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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逆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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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丹菱儿不由得就沉沉叹了口气。怪不得凡人修仙门派中,有的会专门设立禁|欲这种修行方式。人类那原始的交|配冲动还真是......厉害!
濮阳墨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摇头晃脑,早已猜出了她的心事。
他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身子,说道:“看来姊姊的确是把我当男|色来看了。”
“我才没把你当男|色!”
丹菱儿撇过头去,藏好自己尴尬的表情,并且告诉自己说,濮阳墨长得也没那么好看。
他俊美不如复天翼,身材不如白君澧,霸道不如廖铭恩,多情不如端木舒,连骗女人的本事都比不过何雍。嗯嗯~她一定是这些年一直将他挂在心头,习惯了,才会在凡人情窦初开的年纪,对他动了那所谓的“情”。
—— 一定是这样的,她才不是动了凡心!!
而另一边的濮阳墨见她如此,不禁起了逗弄之心。
他伸着脖子去瞧她,眯笑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问道:“姊姊既没把我当男|色,为何不敢直视我?”
心虚的丹菱儿来不及多想,心里一股劲就是要证明自己绝对没把他当男|色,只被濮阳墨这样一激,就急着转过头去“直视”他。但是她没想到,濮阳墨说完话,就把自己的头探了过来,正等着她扭过头来与自己“亲密接触”一番。
两人鼻尖擦过,鼻息相暖。凤凰背上,如石化了的两个雕塑,一人吞着口水,一人面带微笑,两颗心同时砰砰乱跳起来。
阳光刚刚好,洒在醉人心尖。恰逢微风徐徐,吹皱情水波面。涟漪微荡,耳边似有清泉叮当作响。花也朦胧,鸟也朦胧,唯那一双朱唇如滴水的樱桃般,在诱|惑着他去一亲芳泽。
濮阳墨向前探去,作势便要将丹菱儿那两片樱桃红唇含在口中。可谁料丹菱儿一手捂住他的嘴,叫他再不得向前。他不解地看着她,眼中充满询问。
“呵呵,”丹菱儿干笑几声,尴尬地转移起话题来,“我还可以给你讲讲先皇死后的事,想不想听?”
但见濮阳墨扫兴又幽怨地拧紧了眉头,丹菱儿再次干笑两声,说道:“我就知道你想听!那快坐好,我给你讲讲魂飞魄散是怎么回事。”
她说罢,收回捂着濮阳墨的手,便一径讲起大周先皇死后是如何听到了“销魂监”的召唤,又是如何魂飞魄散的。
“魂飞魄散有什么大不了的?”
濮阳墨说着,无聊地向后仰去,悠闲的曲臂撑起上半身,却是半躺在了思梧桐的背上。
“这不就和人死了一样么!”他说道:“不死便罢,死了也就死了。”
丹菱儿点了点头,回道:“一样,也不一样。人死后要受地府审判,无罪的等待下次轮回,有罪的受了相应的刑罚后也可再次轮回。总之,他们前世执念不放的人、事、物,无论是遗憾、痴悔、迷惘,还是亲情、爱恋,总有再次逢迎的机会。可魂飞魄散后,这种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她说着扭头瞧向濮阳墨,继续说道:“这就好比此生有缘无分的情侣,相约好来世再续前缘,可若其中一方魂飞魄散了,那他们便再没有了重聚的机会。”
本来毫不在乎的濮阳墨听到这里,神色忽然就变了。而丹菱儿察觉到他的变化,毫不掩饰地勾起了嘴角。
“而且,”她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微笑着说道:“‘销魂监’只能将魂魄打散,就如同将活人挫骨扬灰,并不会将这些散碎魂魄彻底抹去。而那些还多少带着点意识的魂魄碎末,将被地府回收再利用。等那些碎魂残魄再回到凡间时,将成为粪坑里的蛆、注定不得好死的蚊、虫,或被人活活踩烂的老鼠。”
“你的意思是说,”濮阳墨微微撑起身子,问道:“先皇现在很可能已变成了......?”
“啪!”
远在京都皇城的坤泰宫里,曹侍郎一手拍在茶桌上,弄死了一只蚊子。
他一边用帕子扫净粘在桌面上,还带着血丝的蚊子尸体,一边对斜歪在踏上的太后谄笑道:“这下可好了,再不会吵到您午睡了。”
“罢了罢了!”太后吴氏懒懒的向身边的宫婢抬起手,示意她来扶自己起身,“早被它吵得睡意全无,哀家且出去转转。”
她说着吩咐宫里的女官道:“你们趁着这功夫多薰些香来,等哀家回来了,再听到一声蚊子叫,全部拖出去打死!”
众宫婢赶紧深埋下头去,道了声,“是。”
但见太后移驾出了门,大家赶紧拿来薰蚊虫的香,动作起来。
“这可怪了,”一名宫女一边高高举起熏香去薰床榻,一边对身边捧着熏香托盘的宫女说道:“天气还没热起来了,怎么这么早就出蚊子了?”
