“这么记仇……”
没一会，楼瑜萧就隐约听见有窃窃私语声从雾气彼方传来，却又抓不实。
楼瑜萧不安：“屋顶一直给我感觉不好，好像有什么东西……你有没有听见声音，什么东西在说话？”
鹈鹕：“没听见。”
大蛇：“蛇听力和人不同啊喂，问我有何用？反正我也没听见。”
朝鸫：“声音？什么声音？”
楼瑜萧不说话了。
鹈鹕：“幻听吧，哎哟，怎么是你这孙子？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朝鸫冷冷的看了眼鹈鹕，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杀意。
膀大腰圆的壮汉黑熊妖压阵，朝鸫则不远不近的在他们身边，上了屋顶开始，昆仑妖王这方就隐隐成包围态。
朝鸫：“屋顶是人皮阵最危险的地方。蛇神，你是只剩下三成力量了，但我还是不放心啊。”
楼瑜萧：“三成力量？羽蛇神？”
大蛇吐出信子，不屑。
楼瑜萧只得自顾自说：“好吧，南美离这有点远。话说……我们为什么要上屋顶？”
大蛇：“是条捷径，比穿过地面上的人皮阵快。”
楼瑜萧：“危险总值一致的情况下，捷径意味着风险集中……我们就这么赶时间？”
这一瞬间，楼瑜萧脑中警铃大作。
难道栖图和朝鸫是一伙的不然朝鸫为什么说蛇神只剩三成力量？他们认识！？
楼瑜萧竭力保持镇定，试探：“秦晋烽不是去毁煞寰了？”
朝鸫侧头嘲笑：“万一他就失败了呢？”
楼瑜萧冷冷道：“你最好期待他成功，搞清楚现在谁才是救命的那个。”
朝鸫冷笑：“他也在救自己的命。”
楼瑜萧：“他是和赵初合作的，失败了也有你这边的一半锅，哦，不，你出了三张卡牌，是四分之三的锅。”
楼瑜萧这会儿才发现，他从没觉得秦晋烽会失败。这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种信任无关乎他人对秦晋烽的评价，无关乎秦晋烽的谋算和老辣，很可能在他敲碎窗户，闯进浴室的瞬间就将战无不胜的标签拍在了秦晋烽的脑门上。
赵初大方的承认：“所以，也可能是赵二故意失败，他可能就是不想活着，想和秦晋烽殉情呢？”
楼瑜萧心说赵初那叫谋人害命，不叫殉情，一边说：“所以说，秦晋烽不会失败，就是失败了，也是你的人在拖后腿。”
朝鸫冷冷的笑了笑，眼底精光闪烁，加快速度超过他们，和猕猴妖走到一处去了。
楼瑜萧一凛，看着朝鸫的背影，眼前又闪过在人皮眼眶中看见的秦晋烽的小半张脸。
大蛇平稳的悬浮在距离青瓦三十公分的位置上，紧随猕猴妖：“要是秦五成功，煞寰被毁，人皮阵也可能发生异变哒。”
楼瑜萧回神，犹豫是否该相信栖图的这个解释。万妖冢的免疫系统确实环环相扣。
鹈鹕：“那，那个自封为王的，为什么之前绝口不提风口？”
楼瑜萧一惊，低头和抱在怀里的鹈鹕对视。
鹈鹕摇头。
楼瑜萧看着脚下刷刷掠过的鱼鳞似的瓦片：“百泽和百胥你们来这层的时候看没？”
大蛇莫名其妙：“没啊，怎么了？”
楼瑜萧斩头去尾的说了百泽和百胥在人皮阵失踪的事。
大蛇唏嘘：“凶多吉少。”
楼瑜萧：“但百泽可能是出去的钥匙。”
大蛇：“过得一时是一时，况且天无绝人之路哒。”
楼瑜萧：“也是，对了，藤佳呢？也失踪了？”
大蛇感叹：“对。”接着把先前的事情说了，又说：“然后她转过头的时候，我发现她根本不是藤佳，妈的，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我就只能化蛇上房顶了。”
楼瑜萧皱眉，确实怀疑过人皮会便成人的样子欺骗人，毕竟原本是画皮的皮，但进入人皮阵这么久，就也没遇到过这种的。
