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楼氏起源 ...
-
洪崖洞背依山峦面朝嘉陵江，于高低错落的灯火投射在江面上，沿岸望去越发光怪陆离，犹若双生之城。
应龙藏在乌云间盘旋，向下俯瞰，蝠翼上一点金光明明灭灭。
鹈鹕飞不到这高度，艰难的在高空气流中左摇右晃，最后勉强再渡江缆车的钢缆上落下来，望向江中一艘灯火全暗的游轮。
“有……妖气？不对，不是藤佳他们？”百泽犹犹豫豫的戳戳身下的鹈鹕，“找烽哥？”
鹈鹕两眼一突：“干嘛？我可上不去，还烽哥……你看他现在哪里还注意得到咱们？雉吉他们说的果然不错，大神现在满脑子都是楼家小少爷，哪里还会帮我们……哎，红颜祸水啊。”
鹈鹕话音刚落，应龙身形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秦晋烽的身形，其从长空直坠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在洪崖洞的吊脚楼顶，接着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百泽：“……”
鹈鹕：“啊……”
百泽：“怎么办？”
鹈鹕：“追？追看？”
蓝鸟里头，调酒师无视楼瑜萧审视的视线，将可乐倒入玻璃杯，又慢条斯理的夹冰块往里放。
喝个可乐而已，这讲究的。楼瑜萧心说，忍不住想翻白眼，又觉得人家好歹是只妖，力量未知，能不惹还是不惹的好。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太怂，只得自我安慰面前这妖说不得比自己大了多少，要尊老爱幼。
于是楼瑜萧把没翻完全的眼珠子转回来，看那模样俊俏白净、五官里带着几分妩媚的调酒师动作轻柔的一块块将冰块送进杯子里，那举止之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楼瑜萧刚才怀疑这调酒师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也忘了问了，忍不住调侃道：“你们都这么好看么？还是得看是什么品种？南衙府的那些，还有特军的人看见你们这模样的，能下得去手？”
调酒师撩起眼皮子看楼瑜萧，接着陡然凑近，和他鼻尖对鼻尖的，妖娆的一笑道：“你觉得呢？”
楼瑜萧耳朵顿时通红，赶忙退开，干咳一声，不住的用手搓耳朵。
调酒师把可乐推到楼瑜萧面前，道：“之前在四九城的时候，蛊雕大人模样好看不？”
“没看清。”楼瑜萧拿冰可乐喝一口降温，陡觉不对，一口可乐卡在喉咙里，颤颤巍巍的从杯沿上看调酒师：“蛊雕，大人？”
调酒师含笑点点头，顺手将落在鬓角的碎发抿到耳后，露出缺了一块的耳朵：“对，那时候我们都是跟着蛊雕大人的，这是当时被南衙卫的削了的。”
楼瑜萧干笑两声，眼珠子边往众妖身上转，就见一双双在隐隐戳戳的灯光下闪着红黄蓝绿不同色的眼珠子向自己这望过来，像是不怀好意。
楼瑜萧摸摸鼻梁：“那什么跑题了，这个其实……”他说着又转念一想，藤佳要让自己用血罗经找东西，那就犯不着这会儿算计自己，于是干脆笑问道：“你们和蛊雕什么关系？”
调酒师笑眯眯道：“佛曰，不可说。”
楼瑜萧利索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向围观的群妖，拖长声音道：“我说……”
群妖齐刷刷惊呼一声，涌动着往后撤退半米：“少爷饶命！”
楼瑜萧痞兮兮的一笑：“说了自然不会有人要你们命。”
调酒师道：“你身上有羯磨，还有应龙大人的气味儿，妖都都怕强者……”末了叹气，道：“所以……你看，蛊雕死了之后我就带着他们投了藤佳，后来四九城风声紧，李娘娘挪这儿开了妖楼分店，我们就跟来了。”
楼瑜萧挑眉：“这么简单？好歹是老首长？”
调酒师冷冷道：“妖又不是人类，为了活命谁强听谁的，一旦大难临头当然各自飞，谁什么性子都了解，不像人类，阴谋诡计都要用糖纸包装，愚弄手下人为自己卖命，你觉得哪个更卑劣。”
楼瑜萧脑子里蹦出一条应龙来，他心说这儿不是现成的心思缜密性格诡谲的？应龙在他脑子里盘旋一圈，喷出火星。
楼瑜萧一个寒颤连忙打住自己的想象，对调酒师嘲弄道：“是，妖都真性情，也不知道哪方的人把小爷弄来的，几句话还得避开了小爷说，哪哪都有小爷的事，哪哪都不能让小爷知道清楚。”
调酒师不以为意的哼了声，道：“本来打算带来的也不是你，要不是你是楼家少爷，又是应龙的相好，我才懒得和你说这些。”
楼瑜萧心说你这都已经下了定义了，还有什么可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于是耸耸肩闭口不谈。
