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44、夜店会晤

　　午夜，李妍、藤佳、楼瑾逸吹着深秋的江风在蓝鸟门口站着，夜店大门紧锁，上头挂着的牌子上笔走龙蛇的四个大字“停业整顿”，牌子边提示性的画了只板着脸的应龙。

　　藤佳道：“娘娘，秦五来了。”顿了又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得找来，都怪鹈鹕……”

　　“我怎么了我？”鹈鹕的声音从街角冒出来：“这能怪我么？摆明了有奸人算计。”

　　百泽精疲力竭的提着书包转出来，道：“可算找到地儿了，我要投诉地图APP，导航在这儿根本没用，看着是这方向就是绕不上来。”

　　他拖着步子走到藤佳身边：“藤佳姐，你有事找我能不这么折腾么？白胥不同意你直接找我不成？秦晋烽就是一为美人不要江山的主，刚到地儿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楼瑾逸审视百泽，不满的皱眉：“说起话来怎么一股子人味？”

　　李妍边推门边没好气道：“他养父是百胥，你说他干嘛？你看看你们家楼瑜萧，一股子妖味儿，还有点人样没？”

　　楼瑾逸眉心一跳，道：“有时间是要和他聊聊。”

　　夜店里，众妖怪抱头跪成一排面朝墙壁瑟瑟发抖，两道身影在沙发上坐着。

　　秦晋烽叠着腿，两手搁在沙发背上，闭眼假寐，楼瑜萧窝在秦晋烽身边，聚精会神打游戏，栖图和雉吉躲在吧台后头当陪打副本。

　　秦晋烽单手搭上楼瑜萧肩膀，抬眼看向门口三人，面无表情道：“来了。”

　　楼瑜萧脱离游戏世界，第一眼就看见楼瑾逸，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叫人什么。

　　秦晋烽单手翻过桌面上的杯子，边倒酒边道：“赞普，我秦五敬你，不代表我怕你，还有你也是，李娘娘。”

　　楼瑾逸道：“多少年没听过这称呼了。”

　　秦晋烽扬眉：“神王？你非神，更非王。”

　　楼瑾逸和李妍在对面沙发上坐下，百泽拱过来和楼瑜萧坐，鹈鹕扑棱着翅膀找雉吉去了。

　　夜店中遭池鱼之殃的众妖被清出去，秦晋烽，楼瑜萧，百泽，鹈鹕，李妍，楼瑾逸分别在三组沙发上坐着，围着一张长条茶几。

　　黑猫精煤球被李芯逸带了来，保持着猫形盘踞在沙发背上舔毛打瞌睡。

　　李妍笑道：“我只是找错人了，正经要找的是百泽，他本就是昆仑的十二圣之一的小殿下，我们找他无可厚非。”

　　楼瑜萧和百泽对视，两人眼中同样茫然又震惊。

　　楼瑜萧：“你是不是真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呢？”
　　百泽翻白眼：“要真的我成绩也不会差了。”

　　两人窝在一起嘻嘻哈哈，另一边“重要”人物继续“会谈”，交换消息。

　　秦晋烽审视着李妍，又看楼瑾逸，道：“据我现在所知，能折叠空间的法宝只有一件，你在楼瑜萧记忆里也看见了宾馆走廊中的虚空裂隙，除了游虚宫，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做到。”

　　楼瑜萧两眼瞪大，介入话题：“等等，你怎么知道？”

　　秦晋烽摸摸他脑袋：“羯磨。”

　　楼瑜萧面色不大好，隐约有种时刻会被窥探掌控的不详预感，扭出秦晋烽怀里，自己倒了杯酒，道：“其实在宾馆走廊那次，动手的人肯定是想我们死，我倒觉得可能是金老，不是我要说你师父坏话，当时阵眼在故乡里，总觉得哪不对劲。”

　　秦晋烽不置可否，将楼瑜萧手里的酒拿下来，换成养乐多。

　　楼瑜萧：“……”

　　李妍道：“应该不是，如今81号捏在李芯逸那妮儿手里，阁老被她软禁着，金载涛是翻不出什么花儿来，况且他想让你家秦五在外头利用余冯骁的人帮他一把，一石二鸟，说不得往后81号就和平了，南衙府和特军就能和平共处了。。”

　　楼瑾逸看向秦晋烽，嗤道：“那他如意算盘可打错了，不然你之前出玉门关就不会来找我了。”

