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46、钓鱼行动

　　楼瑜萧忙给秦晋烽使眼色，他们明显不能进局子啊，八成连身份证都不用查，照片一对比就是两通缉犯，其中一个还是叛国罪。

　　秦晋烽瞪他，也不看看是哪个孙子折腾出来的事儿？
　　楼瑜萧翻白眼，你意思是都怪我咯？

　　秦晋烽挑眉，楼瑜萧哼哼唧唧。两人一阵眉来眼去，同时转身狂奔。

　　警察始料不及：“给我站住！”

　　本停在步行街外出勤警车猛的往前一冲转了一百八十度，警笛拉开“嘀嘟嘀嘟”的追向民权路。

　　楼瑜萧加足了马力也就和避着车流的警察平行，颇为怨念：“你刚才怎么不往步行街里面跑？”

　　秦晋烽：“没想到。”

　　民权路逛街的人吵吵嚷嚷的抻着脖子瞧热闹，而就在不远处的解放碑的钟楼顶，一个男人百无聊赖般的蹲着，俯瞰着下方的流光溢彩，他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听着那头人说话，一手托着怀表大小的八角罗盘，另一手拿着打火机点嘴里叼着的烟。

　　男人鄙夷的轻笑，含糊的回答手机另一头的人：“今早我听说他们说有法子引走秦晋烽……”他喷了口烟，啧啧有声：“我说，你们师兄弟几个可真有意思。”

　　他说完掐断了通讯，重新将视线转移到民权路的人行道上，眼底划过一丝兴味：“楼瑜萧，到底哪里特别呢？”

　　他将罗盘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张开双臂一跃而下，身形在半空化作一只带着触须的黑色怪鸟，乌云般掠过山城最繁荣的商圈上空。

　　民权路上，楼瑜萧和先前一样忙着往拥挤的人群里钻，秦晋烽则两步跃上店铺灯箱，引起一阵惊呼，还有好事者吹口哨叫好。

　　楼瑜萧侧头一看就见秦晋烽那骚包的样儿，抓狂：“装逼啊你！”

　　秦晋烽在一排连着的灯箱上头来去自如畅通无阻，嘲道：“都像你，跑得掉么？”

　　楼瑜萧刚跑了一阵，早没了刚才躲秦晋烽时候到处窜的灵活劲儿，被人群挤来挤去，被各种人肉味儿荼毒，狼狈不堪，愤恨道：“你就知道跑不掉了？”

　　秦晋烽嘲弄的挑起嘴角：“那就跑呗。”

　　楼瑜萧暴躁：“你给小爷等着！”

　　说完就听前方不远一声急刹声，警车在马路一个打横，两侧车门同时被拉开，又下来两片警：“站住！”

　　楼瑜萧惨叫一声忙转身，就见后头追来的那警察摩西分海似的冲人群，气喘吁吁道：“跑什么啊你！跑！跑得掉么？”

　　楼瑜萧站住不动了，扭头望向灯箱上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秦晋烽，哀嚎：“跑不掉。”

　　秦晋烽高高在上的俯视，一脸冷漠。楼瑜萧恼了，河豚似的充足了气，哇哇乱叫着乱跑一气。两警察紧追不舍。

　　楼瑜萧崩溃道：“作弊啊你们，玩接力呢？”

　　年轻点的警察陡然就岔气了，弯腰狂笑不止。年纪大点的警察边追边喊：“你小子给我站住！”

　　“进巷子里去！”秦晋烽陡然从灯箱上跃下来，单手拽住楼瑜萧后衣领。

　　楼瑜萧被拽的一回旋，飞进人行道边上的小巷子。

　　楼瑜萧大叫：“你玩飞盘呢？”

　　秦晋烽已经跑到了楼瑜萧前面，急转进横出来的一道窄巷：“有完没完了你？”
　　楼瑜萧紧跟着转进去：“谁特么和你没完没了了？”

　　秦晋烽嗤笑一声，不搭理楼瑜萧了。

　　巷子内狭窄，两侧住家放在门口的花架、花盆挡着路，秦晋烽在楼瑜萧前面呼啦啦撞倒一片。

　　楼瑜萧玩命飞奔，视线被秦晋烽的背影填充着，稍不留神脚下就被绊到，直叫唤：“你特么别挡着我成么？”

　　秦晋烽道：“谁挡你了？你跑的没我快，追得上了再叫唤。”
　　楼瑜萧气的牙痒痒：“你绅士点别撞人东西行么？你一路放路障呢？小爷不好跑。”