楼瑜萧：“栖图，你放我下来。”
大蛇没停下，陡然就沉默了。
楼瑜萧有点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悲愤：“栖图你……”
大蛇悲愤的控诉：“你变了！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楼瑜萧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
楼瑜萧一愣，旋即自嘲的笑笑：“是生活。”
这会楼瑜萧冷静下来，在鹈鹕的智商和栖图的智商之间来回选择，最后决定这种时候还是相信智商高点的。
楼瑜萧快速往前追溯刚才谈判中发生的所有细节。
朝鸫的初衷是隐瞒风口，让秦晋烽和赵初毁掉煞寰，人皮阵仍在，朝鸫可以快速进入下一层，并以他为人质，以防秦晋烽追上来之后找麻烦。
而他同意前往风口，是因为秦晋烽提到了雾。
于是，三秒钟后，楼瑜萧又开口：“这雾有什么问题？”
鹈鹕：“……”
栖图：“？”
栖图：“什么问题？”
楼瑜萧扶额叹气，示意不提也罢，或者这是人家师兄弟之间的默契。
一声惨叫陡然在下方路面上炸开。
几人同时：“怎么回事？”
楼瑜萧眯着眼睛，辨认出的只有一片赫然爆炸开的血色。血色瞬间就浸透了雾气，将一片区域染得血红。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妖从巷子深处狂奔而出，小妖看见朝鸫，绝望的大叫：“救命！王！救救我！”
朝鸫不为所动。
楼瑜萧看他，朝鸫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小妖背后正紧紧贴着一张人皮，那架势就和之前差点和楼瑜萧跳贴面舞的差不多。
楼瑜萧头皮发麻，要是之前他没能及时甩脱回怎么样？
下方的场景给了他回答。
那紧贴在小妖背后的人皮的嘴陡然大张，随后越裂越大，整个头部的皮子从嘴角开始裂开一道大口，翻出猩红的腔子，陡然盖在了那小妖的头顶上。
大蛇：“妈妈呀，还给我我的红嫁衣啊！掀起了你的头盖骨啊！”
大蛇疯狂串台。
小妖疯狂挣扎。
但无济于事，那人皮弹性绝佳，像蛇吞物似的将小妖从上往下罩住，翻过来的人皮就像翻过来的衣裳，完整的“穿”在了那小妖身上。
尖叫声凄厉刺耳，但隔着人皮又沉闷了，穿着人皮的小妖疯狂挣扎。
朝鸫：“是不是有点搞笑？这样子看起来就像在自己打自己。”
楼瑜萧看朝鸫就像在看一个变态。
那有了填充物的人皮像是完成了消化，噗的一声，血液从这毛孔中喷溅出来，形成了刚才的血雾。
接着，那人皮张开大口，吐出另一张皮，是那个小妖的。
朝鸫眼神深邃，一会儿转身：“走，抓经时间。”说着竟亲自领路。
楼瑜萧狐疑的盯着朝鸫，总觉得他哪有些不对劲。
大蛇陡然一动鳞片，示意楼瑜萧抓紧。接着庞大的身躯以陡峭的弧度直冲上半空。
栖图暴怒：“你他妈的领的什么路！？”
屋顶上大片的瓦片被掀翻，人皮蜂拥而出，扭曲的手臂抓向上空。
这些人皮和地面上悬着的那些不同，这些像有自我意识。
楼瑜萧冷不丁就想到之前和秦晋烽讨论的问题，这些具有自我意识的，其实被看不见的大意识规定着行动轨迹，幸好人类的细胞估计都是共产主义。
猕猴妖身手灵活的跳来跳去，继续往前飞奔，黑熊妖则没那么灵活，苦不堪言的跳回地面，想必应付不了，但特别能审时度势。
朝鸫终于化形。
他是一只遮天蔽日的黑鸟，长着龙一般都头颅。竟是箕尾神！
朝鸫只出现瞬间，继而刷然散成黑烟，越过这片人皮。
大蛇紧紧追上：“妈的！你慢点！赶着去投胎啊！”