　　秦晋烽道：“阁老被软禁，眼下能封印的似乎只有金缕衣，就算余冯骁目前来看意图不明，但他和李芯逸两方势力起码是在明面上的，反倒是你们两……”

　　李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之前在西安我就和你说了，李家并不听我的，毕竟我是早该是入土的人，权利这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来难，李芯逸掌控家族多年，哪儿轮得到我这个来历不明的说话？我也没这心思管这家，时间这么久，熟面孔都见不着了，谁有这心思？我又不是楼瑾逸。”

　　秦晋烽一言不发的审视李妍，挑起一侧眉毛。

　　李妍无奈道：“你就是觉得裂隙像是我游虚宫的法力，软禁阁老的封印也确实可能是我那金缕衣，但这两样东西都在我这搁着呢，你实在不相信我也没辙。”说着又转向楼瑜萧，道：“你看，我在西安也算帮了你一把，是不是？”说着她又看了秦晋烽一眼。

　　楼瑜萧默默的缩回秦晋烽身边：“你那时候不是想和秦晋烽合作？后来想想觉得我是楼家的，不知道我……楼瑾逸什么意思，就作罢了？”

　　李妍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八成是栖图说漏嘴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秦晋烽道：“爱信不信，谁真能算计到你家这位头上老娘我就服了，他这是和你待久了还是怎么着？以前好像不难对付啊？”

　　秦晋烽皱眉：“能知道你这次行动计划的人都有谁？冒充萧萧的画皮你认不认识？”

　　李妍沉思一会，摇头道：“想不起来，应该不认识。”

　　秦晋烽和楼瑾逸同时怀疑的看向她。

　　李妍没好气道：“就算我和画皮都算是借尸还魂的尸妖，也没道理就能认识好么？你们当是老乡会呢？”

　　楼瑜萧脑中灵光一闪，陡然道：“等等，派了画皮的人可能不是不知道羯磨一半在我身上，而是他们的想看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铤而走险，钱洛书和你在会上吵翻……虽然我现在不大喜欢他，但他不是那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他肯定有理由？”

　　在场人视线都聚集在楼瑜萧身上，秦晋烽扬眉示意他继续。

　　楼瑜萧咳嗽一声，道：“其实我觉得合理的推论是他在会上发现了什么，但不好明说，所以用这个方式提醒你，顺带让你彻底和叛军闹翻，离开也名正言顺。所以派画皮的那个人冒着风险也想知道你的下一步动作，这个人或者他的同伙也肯定在会上。”

　　秦晋烽眉头皱起来，缓缓道：“童宵。”

　　楼瑜萧嘴巴张大，错愕道：“什么！？应该不是吧？他……”

　　秦晋烽道：“他在会上替我说话，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你不觉得进玉门关之后他和你走得有点近？”

　　楼瑜萧道：“呃？有么？但我还是觉得不是他。”

　　秦晋烽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道：“童宵或者是李芯逸的人，但就算是，那也不全是。”

　　李妍道：“可能是她背后的那个，昆仑王那头的。童宵不是半妖么？这说得过去。”

　　楼瑾逸却问：“那你原本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秦晋烽扬眉：“不做什么。”

　　李妍翻了个白眼：“有意思没有？”

　　楼瑜萧战战兢兢的举手：“等下。”

　　众人一脸期待的转向楼瑜萧。

　　李妍：“说，怎么了？”

　　楼瑜萧磕磕绊绊道：“我，我去个厕所先？”

　　秦晋烽拽他起来：“走，一起去。”

　　楼瑾逸也站起来：“走啊，一起。”

　　楼瑜萧一头雾水，心说这特么搞什么鬼？什么时候尿尿也要一起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厕所。他去尿尿，另外两个男人在洗手台前抽烟，楼瑜萧紧张的尿的断断续续的，尴尬的站着用余光瞄另外两人。

　　楼瑾逸：“你是觉得李妍不可信？”

　　秦晋烽皱眉道：“说不好，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怎么和她那头达成一致的？”

　　楼瑜萧木着脸听着，这会儿陡然觉得不对，这两个好像是早先就达成了合作关系？李妍倒是后来加进来的，加进来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两怀疑，放在身边方便就近看管？

　　楼瑾逸咬着烟头，道：“不达成不行，近两年我们已知的鬼面标已经出现了两个了，那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呢？三界正在融合，布达拉宫里那位能度化魔气，能减缓这种融合的速度，不然百泽不会从昆仑下来，寻找新的世间之主，他虽然忘记了所有的东西，但本能是不会变的，可能是白胥，他和那个人亲近。”