楼瑜萧确定了这批妖对自己没威胁就放松下来，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吧台上趴着，手指戳着杯壁上一滴滴淌下来的冷凝水珠子玩，愁眉苦脸的想秦晋烽。
调酒师斜眼睨着一张皮子一样黏在吧台上的楼瑜萧，眼神里满满的歧视。
“恩人想什么呢？”一人从门口挤进来，威胁的瞪了一眼调酒师：“你别搭理这野鸡。”
“你，你才野鸡！”
“不好意思，忘了，是雉吉，妈的，不还是鸡精？太太乐。”栖图敷衍完还不忘嘲笑两句。
“栖图。”楼瑜萧无精打采，眼皮子都没动一下，能这么称呼自己的也就这位了。
栖图撞开雉吉，撑着吧台坐上去，侧着脸看楼瑜萧：“怎么了？这么没精神？病了？”说着摸摸楼瑜萧的额头。
楼瑜萧艰难的转过脑袋：“我在想玉门关那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总觉得不大对劲，藤佳把我带过来是弄错了，为什么会弄错？总不至于是鹈鹕眼睛小看不清吧？”
栖图道：“拿我手机打个电话？你手机估计开机就被追踪。”
楼瑜萧点点头接过来想拨号，一会儿抬头：“那什么，我记不得他手机号……”
栖图嘴角抽抽：“……你谈的什么恋爱？秦晋烽真可怜，哎，真没想到恩人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痴情种来着。”
“这个楼家小少爷怎么这样啊？楼家人了不起啊！”
“应龙大神的相好对他不怎么样啊？”
“长得好像也就这样，应龙大神看上他哪点？”
“人家楼家的，你个狐狸能比？他就是不把应龙大人当回事也没你的份。”
“楼家不是多少代都没出过觉醒者了？血统混杂了吧已经，应龙大人还喜欢他？”
“你知道个屁，楼家是转魂者，关血统什么事儿？应龙大人说不定喜欢他的魂魄。”
“呸，就这手机号码都记不住的，灵魂里也不会带应龙大人的印记。”
楼瑜萧抓狂：“谁他娘的现在还背手机号码啊？存手机都一键拨号的好么！再说了他不断换号小爷怎么记啊？”
众妖沉默，雉吉冷笑：“真放心里，怎么着都能记住。”说着给楼瑜萧递了张纸巾。
楼瑜萧莫名其妙的接过来，展开看见一串号码，似曾相识，是秦晋烽的。
楼瑜萧冷着脸拨号，手机另一头传来冷冰冰的女声提示。
楼瑜萧木着脸看雉吉：“关机。”末了又转头向栖图哀怨道：“小爷失踪这么久，他总不至于还没发现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楼瑜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他，他这太不重视我了吧？”
栖图忙道：“怎么会，就是他没注意不还有别人吗？”
雉吉冷冷道：“或者干脆就没人发现。”
楼瑜萧：“……”他这是有多小透明？
楼瑜萧趴着胡思乱想，唉声叹气，离开秦晋烽他就有种会被抛弃的恐惧感，忍不住就想到先前秦晋烽电话永远打不通的时候。
楼瑜萧眼巴巴的看着栖图：“你们就没什么特别点的通讯方式？变个纸鹤什么的？”
栖图嘴角抽搐，道：“那是道士干的，纸鹤飞过去也要时间的好么？打游戏吧？时间过得快点。”
楼瑜萧失望不已，点点头接过栖图递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找游戏，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条应龙，道：“玩《天煞》吧，谁有号的一起？竞技场PVP？”
雉吉翻电脑：“年前新出的那个？我有号，满级了。”
楼瑜萧登陆：“你们找我？鬼面罗刹。”
然后发现好友弹窗弹出“两栖蛇”和“雉鸡羽翎”申请加好友。
一个是异域装扮的迦楼罗机关师，一个是万种风情的秦岭万山殿火凤人妖号。
楼瑜萧：“……”
雉吉嘲道：“怎么了？你好哪去东都北府刺客，啧啧，等等不对啊！你装等怎么这么高？”
栖图大叫：“操！山河日月装？这特么不是刚出的？老子碎片都没捞到！”
楼瑜萧邪佞一笑，不答，策划谁没个内测号？
竞技场上楼瑜萧疯狂碾压两人，身边的队友几乎无用。
栖图看着屏幕上迦楼罗机关碎片，心头直颤，道：“你们其实也没分开多久是不是小别胜新婚啊对不？”
楼瑜萧心不在焉的等着对手重刷回来，摆摆手示意不谈这个。他主要是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被带出来的事情背后有个张牙舞爪的阴影，这事情说不定和宾馆走廊的事情是一个幕后黑手。
楼瑾逸将他经历过的事情重新展现的时候，他就找到了一直以来的疑问的点，那是他一直不愿去想的可能性，但要是真的是金老的话，他的目的有事什么就因为他身上的鬼面标？或者因为秦晋烽所做的事正逐渐脱离他的控制？这点似乎说不通。
