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逼不是爱情》歌德斯尔摩

11、寻人不得

　　回到上海已经是下午。

　　公寓楼下。

　　“到了。”秦晋烽面无表情。

　　楼瑜萧迷糊的“哦”了一声，接着解安全带的动作僵住不动了，转头看秦晋烽：“那个鬼……”

　　秦晋烽：“……”

　　楼瑜萧反正打定了主意是不要一个人回去了，天知道那房子里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

　　他眼珠子转转：“那什么……我窗户被你撞碎了。”

　　秦晋烽定定的看了楼瑜萧两秒。

　　楼瑜萧都被他看的心虚，觉得这人是看出来自己的打算了，尴尬道：“那什么……”

　　秦晋烽熄火，拔钥匙。

　　“走吧。”

　　楼瑜萧顿时欢呼雀跃，心说这是给这个大神拐带回家了，镇宅啊！

　　“没有东西，放心。”秦晋烽脸上似乎带着点无奈。

　　楼瑜萧有点尴尬，看着打开的柜子、抽屉、掀起来的床单，有种小孩临睡前叫爸妈帮忙检查房间里有没有妖怪的直视感。

　　“好了，这怎么砸的，真是……这个楼层。”修窗户的小伙子满腹狐疑的离开。

　　楼瑜萧送走了那修理工，关了门，肚子叫了一声，于是尴尬的看秦晋烽：“呃……一起吃个饭？我点个外卖。”

　　秦晋烽没拒绝。

　　一般而言，在不安的情况下，楼瑜萧都会选择狂吃一顿，用找得到的、确切的感受来寻找安全感。

　　楼瑜萧觊觎着酸汤肥牛里最后的一片肉，实在吃不下，只得作罢。

　　秦晋烽一筷子夹了，慢悠悠的往嘴里送，一面看一脸怨念的楼瑜萧。

　　楼瑜萧抱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像个四仰八叉的青蛙。

　　窗外天色暗下来，楼瑜萧翻身起来，看着收拾残局的秦晋烽。

　　温暖的灯光，冷峻神秘的男人。

　　“好久没和人一起吃饭了，外卖也好。”楼瑜萧开口，自己都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

　　秦晋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半晌问：“为什么？”

　　楼瑜萧挠挠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了，解释似得胡扯：“那什么，这层楼好像就我一个人住，找个好玩的邻居都没有，不是那什么……远亲不如近邻？”

　　秦晋烽眉头蹙了蹙：“一层楼就你一个人住？壁那间呢？”

　　楼瑜萧想到那应该是搬走了的黄头发的小年轻，开口道：“应该是吧，之前隔壁住了个男的，好像是上夜班什么的，没什么动静，最近应该是搬走了，外头他种的好好的植物现在也没影儿了。”

　　秦晋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接着陡然转头看着楼瑜萧，道：“你去过隔壁没有？”

　　秦晋烽的视线中似乎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就像是……就像是在揣度着什么一样。

　　楼瑜萧莫名其妙，道：“我进去干嘛？我……”

　　他说道一半有点卡壳，恍然就想到之前自己似乎说漏嘴了，说自己是基佬？

　　他，他不会是想歪了？

　　“没有，那就是个普通邻居。我没事去他家里干嘛？”楼瑜萧特别强调“普通”两个字。

　　秦晋烽“哦”了一声，不再看着楼瑜萧，抬手将桌上的快餐盒收进垃圾袋里。

　　“你放着呗，无所谓的，就堆那呗，你不累哦？”楼瑜萧懒洋洋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噔”作响。

　　秦晋烽眉毛动了动，瞄了面前这小子一眼，果然是和公司里头对他的评价一般，就是一个“懒”字。

　　楼瑜萧慢吞吞的往窗户边上走，打算去拉窗帘，一面对秦晋烽说：“你一个单身汉这么爱干净？正常？”

