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47、百妖渡江

　　出租车副驾上，楼瑜萧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跟上来的普桑，驾驶座上坐着的林薮洋。

　　楼瑜萧瞄了眼画皮，就见他没注意才放下心来，隐隐又有点怨愤，觉得自己这鱼饵还要担心一帮钓鱼的人，好像有点可悲。

　　普桑跟着出租车上了新华路，这里已经能看见从错落高楼的缝隙中穿过的长江索道了。

　　林薮洋不时瞥一眼身边的紧张的百胥。百胥则忧心忡忡的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上的百泽。

　　百泽合着双眼，周身萦绕着一层荧光，路上的车辆洪流，怒路症的司机，街边旅馆里打情骂俏的情侣，皆在他的感知中。

　　林薮洋对百胥道：“你以前说过什么来着？现在后悔了撒？”

　　百胥眉心皱得更紧了。

　　林薮洋轻哼了声，道：“你就是想拦着他又能怎么样？老话说人各有命，妖、魔也一样。”

　　百泽就像没听见前头的两人说话，闭着眼睛道：“前面的画皮就是在玉门关的那个，他也带了通讯器，现在还没感应到鹈鹕……”他说着却陡然一顿，猛地睁眼看向窗外。

　　“小泽？”百胥立刻转身。

　　“江心那，那边的索道上头有只当扈……是不是魔化了？”百泽面色刷白，犬牙从上唇中龇出来，瞳孔颜色瞬变：“它感觉到我了！”

　　“什么？”藤佳和秦晋烽惊愕的声音同时从耳机里响起来。

　　百胥：“撤回来，别探它！”

　　百泽两手紧握，瞳孔扩散，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小泽！？”百胥想爬后座去，猛的一探身却被安全带勒住，忙去解安全带。

　　百泽已经缓了过来，喘息道：“它，它把我屏蔽了，那片区域我没法感知。”

　　白胥顺着百泽的视线望向江心，就见那处乌云翻滚，山雨欲来。

　　一道阴影藏在夜色和渐渐压下江面的乌云间，像云层被江风抹开的一道痕迹，模样看不清楚。

　　出租车上，楼瑜萧随意扫了眼索道，就见江心上压下的乌云间悬浮着一只卡车大小的怪物，黑烟般的触须支撑着它悬停在云层中，窥探着下方的索道。

　　是当扈。

　　楼瑜萧屏着呼吸把发颤的手揣进口袋，微阖上眼睛捕捉转瞬即逝的奇妙感受。

　　血罗经！？楼瑜萧睁开眼，瞳孔收缩。

　　这东西带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像一种对他产生了极大诱惑的思维，冥冥中的召唤。他觉得血罗经是活着的，会吞噬他本体的意识，寄生虫一样占据他的身体。

　　这是楼瑜萧真实遭遇过的，虽然时间短暂，但却让他付出了毕生难忘的代价。

　　“你怎么了？”画皮警惕道。

　　“看见缆车了。”楼瑜萧立刻垂下眼睛，漫不经心似的道：“这会儿还营业？”

　　开车的师傅接话：“对头，起码还有一个多钟头才停运，你们来旅游的撒？这会子去南岸的人不会太多，快的呢，过些天万圣节，乌泱泱都是来听解放碑钟的，那时候就不方便咯，排队就得大半钟头。”

　　画皮没搭话，狐疑的盯着楼瑜萧的半侧着的脸。

　　楼瑜萧已收拾好了表情，和师傅笑嘻嘻的说：“那好啊，我还怕计划赶不上变化，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时间正好。”

　　师傅：“那是，你们要是在南边没行程，就买个双程票，再坐回来，去洪崖洞玩玩，朝天门广场那边还有游轮能坐着去江上的。”

　　长滨路上，狂奔向长江索道方向的秦晋烽听得这番话猛的停下来，冷声呵质问：“藤佳，你们手里真有血罗经？”

　　藤佳顾那头似乎信号不好，她道急躁道：“你家小孩应该是想让你……”

　　秦晋烽烦躁的掐断通讯，同时他身侧的江水扬又落下，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四平八稳的踏浪上岸，道：“老五，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走了？”