　　开始追他们的那个警察也转进来，喘着喊：“你们好跑还得了？”
　　楼瑜萧鼻梁撞在秦晋烽背上，疼的眼泪汪汪，推他：“追上了。”

　　秦晋烽快跑两步，边找路边嘲道：“还绅士么”
　　楼瑜萧边跑边把旁边的东西推倒挡路：“不不不。”

　　警察两手撑墙喘气：“故意损，损坏公私财物，五千以上的……”
　　楼瑜萧费力的推一实木花格，咬牙切齿：“这点东西砸完也到不了这个数。”

　　秦晋烽转身一脚将花格踹翻，横在巷子中间当路障：“这不就完了，用得着这么费劲么？”

　　楼瑜萧拍拍秦晋烽肩膀，示意他看门上西吉金轩的字样，看着像个隐于乱巷的古董店？

　　秦晋烽不屑：“你少爷当哪去了？放门口的能是值钱货？”

　　屋内传来一声：“怎么就不值钱了？上年头的老酸木，雕花帽子雕花底一样不差，西番莲刻花，民国时候的，这才刚收回来我家小子就忙着出去了，所以搁外头来着，店里还要别的玩意儿，进来瞧瞧？我这店里东西价格规矩，都就万把来块钱，放心挑就是。”

　　这话音传近，一瘦巴巴的小老头边说着边就探出头，一看门口的惨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捂着胸口直喘，下巴上稀疏的山羊胡子颤颤巍巍的。

　　警察倒喘均匀了，一正帽檐，挺直腰嘿嘿笑道：“故意损坏公私财务，五千以上，情节恶劣，可以立案了！”

　　楼瑜萧不满的看秦晋烽：“赔钱？”
　　秦晋烽漠然道：“你是少爷。”

　　警察边抬高了腿跨过横在巷子里的‘路障’边道：“嘿，少爷，少爷怎么了，了不起了就？一帮枪毙犯，知法犯法的小流氓！”

　　西吉金轩前的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就跑，小老头哇哇直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要去追两人，倒是把后头的警察给挡了。

　　警察无奈道：“老人家让一让呗，执法呢。”

　　老头拄着拐杖慢吞吞的转身，一把握住警察的手，老泪纵横道：“警察同志啊，我跟你说啊，我要报警，刚才有两个小青年在我店门口打架，给我那古董架子给砸坏了，你看看这……对了，你刚刚说可以立案？我不懂这些个，您给我说说？”

　　警察：“……”

　　小老头一顿絮絮叨叨，警察甩脱不得，眼睁睁看着两人七拐八绕的转出了巷子。

　　楼瑜萧边跑边道：“你缺德不？”
　　秦晋烽：“反正你早就觉得我是小人了，绅士点应该也就是伪君子了。”

　　楼瑜萧：“你太谦虚了，你本来就是伪君子，小人比你光明正大。”
　　秦晋烽头也不回：“总比你这小流氓好。”

　　楼瑜萧跟着秦晋烽转进一条两侧被一溜挂了粉色帐子的足疗店夹着的小路，路边站着拉客的漂亮姑娘。

　　楼瑜萧：“这个……”

　　秦晋烽太阳穴直跳，早半小时那难得点因愧疚而生出的柔情全在这十几分钟内被吵不见了：“闭嘴。”

　　秦晋烽一路畅通穿过拉客的姑娘，楼瑜萧落后一步就被团团围住了。

　　一众小姑娘围着楼瑜萧面前，丰满的胸脯往他身上蹭蹭：“帅哥，按脚吗？”

　　楼瑜萧耳朵红了，左右没走成脖子也红了，磕磕绊绊道：“美女……那什么……”

　　“不按！”秦晋烽黑着脸折回来，单手掐着楼瑜萧后脖颈把人从女人堆里提溜出来。

　　这回一众姑娘连秦晋烽一起围住了：“哎哟，原来是一起的啊，快进来快进来。”

　　秦晋烽看了这些姑娘一眼，陡然挑眉：“带路。”

　　其中长得最高挑丰满的姑娘出列，婷婷袅袅的走在前头带路，秦晋烽头也不回的跟着她进了一家店。

　　楼瑜萧盯着秦晋烽背影，后槽牙磨短了一截。躲一躲就非得找这种店？还把他落下了？

　　旁边的姑娘眉眼含笑，一起来推楼瑜萧：“还不快进去，一会儿别后悔了。”

　　楼瑜萧：“谁稀罕！”说着已经两袖子一撸大步冲进店里。

　　楼瑜萧前脚进了店，年轻的那个小警察后脚就追了来，姑娘们立刻一拥而上：“按脚吗？”