　　窗户外头贴着一张人脸，那脸就像是被抹平了五官的一张人皮，似乎在嚎叫，血从那痛苦扭曲的五官的空洞里头滴落下来。

　　“啊！”楼瑜萧一声惨叫。

　　秦晋烽冲过来，一把将呆愣了的楼瑜萧从窗户边上扯回来，一面“刷”的开窗，探头向窗外。

　　楼瑜萧吓的两腿发抖，不断扭头看自己身后。现在他只要是在反光的类镜子物中看见什么，都会条件反射的认为那玩意儿是在自己背后趴着的。

　　秦晋烽狐疑的扭头看向隔壁的阳台，接着关窗，拉上窗帘，说：“没事，走了。”

　　“走了？你当那玩意儿是鸟呢？停一停就走了？人脸还要歇歇脚呢是不？”

　　他是不会相信秦晋烽说“没事”这两字的，对他秦晋烽来说没事，他楼瑜萧就没事了？

　　楼瑜萧两手扯着秦晋烽衣摆，哀求似得：“你，你，你，今晚别走……”

　　秦晋烽看着楼瑜萧，掰开他的手。

　　楼瑜萧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打死不放，虚弱道：“不要啊……”

　　“去洗澡，一会儿睡觉。”秦晋烽简略道。

　　“之前我怎么着也算帮你忙了是不是？”楼瑜萧开始死皮赖脸外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之前说什么那女鬼盯上的是我？但是那鬼不是抓什么过路人来着？你之前分明就是骗我的呗？这小爷这都已经不和你计较了……”

　　秦晋烽板着脸，推开楼瑜萧凑上来的脑袋：“你好洗澡去了。”

　　楼瑜萧看了他一会，秦晋烽的脸就像是雕像，纹丝不动的。他失望的“哦”了一声。接着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表示他秦晋烽答应了？

　　秦晋烽无奈的揉揉跳动的太阳穴，摆手示意这小子麻溜的滚去洗澡。

　　楼瑜萧“嗷”的一声，撒腿冲进浴室，然后磨磨唧唧的不敢关门。女鬼的阴影还在他心里头游荡着。

　　反正都是男人……楼瑜萧自我安慰，打消尴尬感，毕竟他是个基佬。楼瑜萧一面冲水一面透过镜子看小小的客厅里坐着的男人。

　　秦晋烽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贴着窗户的那人皮么？他究竟是什么人？

　　楼瑜萧心里有点乱，现在这情况，似乎……偏离了正常人类的生活轨迹？别人也会动不动就撞鬼吗？

　　“你床头柜上本来是什么？”

　　楼瑜萧掏着耳朵里的水出来，就听见秦晋烽开口道。

　　“什么？”楼瑜萧茫然。

　　秦晋烽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一圈带着水汽的楼瑜萧。

　　少年身材修长，线条优美，像个漂亮的希腊少年雕像。

　　“嗯？”楼瑜萧没察觉秦晋烽的视线，迷茫的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秦晋烽道：“你房间床头柜。”说着站起来。

　　楼瑜萧跟着秦晋烽转进房间里，秦晋烽点点那床头柜。

　　楼瑜萧尴尬，床头柜上摆放过物品的痕迹太过明显，中间一道只有薄薄的一层灰，而周围的灰尘却是很明显厚厚的一层。这再次说明了楼瑜萧是多么的懒。

　　楼瑜萧挠挠头：“呃，本来放了个普贤菩萨的玉雕”，

　　秦晋烽一挑眉，示意问：现在那玉雕哪去了？

　　不说尚且没什么，一提起来，楼瑜萧心脏就开始发紧了。

　　他想到了之前莫名其妙的，玉雕炸碎的事情，说：“就是……哦，对，就是有天你的车借我那会儿，这玉雕好好的就炸开了。”

　　楼瑜萧曾听说过，说是玉碎挡灾。他瞪着惶恐的眼睛看着秦晋烽面无表情的脸，想知道他有什么看法没有。

　　但是秦晋烽只是“嗯”了一声。

　　楼瑜萧只得作罢，往床上扑倒。

　　秦晋烽又陡然开口：“玉雕……很值钱。”

　　楼瑜萧茫然的“嗯”了一声，接着道“以前家里给买的……这个好像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我床头上，后来出来上学，也收拾了带着，不知道几个意思。”他一面说一面看秦晋烽。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个所谓的“期限”在，但是那究竟是什么？这个人神通广大的，是不是能给他个答案？