　　秦晋烽眼神变了：“赵二。”

　　“没想到是不是，我还活着。”男人抬手摘下口罩，他左边的脸与常人无异，甚至还有几分清秀，但右侧的脸却犹如被烧融重铸过一般，半侧的颅骨都凹陷着，眼球脱出眼眶，由一根根的血丝抓在脸上。

　　这人是早被认为死在了藏北的赵初。

　　秦晋烽只看了赵初一眼就转向夜幕中若影若现的长江索道。

　　赵初神色复杂的看着秦晋烽会儿，苦涩的笑道：“嘿，没想到你也会有搁在心坎里的人。”
　　秦晋烽视线重回到赵初身上，不答反问：“活着怎么不说一声？”

　　赵初笑得更难看了：“这就说来话长了。”

　　江面上一艘未亮灯的中型游轮沿着宽阔的长江水道行来，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十一号码头停泊下来。

　　秦晋烽指了指游轮：“你带了人来？”
　　赵初这会儿才察觉江面上的动静，诧异转头：“什么？”

　　游轮上灯火亮了。

　　赵初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要么请你上船叙叙旧？”
　　秦晋烽嘴角荡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就你？”

　　赵初脸色发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是不是？”
　　秦晋烽：“你还是老样子，永远要问是不是。”

　　赵初又喜又怒，喜的是没想到秦晋烽还记得他以前什么样，怒的是这话里头似乎还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什么：“你……”

　　他话没说完，秦晋烽已闪身晃了过去，纵身跃入江中。与此同时游轮上散出一捧魔气萦绕的飞虫，追着他秦晋烽冲入江水里。

　　赵初始料不及，忙扭头对游轮喊：“你干什么！？你答应过我的！”

　　黑衣男人自游轮上一个起跃窜出来，单手拽着赵初的衣领凌空腾起，折返回游轮甲板。

　　黑衣男人乍一落下就搡开赵初：“别坏事。”
　　“你！我要去找老五！”赵初深呼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单手一撑船舷腾身跃起就想入水。

　　黑衣男人转身扯回赵初，一脚踹中赵初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顺着甲板直滑出去五六米，重重撞在舱门上。

　　黑衣男人掸了掸衣裳，这才慢条斯理道：“本来我也没打算对他下手。你说能引开他的，可惜你失败了。”

　　赵初口鼻溢血，眼里收敛着一丝怨愤，蜷缩在舱门边嗫喏道：“师兄弟一场的，用得着这样么？”

　　黑衣男人不耐：“别拿这和我说，你当他是师弟，他有想过你是他师兄？你还想着他？也不看看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赵初面色灰败，但仍有些不甘心：“这……别用魔蛊成么……”

　　黑衣男人看向江面，嘴角扭曲成一个笑一般的弧度：“你是明白人，别一时糊涂。”

　　另一头，出租车在长江索道入口停下，楼瑜萧开了车门下车，视线飘向延伸向长江的索道。

　　画皮掏钱包付车费，余光撇着楼瑜萧。

　　楼瑜萧头也不回道：“就猜到你说钱包丢了是糊弄人的，不过我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现金？”

　　画皮下车拧过楼瑜萧下巴，端详了一会儿，道：“你情绪变化有点大。”

　　楼瑜萧拍掉画皮的手，两手插着口袋往索道入口走：“想通了，和你搁一块之后这种事还少么？最不济一会儿就当蹦极呗。”

　　画皮神色莫测：“你……”
　　楼瑜萧看了眼索道入口排队人群，似笑非笑的转头问：“百泽他们人呢？”

　　画皮移开视线去买票：“南岸见。”

　　楼瑜萧胡乱扫了眼四周，隐约觉得哪儿不对，刚想凝神细看，画皮就拿着票折回来。楼瑜萧只得从他手里抽了张票，扫了一眼道：“单程的”

　　画皮点头：“对，怎么了？”

　　楼瑜萧“哦”了一声，又道：“真会过日子。”就迈步跟着人群进了索道轿厢。

　　街边，林薮洋两手把着方向盘，向前半伏着身子，道：“没法跟进去，这批都是妖，人一上去就能被他们叼出来，我就说今儿这里怎么味儿不对。”