楼瑜萧搓了把脸，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陡然发觉栖图正看着自己。
“干嘛？小爷好看？”楼瑜萧嬉皮笑脸道。
栖图点点头又摇摇头，茫然道：“你刚才……”他说着又摇摇头，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眼花了，怎么刚才能觉得这小少爷样子有点像楼瑾逸，又好像有点像秦晋烽呢？
游戏再度开始，楼瑜萧继续狂虐两人，两人的队友战战兢兢不敢靠前，竞技场边围观者众，楼瑜萧游戏界面上好友弹窗狂闪。
楼瑜萧边打游戏边道：“对了，李妍在重庆？81号的人没往这来？”
栖图道：“山城这儿山高皇帝远，连着成都，九寨沟，丽江这些地儿基本上都没人管……管管老子啊！奶行不行啊！老子不是T啊！”
楼瑜萧：“没人管？”
雉吉：“对，妖好多的，洪崖洞这片你晚上出门遇见的，十个里头能有五六个都是妖。和着游戏里似的。”
屏幕上的火凤变身，喷火烧掉半个竞技场布置，北府刺客被火焰吞噬。
栖图嘿嘿一笑，操作机关盘旋在火场上方：“李娘娘之前念着长乐宫想去西安，但中原那片太显眼，这才算定这儿了。”
楼瑜萧原想着李妍带着李贤魔化的头颅来找自己，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要自己解除其怨气的事，栖图这么一说似乎是说得通，但又有问题，比如说早就知道这里形式大好，却还是去了趟西安？
楼瑜萧哦了一声，道：“也是，我就说她不该是特地去通知我的，还那么巧正好撞见秦晋烽。”
栖图收掉落，道：“嘿，她那会儿也想拉拢秦晋烽来着，但又有点忌惮他和你的关系，你是楼家的嘛，神王之前一直没表态，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个意思，后来也就作罢全当是结个善缘。”
话音落，栖图和雉吉同时惨叫，屏幕上残血的北府刺客从蝠翼中脱出，两臂平展腾空而起，半空头下脚上切换兵器，长弓拉做满月，三支长箭破空，对方三人死于非命，刺客腾身而下，略过一个远程攻击直接近战，双刀抽出，割喉，完美双杀。
栖图一个哆嗦，眼睛缓缓转到楼瑜萧脸上，就见其面色冷凝，嘴角含笑。
楼瑜萧挑起一道眉毛，慢吞吞道：“神王？楼瑾逸？”
栖图和雉吉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掉楼瑜萧挖好的坑里了，不光是游戏里的，还有话里的。
楼瑜萧嘿嘿一笑，道：“你知道楼瑾逸么？”
栖图瞳孔收缩：“神王……不，不，我不知道。”
楼瑜萧玩味的一笑，啪的合上电脑：“神王？传说中楼这个姓氏起源有几种说法你知道么？”
栖图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楼瑜萧心中的怀疑和零碎的线索终于串联在一起，并补全了最后一块碎片：“白马羌氏有豪族楼姓，汉武帝征匈奴期间领土被攻占为汉匈缓冲带，被迫南迁避乱，入藏北岭地，一度称雄藏北，政教一体，黑头藏民崇拜为一只长翎的绿鸟，据传其家族为九天上下界的鸟，通达生死之门，直到古格王朝，格萨尔尊神旨意托生龙女之胎下界，神王的地位才被逐步取代。”
栖图讷讷的点点头，道：“那个……然后取代的那个……”
楼瑜萧面无表情道：“你和藤佳都忌讳楼瑾逸，想必八成是因为李妍和她背后的那位吧？李妍是因为曾是汉武帝的妃子，真要扯世仇也不是扯不上，只是绕了些，但另一个，既然是能度化九婴魔气，那估计和密宗就脱不了干系，要我没弄错，是布达拉宫里的那位？”
栖图艰难的吞了下口水，点头：“所以……”
楼瑜萧抓狂道：“所以，楼瑾逸……特么的哪是我大哥？他娘的是我祖宗！”
群妖震惊，楼家少爷的这个关注重点……
楼瑜萧耸耸肩，道：“怎么了？就算世仇又怎么了？谁能记仇记这么久？还一个在前弘期一个在后弘期？”
虽然楼瑾逸不一定这么认为，楼瑜萧心里又补充一句，毕竟这些个不知道算人算妖的，各个活了不知道多久，时间对他们而言不一定有意义。
楼瑜萧叹了口气，道：“那秦晋烽呢？又到底是怎么个来历？”
这回是真没人回答了，栖图真心诚意的摇头。
雉吉陡然笑起来，道：“呵呵，钱洛书确实没错，秦晋烽确实打得一手好盘算，楼家当年是从京里退了，但毕竟是神王后裔，万一哪天神王回来了呢？他其实就是看上你血统了……”
雉吉话没说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就从群妖之后冒出来：“谁说我看上他血统了？”
众妖颤颤巍巍往两侧退开，留出一道走道，秦晋烽从中间走向楼瑜萧，一时间楼瑜萧宛若看见了一个走入魔窟的勇士，正来救……呃，被恶龙抓走的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