　　“知道了。”秦晋烽说：“睡觉吧。”

　　楼瑜萧忙撑起身来：“你，你不是答应了不走的？”

　　秦晋烽在门边上转过头来：“不走，我洗澡去。”

　　楼瑜萧安心了，重新栽回床上。

　　一会儿之后，秦晋烽进来，楼瑜萧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不是谁都喜欢男的。楼瑜萧提醒自己。

　　一会儿后，楼瑜萧才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微微陷下去，他知道秦晋烽上来了。

　　“睡吧。”秦晋烽的声音在他脑袋后头响起来。

　　带起的呼吸吹在楼瑜萧薄薄的耳垂上，叫他耳根子发烫，他忍不住抬手搓了搓。

　　他应该不喜欢男的吧……楼瑜萧心想，他有点想起来抽烟，但又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现在有点怕看见秦晋烽那张冷峻的脸，生怕看见他露出冷漠的表情。

　　但这人……不是一直冷着脸？

　　楼瑜萧有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了。带着这种莫名的情绪，他在疲惫的骚扰下沉沉入睡。

　　黑暗的房间中，身边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小猫柔软的爪子，一点点挠着秦晋烽的心脏。他缓慢的睁开眼，面前那截修长的脖颈上，被他封印的鬼面再度泛出血色。

　　秦晋烽再度抬手，触碰那柔软的皮肤，他眉头拧着，这少年身上为何会有这玩意儿？并且像是被什么催生了似得，根本无法完全封印。

　　秦晋烽悄无声息的起来，他打开窗户，攀着窗沿蹿进了隔壁的房间内。他悄无声息的落地，只见房间内所有摆设一应俱全，但是主人却不见了影子。

　　秦晋烽抬手擦过桌子，上头积着一层薄灰。

　　秦晋烽陡然抬手，像是从空气中抽出什么似得，接着，他手里头抓住了一张人皮，这正是先前贴在楼瑜萧窗户上的那个。

　　这不对劲，先前消失的人可是连灵魂都消失的彻底，招魂都没能找到，现在这个怎么就留下来了？

　　那张人皮挣扎扭动，空气缓缓填充进去，将它变得饱满起来，一个染着金色头发的小青年出现在秦晋烽眼前。

　　“你主子是谁？”秦晋烽开口。

　　小青年有点恐惧的看了眼秦晋烽，死死的咬着牙，不回答，身子不断打颤，就和在恐惧着什么一样。

　　秦晋烽拧眉，手中力道加重，手指竟是生生刺进了小青年的脖子里头。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秦晋烽不急不缓道，他嘴角出现了一丝冷笑：“那杀了你的家伙……啧，他留着你是想干嘛？”

　　小青年抖的更厉害了。

　　秦晋烽知道自己猜对了，这和先前他一直追着的那个怪物有关。

　　“你干嘛找隔壁的那个人？你主子的意思？”

　　小青年这回勉强开口了：“我，我就是想看看他而已……没想着要，要害他的……我不知道他怎么会看见我，大家，大家现在都看不见我。”

　　秦晋烽狐疑的眯着眼看手里头捏着的小青年：“看他？”

　　小青年面上有点难过：“就是想再看看他，我，我不会害他的。”接着他就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头直视秦晋烽：“你，你是他男朋友？”

　　秦晋烽错愕，恍然间明了这小青年刚才什么意思了。

　　风吹动窗帘，血腥味飘进来。

　　秦晋烽骤然拧身后撤，在床铺上一个借力，翻身格挡。

　　“当——”羯磨撞上一道一闪即逝的锋锐寒芒。

　　风从房间内倏然一卷，刮出敞开的窗户。

　　秦晋烽两步蹿上窗沿，他单手撑住窗框往下望去，小区里头的道路上没有半点人影。他眉头紧紧拧起来，那怪物再度从他眼皮子下头溜走了。

　　房间内，那小青年没有留下一点气息。秦晋烽知道，他怕是彻底被那怪物吞噬了。

　　手机响，一个陌生的号码。秦晋烽蹙着眉头接听。

　　“你到底在我地盘上搞什么？调查没你这么着玩的吧？你想怎么样？这边的事情这头自然有人解决，你披着黄马褂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头人恶狠狠的警告：“上回也和你说了，你要是再这样……”