　　百胥皱眉：“小泽”
　　百泽点头附和林薮洋的说法：“都是妖，这都哪来的”

　　藤佳抽了冷气的声音清晰的从耳机里传来，她忙道：“秦五？秦五？”

　　耳机里一直没传出秦晋烽的声音。百泽目光和林薮洋在后视镜中相交，林薮洋咧嘴露出了一个坏笑，开了车门锁。

　　百泽伸手打开了车门。

　　百胥：“小泽你做什么？”接着他自己反应过来，面色骤变：“回来！”

　　百泽倒退着朝索道入口处走：“只要我把气儿收着点他们就发现不了，我和你们两不一样……”

　　百胥拽开车门箭步冲下：“小泽，你给我回来！”

　　百泽转身狂奔向索道入口，猫腰窜过售票处冲进轿厢。轿厢的门关闭，钢缆摩擦声中轿厢被拖行向城市上空。

　　百胥转身冲向侧面的街道，顺着钢缆延伸的方向追出去。

　　轿厢内，楼瑜萧和百泽隔着人群对视。

　　楼瑜萧：“！！！”
　　百泽对他做口形：“都是妖。”

　　楼瑜萧一惊，陡然就明白了画皮那破绽百出的演技，看来钓鱼的不光是秦晋烽他们。他定了定神，微一抬下颚指向上方，示意百泽当心上方的当扈。

　　百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轿厢内群妖的视线皆不怀好意的转向楼瑜萧，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楼瑜萧畏畏缩缩的往门边靠着，视线从群妖身上一一扫过，边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只要知道就肯定告诉你们。”

　　画皮笑道：“那么聊聊秦晋烽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楼瑜萧瑟缩道：“这个之前好像说过？”

　　画皮：“是么？那就再说一次。”

　　楼瑜萧知道画皮起了疑心，但这会儿也想不起来之前胡编乱造的话了，正苦思冥想，就见百泽对他比划了个手势。

　　他看过去，就见轿厢角落里站着个眼熟的短发姑娘，这人是哈教授手下带的一个研究生，之前在玉门关和他在同一个办公室，姚婷婷。

　　楼瑜萧想了想接着道：“余冯骁的意思是让秦晋烽回京探消息……”

　　姚婷婷冷笑了一声。

　　画皮：“姚婷婷？”
　　姚婷婷：“钱洛同可没和我说过这事儿。”

　　楼瑜萧忙道：“但实际上是金老在余冯骁判出81号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一个计划，具体的我就真不楚清楚了。”

　　“你在撒谎。”姚婷婷厉声道。

　　就在这一瞬间，百泽双手陡然化作兽形，袭向角落里的姚婷婷，同时大吼：“出去！”

　　姚婷婷尖叫，被百泽逼得接连退让：“是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百泽獠牙突出上唇，利爪穿过她扬起的发丝，扯下了她半侧头皮：“你管我！”

　　姚婷婷被掀掉的头皮处流出灰绿的浓浆，头皮下面根本不是骨骼，而是无数藤蔓纠缠在一起组成的类似肌肉组织。

　　群妖被百泽的威压所震，一时间噤若寒蝉，竟无人帮忙。

　　姚婷婷张口喷出一道黑紫的液体，百泽忙侧身避让，液柱落在轿厢壁上，将钢板腐蚀出一个洞。

　　与此同时，楼瑜萧撞开画皮扑向门边，以肩猛撞开轿厢门，轿厢内警报声响，滑轮抱死，发出尖锐的急刹声。

　　轿厢急停，下方的应急逃生舱门滑开。

　　“请所有乘客不要惊慌，排队进入……”警报中响起调度员的声音。

　　门外的江风刀子一样刮进来，楼瑜萧两手扒住门框，眯着眼睛搜寻到江心的接应船，心头却又犹豫了，当扈身上带着的血罗经……

　　画皮扑上来抓住楼瑜萧头发把他往后扯拖，楼瑜萧单手抓住门框转身一脚蹬在画皮□□。

　　画皮面色骤变，暴怒：“你找死！”骂着变成鬼爪的手就要抓进楼瑜萧后心。

　　就在这时，轿厢狠狠一震，画皮猝不及防被震翻出去，楼瑜萧喘息着站稳，抬头看上方被撞击的凹陷下大块的顶部。

　　此时，窗外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阴影般延长出来的触须“刷刷”的扫过轿厢外侧。

　　这怪物形如蝠鱼，却又有鸟类的羽毛，只是两侧的翼是无数黑气聚成的触须组成的。

　　群妖振奋：“当扈大人！”