　　秦晋烽：“三界融合之后会怎么样？”

　　楼瑾逸摇头：“我也不知道，活的时间不够，只知道传说中远古的混沌就是融合的结果，别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秦晋烽问：“和鬼面标有什么关系？”

　　楼瑾逸快速道：“妖用人去献祭魔，获得魔的力量，这是一种沟通，祭坛能完成这种沟通就说明三界融合已经开始。”

　　楼瑾逸打了个手势，解释道：“力量体系在不同的空间内是有不同限制的，万物相生相克，脱离体系存在的力量不受约束，天道法则被扰乱到一定界限后就会重启，千年来三界之间的间隙在越来越大，这种时候鬼面标就会越来越多，炎黄时代十部族出现就是其中一场，所以要是出现十枚，就意味着混沌再临。”

　　楼瑜萧听得昏昏沉沉，拉了拉链过去洗手，忍不住道：“三界？”

　　楼瑾逸道：“对啊，三界。”

　　楼瑜萧只得看秦晋烽，秦晋烽握着他手打洗手液，道：“人，妖，魔。”

　　楼瑜萧抓狂道：“那神呢？”他看楼瑾逸：“不是说你是什么神王来着？救世主？”

　　楼瑾逸无奈的摇摇头：“你祖宗而已，还救世主……找百泽要救世主去。”

　　楼瑜萧世界观再度受到冲击，呆呆的被秦晋烽拖回去。

　　楼瑜萧本以为余、李两派争权夺利，再加个妖族什么也就算了，现在却被告知有世界末日倒计时的可能性。

　　三人重新坐下，百泽担心的看了眼楼瑜萧，后者呆若木鸡。

　　秦晋烽问楼瑾逸：“你呢？为什么要她合作？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你合作的前提是血罗经？”

　　楼瑾逸道：“我需要用血罗经，这东西本是属于楼家的，但不知道明末年间遗落了。至于为什么说白泽或楼瑜萧能开启……”他轻声笑起来，看向秦晋烽。

　　楼瑜萧陡然回神，面无表情的抬眼看向楼瑾逸，眼底像带着层冰，楼瑾逸却看着楼瑜萧。

　　楼瑜萧皱眉，他看不出楼瑾逸这会儿究竟在想什么，他想过或许有天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秦晋烽，但他没想到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不知道秦晋烽知道了这件事会如何看待他，就像楼瑾逸和藤佳说的那样——也只有秦晋烽将他当成个小孩看。

　　楼瑜萧有过轻狂的少年时代，但这是可以用年少两个字一笔带过的，但总有些事情是没法用这个理由遮掩过去的。

　　楼瑾逸明明可以直接告诉秦晋烽血罗经是什么，而不是从他为什么能使用开始切入这个话题。

　　秦晋烽一直注意着楼瑜萧的神色，伸手按在楼瑜萧手背上。

　　楼瑜萧眼神闪烁，不和秦晋烽对视，两手扭了半天也没从秦晋烽手里挣脱出来，这会儿动作也不能太大，只得暂且作罢，转头看向另一边，对上百泽好奇的脸，旁边还有鹈鹕圆溜溜的小眼睛。

　　楼瑜萧只得低头看手指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藤佳怪道：“到底怎么回事？百泽是小殿下，能用这正常，楼瑜萧这小子又怎么回事？”她又转向楼瑾逸：“对了，你之前那话又什么意思？什么叫就秦五把他当小孩儿了？”

　　秦晋烽皱眉，不悦道：“藤佳。”

　　藤佳一愣，面上不好看，嘲道：“好像你们刚才不准备说这似的，还是你们这些个开会我们这种小妖就该识趣点自动退席是不是”

　　楼瑜萧听得不耐，哑着嗓子道：“藤佳，秦晋烽不是这意思。”

　　李妍嘲讽道：“藤佳，血罗经好歹是人家楼家的东西，要有秘辛也不会这么着说出来，况且这儿本就没咱们插嘴的地儿，要谈也该和咱们背后那位谈，级别不同。秦五，我们这也不讨嫌了，你们先商量着，明儿我等你们回复，这就走了。”