　　“赵峥，你管好自己吧。”秦晋烽打断，利落的挂了电话。

　　手机再度响起来，秦晋烽果断关机，踩在窗沿上犹豫一会儿，最后翻身进了楼瑜萧的屋子。

　　少年不安似的蜷缩着，像个漂亮昂贵的猫咪，只是不知道为何流落街头了。

　　秦晋烽又想到那金发小鬼的话。男朋友？他摸摸下巴，视线闪了闪。那李家的小子似乎也对他有点意思？

　　秦晋烽重新躺下，抬手，一道金光缓缓攀附上楼瑜萧的手腕，一会儿后只留下了一点米粒大小的金点。

　　第二天一早，楼瑜萧就像炸毛了，秦晋烽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离开了。

　　他脑子里满是疑问，本盘算着后头有时间好好再问，但没想到这人就消失不见了。

　　到了公司，依旧没摸到人。商务，出差很平常。楼梁霄想。

　　但似乎这人也不该是商务经理？楼梁霄脑子里像被填充了碳水化合物，一晃就能听见气泡滋滋的声音，不适合思考。

　　但等三天后，他傻愣愣的过完了《天煞》的案子，从普陀山会议室里出来，才反应过来，他赶了两天的案子是为了什么啊！？

　　秦晋烽那厮根本不在公司，董事会表示这案子不用赶，这是集体耍他玩呢？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楼瑜萧扭头，是李鹊。

　　“你怎么总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好几个，发信息你也不回，那天晚上其实……”

　　会议室里头出来的同事越走越慢，耳朵都竖起来，等着听八卦。

　　楼梁霄嘴角一抽，果断转身走人。

　　“不接电话，那天晚上……”李贤模仿李鹊的动作。

　　“滚！”楼梁霄哭笑不得，一脚踹在他凳子上，李贤坐在椅子上滑出去了。

　　楼梁霄坐下，转笔发呆，秦晋烽干嘛去了？

　　李贤滑回来：“你小子行啊，没看出来啊，李总那么妖孽一个，到你这儿成忠犬啦！”

　　楼梁霄仔细一想，似乎……真有那么点。

　　“夏利，问你个事儿。”楼瑜萧在茶水间逮人。

　　“秦总没来……”夏利往将茶泡了，和郁闷的楼瑜萧一块靠在窗台上望外头。

　　窗外，四月的天阳光明媚，城市总算脱掉了一冬天的灰，小姑娘们的裙摆早早飞扬起来，空气中都带着点浪漫的樱花粉。

　　好像只有楼瑜萧一个人格格不入，像一团巨大的乌云四处飘动，里头满满的皆是水汽。

　　“我说你最近怎么了？老盯着秦总问。”

　　楼瑜萧尴尬，装模作样解释：“还记得《天煞》的案子么？那什么……小爷赶的都要累成狗了。”

　　“你还记仇了你。”

　　记仇，怎么能不记仇？楼瑜萧愤恨的磨牙。

　　日光暖洋洋的撒进来，楼瑜萧像个病危的金鱼，翻着肚皮靠在椅子上发呆。

　　“咖啡都不冲了？杯子也不拿……你怎么了？”李贤给楼瑜萧把放在了茶水间的杯子呆了回来，里头咖啡已经冲好了。

　　“你小子懒死了就，什么都要人李贤给你送来，你娶人家回家去算了。”项目经理顶着头乱七八糟的鸟窝头晃过来，一面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

　　李贤顿时满脸通红，咕哝了一句埋头工作了。

　　“滚！”楼瑜萧笑骂一声：“小爷不好这口的。”

　　“那你好哪口的？那个秦总？”项目经理开玩笑。他是个好脾气的，年纪也就比楼瑜萧大个三四岁，瘦的像个猴儿。

　　“谁？”楼瑜萧装死：“哪个秦总？我怎么不知道？”其实他心里头有点发虚了，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在自己面前说起他啊？他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项目经理“嘿嘿”的奸笑一声，往楼瑜萧坐桌子上坐下来：“最近你干嘛了？大黑眼圈的。”