　　楼瑜萧转头和百泽对视，百泽面露惊恐，楼瑜萧神色不明。

　　狂乱的气流袭进轿厢之内，轿厢在半空狠狠一晃，一道阴影随风而入。

　　百泽则匆忙后退，俨然不想和当扈交锋。

　　但那阴影却是袭向了画皮。

　　画皮发出尖嚎，身上皮肉连片的剥离，犹如被锋利的刀片飞快凌迟了一般，不过一秒，就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架子了。

　　和百泽纠缠在一处的姚婷婷难以置信，狂吼道：“你……你疯了！你做什么？”

　　百泽趁此时退进角落，心中默默祈祷别让这魔化的当扈发现。

　　“楼瑜萧？”当扈的身形从风中显现，他舔了舔尖利的牙齿，血红的眼珠子略过发问的姑娘，直接定在楼瑜萧身上。

　　姚婷婷厉声道：“你在干什么？”她指着画皮那副还在蠕动的骨架子：“你答应妖王——”

　　当扈打断道：“我可没答应你们妖王……老子只说今晚会来。”他笑了笑，又补充道：“但没说做什么来，有人给我开出来的条件更诱人，啧啧，我没法不心动啊。”

　　当扈转而对楼瑜萧道：“过来，这是给你的，钱洛书把这个从家里偷出来让我交给你。他现在不方便行动。”

　　当扈摊开的手掌里放着的正是一枚各方倒置的青铜罗盘，表面锈蚀出的斑斑点点像是溅上去的血渍。

　　楼瑜萧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血液都在鼓噪着让他去拿那巴掌大的青铜罗盘。他迈出了一步，手背上突然一烫，这是危机先兆。

　　楼瑜萧心思清明起来，再想刚才当扈的原型，可不就是晚上躲在屋里的偷袭者？既然偷袭，这番又来送他东西？

　　楼瑜萧抬眼问：“钱洛书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当扈凝视楼瑜萧：“你真的不想要这个？”

　　与此同时，江心底一片不透光的黑暗，游鱼像能感知危险，避让开这片充斥了血腥味的水域，避之不及的一触便血骨皆融。

　　江底应龙嘶吼着痛苦的翻滚着，巨大的身体接连撞碎巨石，龙尾在淤泥中划出沟壑，密密麻麻追来的魔蛊随波逐流，如蛆附骨的缠在它的身躯上，它的鳞片被腐蚀，拖着血丝不断剥落，新鲜的血肉吸引着魔蛊蜂拥而上，尖利的钳锷疯狂的撕扯着暴露出来的血肉。

　　应龙发出怒吼，迅速缩小化作满身血污的人形。秦晋烽单手一抖，羯磨幻化成形，金光从中喷薄而出和黑烟似的魔蛊纠缠，此消彼长的拉锯着，眼看竟要被魔蛊侵入。

　　秦晋烽咬牙，两手上下握住羯磨横向转出，金光刷然一收，继而水波般层层荡出，烧成一片金色的火海。他再次用了涅槃经。

　　魔蛊没有自我意识般前赴后继的冲入其中，一道道黑色的魔气挣扎着从蛊虫体内脱出，蛊虫失去了魔气加持被水流卷走，但须臾间这些微魔气便聚集成一张张诡异的人脸环绕上来，嘶吼着想附着上秦晋烽。