　　香风扑面，小警察满脸通红，抓耳挠腮：“你们，你们那个看见两男的跑过去没？”

　　众姑娘一起摇头：“好久没生意啦，按脚吗？”

　　警察深呼吸，从腰上卸下对讲机：“那什么，是我啊，通知扫黄组的……”

　　姑娘们顿时变脸，两手叉腰气势汹汹的打断道：“警官，我们不做黑的，做黑的还拉你？有病啊？”

　　小警察百口莫辩，忙不迭的走了。

　　足疗店里楼瑜萧拽着秦晋烽袖子，把人夹克拽下来半边，像个坏了轮子的行李箱一样被拖拽着往内间移动。

　　楼瑜萧咆哮：“秦晋烽！”
　　秦晋烽转头：“干嘛？”

　　楼瑜萧张牙舞爪：“你找事儿是吧？”
　　秦晋烽认真道：“爷本来是直的。”

　　楼瑜萧深呼吸，松开秦晋烽袖子，越过他到带路的姑娘身边，抬手就勾人家肩膀，痞笑道：“美女，你别看他这模样，其实是个小零啊，你带他进去干嘛呢？他不行的，小爷知道……”

　　店里的客人和按脚的姑娘哄堂大笑，揶揄的看楼瑜萧：“小零，哦？”

　　楼瑜萧懵了，手又耷拉下来，总觉哪里不对。

　　带路的姑娘对他嫣然一笑，把内间的门一推，门后不是按摩房，是道夹在两栋连跨楼房之间的通道。

　　楼瑜萧：“尼玛。”

　　姑娘正色道：“从这儿出去，再往前第一个巷子口左转，穿出去就是民生路，雉吉刚算了一卦说你们要是出门会有麻烦，李娘娘让我们见机行事。”说着又递口红给后面的秦晋烽，脸颊红扑扑的：“给签个名呗，应龙大人？”

　　楼瑜萧嘴角抽搐。
　　秦晋烽似笑非笑的看他：“谁是零？”

　　楼瑜萧恼怒的推开秦晋烽，同手同脚的钻进脏兮兮的通道里：“签你的名吧。”

　　秦晋烽落在楼瑜萧后方，边走边道：“爷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楼瑜萧木着脸转头看秦晋烽，挑眉：“知道，所以才说不行。”

　　秦晋烽眼睛眯了眯：“嗯，回去再看看行不行。”
　　楼瑜萧脖子后面汗毛竖起，嘴硬道：“试就试。”

　　出了通道又转进巷子，楼瑜萧方向感已经全无，正要问李妍到底什么要紧事，就听见对讲机中电流特有的嘶嘶声音从前方转角后传来。

　　楼瑜萧心说不会吧，贴在墙边探头一看，就见一个一身警服的正远远在巷子口站着。秦晋烽拽过他又绕进巷子。

　　楼瑜萧不满道：“你好歹是南衙府的，被个片警撵得满街蹿合适不？”

　　“早不是了。”秦晋烽说着一蹬墙面蹿上侧面的平房顶。

　　楼瑜萧没来得及反应后衣领就被一拎，木着脸被拎上了巷子边的平房顶。

　　楼瑜萧不满：“你当我是猫么？”

　　秦晋烽按着楼瑜萧脑袋让他蹲下来：“有区别？”

　　楼瑜萧磨牙。

　　一会儿后，那个突然撞见的警察从他们下方走过去。

　　秦晋烽松开按着楼瑜萧脑袋的手站起来，狐疑的看向那警察走过的路径，又眯起眼睛看向北方的嘉陵江上的天空。

　　楼瑜萧往后一倒，岔着两腿坐在屋顶上顺着秦晋烽的视线去看泛着红光的天：“怎么回事？”

　　秦晋烽摇头：“没事，改天带你钓鱼去？”

　　楼瑜萧明白了：“你有事就去办小爷就不碍您手脚了，先回去了。”说着就站起来往屋檐边上走。

　　秦晋烽拽住楼瑜萧：“等等。”

　　楼瑜萧与秦晋烽对视一秒，接着果断甩开他的手攀着屋檐跳下地：“快滚！”

　　秦晋烽拧着眉俯瞰着仰头看着自己的楼瑜萧，到底还是没跳下来，在屋顶上鹞子一般几个起落，身形很快被黑暗吞噬。

　　楼瑜萧怒气冲冲转身走了，他在巷子里晃了一会儿，手指摸着口袋里的小圆球——这是刚才秦晋烽拽他的时候扔进来的。

　　他又在计划什么？这帮人又是要用他又要瞒着他。楼瑜萧愤懑，狠狠踹了脚墙壁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外头大街人声鼎沸，这巷子却像一道藏着另一种世界的裂缝，两边都是店家的后厨，污水顺着墙角漫到中间，除了后厨里叫菜报单的吵闹声、锅铲和炒锅碰撞声，就只有风声和楼瑜萧自己的脚步声。