再前方就是这层万妖冢的断崖，人皮狂暴起来，就连地面上的人皮都呼啸着冲上半空，抓向大蛇和楼瑜萧。连成一道犹如宗教画里，人类灵魂连成一片，升向天堂的场景。只不过，这里的是一张张人皮。
就在此时，一众人皮突然停摆般的一顿。
楼瑜萧顿时高呼：“秦晋烽成功了！”
下一秒，万妖冢中传来一声天崩地坼的声响。
大蛇：“不好！”
狂暴的气流将大蛇掀飞，连带着楼瑜萧和鹈鹕，在一片翻飞出的人皮和掀飞的瓦砾碎片中，横冲直撞的追着同样被掀飞的，朝鸫变化出的黑烟坠下悬崖。
楼瑜萧疯狂大叫，岩壁上发光的图腾晃得他头晕眼花。
黑烟倏然迎头扑来，化作人形，朝鸫抬手做出一个古怪的动作，栖图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
楼瑜萧眼前的景象陡然成了镜花水月，他成了被关在镜子中的人，周围一片黑暗，星辰般的光点散落着，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楼瑜萧委顿了一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死了的问题，总觉得此番很像走进了天河，又或者是走进了阿努比斯的冥河。
最后，他深呼吸，向着光芒所在处走去。
秦晋烽还活着吧，那天就也该努力一把。听说濒死者看见的光芒，就是现世的召唤，找到出口就能离开。
但等楼瑜萧一个个靠近，却发现这些光点是一个个散发着柔和光线的人。
这些人都是楼瑜萧认识的，四九城里的玩伴，没闹翻时候的罗梁，尚且年轻的李贤，魔都的同事，玩世不恭的的李鹊，81号里的人，棠汝，棠溪，童宵……死去的，活着的都在这里。
楼瑜萧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茫然的一个个找过去。
或许我得找到秦晋烽？楼瑜萧想。
然后……
“妈妈！”楼瑜萧惊叫，他看见了早逝的母亲正站在屋顶上对自己微笑。
她穿着那天的驼色大衣，长发散在右肩上，年轻漂亮。
她向楼瑜萧不断的招手，看着他的视线温柔又哀伤。
楼瑜萧深呼吸，激动的双手微微发抖，但却始终止步不前，看着母亲的视线哀伤又眷恋，眼底却也有丝丝的恐惧和歉疚。
楼瑜萧：“妈，对不起……”
楼瑜萧边说边后退，接着他撞在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上，那胸膛不断起伏，像刚经过剧烈运动。
秦晋烽的独特的男儿气息扑面而来。
楼瑜萧惊喜的转身：“秦晋烽！”
秦晋烽猛的将楼瑜萧搂紧怀里，狠狠的抱住，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不住喘息。
楼瑜萧被按在秦晋烽的胸口，听见他狂跳的心跳声。
少许，秦晋烽喘匀了气，反复摩挲楼瑜萧的后背，不住的说：“你吓死我了。”
楼瑜萧知道，秦晋烽是在后怕。这样的一个男人在后怕。
楼瑜萧鼻子倏然没有由来的一酸，用力的回搂住秦晋烽，安抚的顺着他的后背，抬头时发现秦晋烽的眼眶红了。
楼瑜萧：“你，你是怎么找这……这什么地方？”
秦晋烽面露狠厉：“羯磨一半在你体内，就是你在阴曹地府，我也能追上来。”
周遭的黑暗像被火焰点燃的黑纸般消退，刚离开的那层起雾的万妖冢一点点重新出现在眼前。
前方百泽和百胥的身影还在。没有人皮阵。
楼瑜萧：“……”
楼瑜萧绝望的抬头看秦晋烽。
秦晋烽满眼的深情便成了一脸的麻木，一会后说：“你选择的存档时间真好，老子还得重新打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