　　栖图跟着李妍往外走，半道转头看楼瑜萧，和他做了个鬼脸。

　　楼瑜萧心思沉闷没注意，百泽倒是给他回了一个，逗得栖图闷笑。

　　鹈鹕收着翅膀看李妍怀里的煤球，犹豫半天，倒留了下来。

　　楼瑾逸给秦晋烽发烟，两人点烟，都不在意李妍退席，好像她在不在这儿无关紧要。

　　楼瑜萧抬手拿了剩下的酒喝了，秦晋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圈住他。

　　一根烟抽完，秦晋烽拽着楼瑜萧站起来，问他：“饿不饿？”

　　楼瑜萧茫然的抬头看秦晋烽，就见他神情认真。

　　楼瑜萧的肚子恰是时候的发出“咕噜”一声，秦晋烽二话不说，拖着楼瑜萧出了蓝鸟，楼瑾逸和抱着鹈鹕的百泽也跟了出来。

　　带着冷冰冰水汽的江风吹过来，秦晋烽点了烟塞进楼瑜萧嘴里，食指中指正好在楼瑜萧脸颊上掐了掐，便牵着他顺着江边的路走。

　　楼瑜萧走了一会就挣开秦晋烽的手，垂着脑袋往回找百泽。

　　“你们聊吧。”楼瑜萧背朝着秦晋烽，神情阴沉。

　　秦晋烽盯着楼瑜萧的背影，站在原地给自己点了烟，抬手扔了根给走过来的楼瑾逸。

　　四人分两组一前一后走着，中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百泽小声道：“怎么了？你不开心？”
　　楼瑜萧摇头：“没什么，你爸呢？”

　　百泽垂着脑袋：“不知道，说是晚上来的，现在也没来，我也不敢给他打电话，万一他有事。”
　　楼瑜萧：“嗯，不会有事的，他估计只是没那么快，毕竟鹈鹕跟你走了，他开车好歹也要二十来个小时。”

　　百泽点点头，看了眼鹈鹕，又看楼瑜萧：“你见过血罗经？长什么样？”
　　楼瑜萧侧头点烟，朝鹈鹕喷了口烟：“唔，什么样的？”

　　鹈鹕心中打鼓，只觉得楼瑜萧冷着脸的样子和秦晋烽像了个七八成，抖着羽毛回：“我也没见过，听藤佳说就是个逆着的八卦，很奇怪的样子。”
　　百泽惊疑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鹈鹕道：“肯定的啊，没碰过血罗经的人应该是没法用的，但能碰这个人好像也有说法……”
　　楼瑜萧打断道：“行了行了，说个话不是‘好像’就是‘应该’的，也每个准头。”

　　百泽犹豫道：“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楼瑜萧：“呵呵，没，你想多了，倒是你，别担心你爸，他让你过来总归是有原因的，他让你找谁了？”

　　前头不远，秦晋烽皱眉问：“怎么回事？”

　　楼瑾逸笑：“别紧张，先说血罗经，这件东西一直被四九城里别的几个家族认为是楼家的家传之宝，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此物来自前笨教时的羌族，是一件一直需要羌人血脉镇压的法宝，它可启两仪通九天，相传能用它的人就能看见自己心底最深的欲望。”

　　秦晋烽挑眉：“你不能用？”

　　楼瑾逸摇头：“用这个是有条件的，比如百泽，昆仑先圣的遗孤小殿下，比如楼瑜萧……”

　　秦晋烽没等他说完就比划了个“打住”的手势。

　　楼瑾逸奇道：“怎么？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楼瑜萧能和血罗经挂上钩？”

　　秦晋烽冷冷的看了楼瑾逸一眼，道：“我想知道，自然会问他，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与其废这功夫不如先探清楚李妍的底细，她那头到底可不可信现在还是未知。”

　　他说完便转身向楼瑜萧走去，楼瑜萧尚且未来得及反应就被秦晋烽一把抓到自己身边。

　　“走了。”秦晋烽对茫然的楼瑜萧说。

　　楼瑜萧：“哦。”

　　秦晋烽：“哦。”

　　楼瑜萧：“干嘛？”

　　秦晋烽：“不干嘛，带你吃夜宵去。”

　　楼瑜萧转向百泽：“走？”

　　百泽摇头：“不了，我还是去找百胥那朋友吧，对了，这钥匙给你，百胥朋友的另一个房子，空着的，他之前给我说是那安全点。”

　　楼瑜萧不放心，犹犹豫豫的看秦晋烽。

　　鹈鹕道：“有我呢好吧，不会出事哎。”

　　楼瑜萧心说有你才容易出事，但没说出来。

　　楼瑾逸在不远处道：“我送他。”

　　楼瑜萧这才作罢，跟着秦晋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