　　“做贼去了，你要不要晚上一起？”楼瑜萧将电脑屏幕转了半圈，不让人看见上头查出来的一溜妖魔鬼怪图。

　　他最近一直在查这些，但是这实在是大海捞针，网络上什么都有，有用的基本为零。

　　“你明天出个差呗，去北京一趟。”项目经理手贱的揉楼瑜萧的脑袋：“你家北京的吧？正好回去玩玩。”

　　楼瑜萧躲开，懒洋洋的撩起眼皮子：“干嘛？不去。”

　　“去年你策划的那个手游排行进前三了，北京那头运营和研发找你一起去开庆功宴呢。”项目经理说：“去呗，有你分红的。”

　　楼瑜萧打心眼里是不想回北京的，但奈何皇命不可违，除非他真打算辞职去喝西北风。

　　虹桥机场，楼瑜萧对着面前这个带着个金色鼻环的小青年，面上一片茫然。

　　这男的身材细长，没骨头似得靠在门边上，流苏皮夹克和中筒靴，欧化长相，皮肤白的能看见里头细微的血管，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一身朋克打扮，像个酒吧里玩乐队的。

　　朋克男的脸有点难以言说的妖孽感，似乎不是很好看，但又似乎有种阴冷的媚态。

　　“嗨。”朋克男抬手和楼瑜萧打招呼，看着他的视线带着点垂涎的意味。

　　他眼睛一眯起来就能看见一道明显的痕迹，不知道是伤疤还是天生的，但也不难看。

　　“哦……”楼瑜萧茫然，脑子里搜索一圈，记忆里绝对没这么个人。

　　“你好，我叫栖图。”朋克青年笑眯眯的。

　　楼瑜萧一脸茫然，这自我介绍来的有点奇怪？还有，在厕所门口这是要怎么样？

　　“呃，楼瑜萧。”楼瑜萧尴尬的和他握握手，像在打发一个大龄智障。

　　总算上了飞机，楼瑜萧果断闭眼补觉。结果眼睛刚闭上没，身边就传来吵闹声，然后就是空姐过来调解的劝说声音。

　　楼瑜萧无奈的睁开眼睛，就看见是之前的那个朋克男和一一股子悍匪味道的男人吵了起来。

　　那男的下巴刮的铁青，身材高大，一头毛刺的头发，一股江湖老油子的味儿，此时正对着一身朋克打扮的栖图愤怒挥拳。

　　“这是我位子，为什么要和你换？我不想换还不行了？你位子就在后一排，有什么区别？”

　　楼瑜萧嘴角抽搐，明白了，他身边本来应该是这男的位置，但栖图过来要换位置，言语不和，吵起来了。

　　楼瑜萧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换的，于是投降般的举着双手站起来。

　　“这样这样，你们坐这边，栖图是吧？我坐……你位置去。”

　　他果断让这暴躁男和栖图坐一块去了。

　　暴躁男和栖图对视片刻，坐下。

　　楼瑜萧在后头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打算接着会周公。

　　“我叫赵峥，华南区域负责人。”

　　“哦？我要去的是帝都，那不是华北？”

　　“但你不在登记名单内……”

　　“呵，你们能有几个名单？”
　　“至少进入社会的是要报备的！你这是非法入境！”

　　楼瑜萧听得云里雾里，心说什么和什么这是？

　　栖图嗤笑：“我以后又不会再你片区活动，着急个什么劲？你管不到华北的事儿吧？”

　　赵峥愤怒的从鼻子里喷出气来：“迟早……”

　　帝都机场，楼瑜萧没睡醒，歪歪扭扭爬下来打车到了安排好的酒店。他可没有闲逛的打算，毕竟要是遇见个什么熟人，那多尴尬不是？

　　回到这个城市，他就像再度赤裸的站在了阳光下头，没半点遮挡。

　　若是衣锦还乡倒也罢了，问题是，他还是那个糊不上墙的楼家少爷，还是那个为了个男的闹得满城风雨的楼瑜萧。

　　更狼狈的是，现在那个男的还就不在他身边。

　　熟悉的城市，讨厌的城市。

　　楼瑜萧对着镜子套上西装外套，镜子里头那个帅气忧郁的少年对着他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