　　“等等。”秦晋烽陡然从后面追来。

　　楼瑜萧转头扬眉:“你不是有事要办？”

　　秦晋烽：“不放心你。”他警惕的看了眼楼瑜萧身后，接道：“81号的人很可能已经渗透到这里了，我刚才看见陈平他们了，咱们得换个地方。”

　　楼瑜萧心思百转，顺口问：“怎么是陈平？我以为会是瞿曜来。”

　　秦晋烽视线不经意的从楼瑜萧脸上划过，问：“为什么是瞿曜？”

　　楼瑜萧一脸无辜：“嗯？？”

　　“没。”秦晋烽拽着楼瑜萧折向东南方向。

　　屋顶上支棱出来的路灯穿过瓦片上的毛毛草，光线婆娑一片，路面就像是结了一层霜。突然，草投下的阴影晃了晃，风向变了。

　　楼瑜萧仰头的瞬间似乎看见一道黑影从半空掠过，他皱了下眉，那黑影速度太快，没法判断出黑影的模样。

　　反正看着不像是应龙，楼瑜萧有点失落了。

　　与此同时，鹈鹕拼命扇动翅膀试图摆脱后面追来的当扈，边对着装在自己脑袋上的通讯装置狂叫：“你们就不能用无人机么？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

　　当扈张开的触须向在水流中一般轻飘飘的一晃，高空中骤然形成一道风旋，刷的笼向鹈鹕。

　　鹈鹕狂叫着被卷入风旋，脑袋上套着的通讯器吹飞了。

　　当扈触须一收，俯冲入风旋之中，顿时此间一阵电闪雷鸣，风旋刷然一收弥散于无形，同时消失的还有鹈鹕和当扈。

　　临江路上停着的面包内陡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藤佳扯掉耳麦，狠狠一锤控制台，边抬手扎头发边道：“plan B”

　　另一头，楼瑜萧问秦晋烽：“通知余将军没有？李家……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是不是？”

　　秦晋烽道：“通知了。我们先去长江索道。”

　　楼瑜萧面露犹豫：“那……我大哥怎么办？没人和他在一起，他怎么办？”

　　秦晋烽走在了楼瑜萧前面：“81号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楼瑜萧点点头，没说话。

　　秦晋烽伸手招出租车，楼瑜萧站在他背后，视线穿过人群四处搜索着，落在对面街道咖啡店外的座位上。

　　一个带着压低着鸭舌帽的少年翘着腿坐在藤椅上，低着头像在玩手机，像感觉到楼瑜萧的视线一般，这少年推了推帽檐，露出藏在帽檐下的脸。

　　是百泽。

　　楼瑜萧视线又转了转，果然在另一张背对着自己的藤椅上看见了白胥。

　　距离百泽不远的柱子边还靠着个棒棒样儿的男人，脏兮兮的头发，脏兮兮的迷彩夹克，下巴上留着胡茬，他不经意一般的看了眼楼瑜萧，示意他接着看百泽。

　　百泽把咖啡杯转了个方向，楼瑜萧就见纸杯套上是一只船。

　　楼瑜萧转开视线，拉开副驾门上了秦晋烽拦下的出租车。

　　百泽担忧的看了眼驶离的出租车，竖着衣领轻声道：“洋哥，真没问题么？我不确定他看懂没有。”

　　棒棒样儿的男人的声音没从百泽的耳机里传出来，而是直接在他身边响起来：“那小子很聪明，和你一样聪明。”

　　百胥背对着两人动都没动，不悦的声音却在两人耳机里响起来：“小泽，要叫叫林叔叔。还有林薮洋，把你手从我儿子肩膀上拿下来。”

　　朝天门码头上，秦晋烽边逆着人流狂奔边单手按住耳塞，暴怒道：“萧萧在钓鱼你们在聊天？”

　　林薮洋不耐烦道：“不是帮你盯着你老婆呢，这就去追。”

　　秦晋烽看着飞速窜入江中的黑影陡然停下脚步，道：“我后悔了，行动作废，我要去找萧萧。”

　　出租车里，楼瑜萧侧脸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排的人，这会儿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瞳孔微微收缩。

　　后座上的人脸部像罩着一层朦胧的秦晋烽的五官的投影，透过那层光晕般的投影就能看见下面血肉模糊的人脸，像被扒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