　　火焰一圈圈缩小，秦晋烽面容逐渐扭曲，从胸腔中爆发出嘶吼，涅槃之焰中浮现出符文，瞬间产生的真实的高温令江水蒸腾，竟是在江底烧出一片真空区域。

　　秦晋烽的右手臂连着脖颈皮肤灰化爆裂，露出一层龙鳞。涅槃之焰在燃烧魔气的同时也在灼烧着他为应龙的天魄。

　　扭曲的人脸僵持歇会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而投入真空外的江水中，顺着流动的江水消失不见。

　　秦晋烽收手，金色的火焰刷然褪去，羯磨碎成万千金色的光点涌入他体内。江水倒灌而入，他再三尝试也无力再化作应龙，被江底暗流卷像深渊之中。

　　而此时，在江心徘徊的游轮上，藤佳切断通讯，眯起眼睛看向索道，她一头长发在江风中游蛇般舞动，面色平静。

　　栖图一直半趴在船舷上，变成竖瞳的双眼盯着藤佳的侧脸，半天道：“画皮定的这条路线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和娘娘，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万妖冢在哪了是不是？就在这里，在江里，是不是？”

　　楼瑜萧犹豫了歇会，终究还是伸手抓住青铜罗盘。同时，当扈的触须从体内爆出，将他一卷，当即转身跃向门外。

　　楼瑜萧只觉体内狂涌出一种力量，与当扈身上的魔气相互呼应，疯狂涌动着从他七窍中窜出，像丝线一般操纵着他和当扈的意识融合。

　　但同时，羯磨的烈焰也顺着丝线爬进当扈体内。

　　当扈未料到吸收鬼面标中的魔魂会出现这种意外，痛苦的嘶鸣一声，身形一滞。

　　百泽咬牙腾身扑上去，利爪穿透当扈后背，又穿透轿厢的铁壁，将他半异化的身躯死死钉在轿厢壁上：“放开他！”

　　当扈暴吼一声，身体疯狂膨胀化成原形，轿厢吃力，猛然向下一坠，仅剩单侧扣锁还挂在钢缆上。百泽被这惯性甩出轿厢，手臂被折断，锋利的断骨穿出皮肉。

　　“你给我松开楼瑜萧！”百泽嘶吼。

　　与此同时，轿厢内却传出群妖惨叫，鲜血从轿厢内蓬勃而出，一株血红的植物从轿厢内探出来，尖梢上挂着姚婷婷的脸。

　　百泽吓的大叫，顺着这植物血红的根系望过去，就见轿厢内一片血肉狼藉，群妖在眨眼间被姚婷婷变成了魔化的养料。

　　“原来这小子身上有鬼面标，难怪你敢背叛妖王……”姚婷婷狰狞的脸上露出贪婪，她又看向动弹不得的百泽，眼中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我先吞了你，再吃着小子……当扈，你是最后一个……”

　　姚婷婷脸靠近百泽，骤然裂开一道血盆大口。

　　百泽惨呼一声，就在这时，一道血箭骤然刺破当扈的触须，钉入这巨口中。

　　巨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黑色的魔气从中狂泄而出。

　　百泽错愕转头，就见楼瑜萧凭空而立，上身的衣服像被火焰烧灼了一般片片灰化散开，当扈和姚婷婷像被什么吸收了一般干瘪下去。

　　他们体内的魔气被抽离出来，汇聚在楼瑜萧展开的右手上。

　　魔气潜入楼瑜萧的皮肤下，顺着筋脉上延，变成流转的图腾般的血色纹路，在他前臂外侧形成了一个罗盘似的图样。

　　“楼，楼瑜萧？”百泽惊恐的看着楼瑜萧，不敢确认眼前人究竟是谁。

　　楼瑜萧的模样未变，但神情却像个高高在上魔神，无悲无喜的面容让人恐惧，黑洞洞的眼眸中没有世间万物。

　　楼瑜萧前臂上的罗盘纹路扭转，天际一道霹雳骤合，万吨江水骤卷起一道水龙卷，直连上天顶电光。

　　须臾之间，江心中的一切皆被吸入了这道通天水龙之内，一秒之后水龙散布成一场笼罩全城的暴雨。

　　江心的另一重空间内，一座恢宏的古代城池成型，万妖冢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