“何止蚊子?”端着托盘的宫女说道:“前日我还在殿里瞧见了苍蝇呢!许是殿内常年温热,这些东西都早早活泛了。”
“还是淮阴长公主有先见之明。”最先开口的宫婢又说道:“她殿里一直燃着极浓的熏香,没有一只蚊虫能受得了。”
“我怎么听侧殿的宫女说,那熏香不是驱蚊虫的?说是自从建周王与王后伏法后,淮阴公主就患上了头痛难安的毛病,那香是她拿来安神止痛的。”
“也是,”拿着熏香的宫女脸上划过一抹冷笑,讽刺道:“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公婆,能睡得安稳才怪!”
“嘘!”端着托盘的宫女紧张的四下瞧了瞧,才低声说道:“你不要命啦!”
而另一边,太后一行已到了侧殿门口。还未等她迈进殿门去,便觉一股混杂着浓重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咳咳,”太后被呛得咳了几声,直拿了帕子去挥散些味道,才再次启步往里面去。
“我说蔓儿,你这屋里香太浓......”
她边走边说,还未说完,便见夏侯蔓儿着一身孝服,正跪在两个新制的牌位前,烧着纸钱。一个牌位上写着“至上尊父建周王龚孜德”,另一个写着“至宥慈母建周后夏侯长歌”。
本来用手帕捂着鼻子的太后,见自己的女儿竟然在自己殿内偷偷祭拜逆贼,立时甩下帕子,厉声训道:“你这不孝女,竟给两个逆贼立牌祭拜!”
她说着立起眉眼,紧几步上去,一脚踹翻了夏侯蔓儿面前用来烧纸钱的火盆。几颗火星便溅到夏侯蔓儿的手背上,烫出几个黑点来。
她捂着手背,畏缩着身子,不觉间已泪如泉涌。
“没用的东西,哭什么哭!”皇太后气得心胸上下起伏,“我还没死呢!你给谁披麻戴孝?!这两个逆贼妄想图谋我夏侯氏的江山,你还为他们烧纸!”
夏侯蔓儿看着指着自己破口大骂的母亲,她看着那对自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的母亲,不觉就想起了昔日,她与公婆一家喜乐融融的画面。一时间,却是叫她心里更平添了许多委屈与悲痛。
——若是长歌大长公主见了她手背上的烫伤,定会心疼的吧?
然而逝者已矣,她如今也只有两个牌位聊以慰藉了。
夏侯蔓儿顾不上手背上的灼痛感,跪下对太后连磕了三个头,才开口求道:“母亲您就让我给他们拜拜吧!他们好歹曾是我的公婆。我已对皇兄尽忠,如今请让我为他们尽孝吧!”
“呸!”太后啐了一口,“我皇室的嫡长公主,怎会认奸臣贼子为公婆?!来人,把这两个排位给我拿去烧了!”
夏侯蔓儿一听,忙扑去将两个排位死死抱在怀里,“母后,您就看在蔓儿举报有功的份儿上,给我留个念想吧!”
跟着皇太后进来的曹侍郎见此,躬着身子上前劝道:“皇太后您消消气,且听奴家一言。”
当年太后之所以能先后毒杀了身边的诏懿史和大周先皇,又稳固朝政把王位顺顺当当传给了她的儿子,可多亏了有这位曹侍郎暗里出谋划策,明里忠心拥戴。而如今,这位曹侍郎不但知冷知热陪在她身边,还手握朝中重权。故而他的话,太后却是听得进去的。
曹侍郎见太后应允,于是开口说道:“当日淮阴长公主发现建周王有谋反之心,便快马加鞭回京告发,这是尽了‘忠孝’二字。如今她祭拜自己过去的公婆,是重情重义。此事若传扬出去,诸国藩王可是会竞相求娶的。皇太后您有如此公主,真是羡煞旁人啊!”
但听曹侍郎这么一说,皇太后的脾气瞬间消了。想想也是,以后无论把她嫁去哪个封国,即是眼线也是威慑。对稳固她儿子的皇权,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皇太后佯装不快的“哼”了一声,似要测试自己女儿的忠心般,开口道:“漠北的流民估摸着快要进京了,这是建周那两个老东西惹出来的麻烦,你倒说说该怎么办?”
夏侯蔓儿用长袖拭了拭泪,一只手仍旧牢牢地抱着两个牌位。
她沙哑着嗓子说道:“再过不久就是皇兄登基后的首次祭天礼了,到时诸国藩王、各地贵族都会进京观礼。流民进城不但有碍观瞻,还会给朝廷找许多麻烦,别的不说,且说救济银两便不会少了,所以京都容不下他们。但若此事做得太大张旗鼓,只怕失了都城内的人心。”
“那你倒说说看,该如何呀?”太后问道。
夏侯蔓儿想了想,吸了几下鼻子,说道:“建周接纳流民后,生出许多强盗之事。不如就此去向京内国人宣扬此事,就说漠北的流民都落草为寇了。到时我们再以绞寇为名,将他们屠杀殆尽。一可省去许多救济的银两,二也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距离京都不远处的上空,思梧桐偏转着身子,承载着背上陷入沉默的两人。
这时,濮阳墨突然指着远方另一条通往京都的山路,说道:“怎么那边还有一路灾民?”
丹菱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上千名流民拖家带口,也正往京都赶。细瞧去,队伍中多一半竟都是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