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非君皆可嫁》潭禹轩

38、婚娶

　　丹菱儿瞧着濮阳墨那让人有些心疼的眼神，直觉心跳一滞。但她很快便垂下头去，如没事人般复又整理起他的衣襟来。

　　“刘玲的祖父门生遍地，”她似没听到濮阳墨刚刚那句话般，不徐不缓地劝道：“原就在新贵中有极高的影响力。如今他受曹侍郎陷害，宁折不屈，更是在士人学子中树立了崇高的威望。他日．．．．．．”

　　她的话还未说完，濮阳墨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打断道：“姊姊你明知我的心意，还叫我娶刘玲？”

　　丹菱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再次如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般，继续说道：“他日的大周将是士人学子主政的天下，你若想为皇者，便需要刘玲的助力。”

　　“可我并不想为皇者，”濮阳墨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去面对自己，“我只想与姊姊在一起。等我们杀进京都，给姊姊报了仇，我们偏安一隅，去过如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岂不好？”

　　丹菱儿叹了口气，一边拨开濮阳墨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在这熙攘的人间乱世中，哪里能过得了如神仙般逍遥的日子？”

　　但见他不再说话，丹菱儿又开口问道：“妖后乱国，暴君祸民，大周气数已尽。你杀入京都为我报仇之后呢？接下来的乱局由谁人来收拾？流离失所的无辜平民，又能指望谁？”

　　“谁爱收拾谁去收拾，从古自今人间从不乏追权逐利之徒，总有人会一统江山，那个人为何非要是我？！”

　　丹菱儿看着说道最后，激动不平到有些咬牙切齿的濮阳墨，安抚般地捏了捏他的胳膊。

　　“因为你有我啊！”她说道：“有我在你身边规劝你、辅佐你，你便会是一个好皇帝。若非是你，如何保证大周不会迎来另一名暴君？如何保证不会再有位高权重者，乱国祸民？”

　　濮阳墨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忽然不见了踪影。他长久地看着她，似想明白了什么事情般，现出一股落寞之色。

　　“姊姊你回来．．．．．．”濮阳墨用有些发空的声音说道：“就是为了这个吗？”
　　——而不是舍不得他．．．．．．

　　丹菱儿移开了视线，又一板一眼地整理起他的衣襟来，心里却是琢磨起来这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与其让濮阳墨知道自己不受天命，就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的命运，倒不如先把天命拦到她身上去，如此不但可让他免受困扰，还可多少断了些他的念想，让他收心去娶刘玲。

　　于是丹菱儿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是带着天命回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你扶持为大周的英明君主，不然我干嘛放着逍遥自在的天界不回，偏偏要重回人间吃苦受累？”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故意抬眼去对上濮阳墨的视线，用从容而笃定的目光去证明自己所说不假。

　　谁知，濮阳墨却忽然笑了。

　　“姊姊你又在做戏了。”他说道。

　　——当年她在梧桐林中，以只愿与何雍私奔为借口而拒绝他时，也是这样一副从容笃定的模样。

　　“你以为逼我娶刘玲是为我好吗？”他又继续说道：“你若真的为我好，便不该对我的心意视若无睹。”

　　“墨，”丹菱儿叹了口气，似在瞧一个孩子般瞧着濮阳墨说道：“你还年轻，不知人间情爱虚幻如梦。你现在这一世看似很长，但在生生世世的轮回中不过如白驹过隙。所以如今要紧的，并不是沉溺于儿女私情，而是立德修善，争取早脱轮回，真正享有长久的安乐自在。”

　　“如果我成为一个好皇帝，就能脱离轮回，与姊姊长相厮守了吗？”濮阳墨忽然问道。

　　丹菱儿：“．．．．．．”

　　她长久地瞧着濮阳墨，才复又开口，“或许可以呢？”

　　“那我做个好皇帝就是了！”濮阳墨说道：“但谁又规定说，想要做个英明君主，就一定要娶刘玲？国后取贤，我瞧着姊姊比起那刘玲不知要强多少倍！什么新贵、士子学人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许多繁盛古国的英明君主，哪个手上没沾上过士人学子的血？有时候，这些人就是得杀一杀，才能换来太平盛世。”

　　濮阳墨一番话，倒叫丹菱儿闭了嘴。她不是认同他的看法，也不是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她知道，能够说服对方远比能反驳对方来得更不易。

　　濮阳墨不是神仙，自然会受人类眼界的束缚。他看不到未来，不知死后的世界，更不了解轮回系统里的利害关系。他只知那些君主们活着时叱咤风云、享尽遵崇，用血腥的手段为某一朝代，带来了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虚假繁华，便认定他们是明君圣主。但在神仙的眼中，他们不过是回光返照的罪魂，迟早会被轮回消磨个干净。

　　所以丹菱儿深知，若想要说服濮阳墨，她需要换另一种方法。

　　而濮阳墨那边见丹菱儿半晌不说话，心中却是生出了另一份担忧来。

　　濮阳墨沉吟些许，眉头微蹙几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姊姊非要我娶刘玲，是不想她嫁给何雍吗？难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丹菱儿没想到濮阳墨会这么问，困惑地瞧他道：“自然不是，你怎会这样想？”

　　她见濮阳墨不说话，也不与他计较这个，倒是又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真是不想看到那样好的一个女公子，倒被何雍那种小人给糟蹋了。”

　　濮阳墨没有接话，又是一番迟疑，才再次开口道：“那姊姊难不成是早对端木舒有意，想答应你原身父亲给你定下来的这个亲事，所以才一直急着把刘玲推给我？”

　　“墨，你怎会这样想我？”

　　丹菱儿问得轻巧，可濮阳墨却是扭着脸，似赌气般不去瞧她，“姊姊也是好笑，刘玲想不想嫁我还两说，她的婚事，何时竟轮到姊姊做主了？”

　　这个丹菱儿却不担心，且不说她有灵光效应，让刘玲听她的并不难。且说刘玲救族人心切，只要濮阳家族肯帮她施压，她定然愿意以身相许。只是，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头，若濮阳墨执意不娶，她再多计算也无用。

　　看着濮阳墨气呼呼的模样，丹菱儿沉了口气，“好了~好了~是姊姊考虑不周，此事再议吧！”

　　但听她如此说，他转瞬便换做一副笑脸，正视于她。

　　“那姊姊答应我，不许嫁给端木舒。”濮阳墨说着，抬手掖了掖她耳边碎发。

　　丹菱儿挑了挑眉，却不回答，而是一径往桌边去。她随手挑拣了几样干果在手里，却是坐在圆桌边吃了起来。

　　说实话，她是考虑过要嫁给端木舒的。

　　照原来的命簿，端木舒刚一回贡南，就被他后母派去的人给害了。可现在他却平安无事，还成了东辽认准的女婿。濮阳墨虽有胆魄也算有些智谋，但遇事不免冲动，戾气还是过重。恰需要端木舒这种情绪稳定但却缺乏魄力的谋臣辅佐。她正愁不知该去哪里给濮阳墨寻这么个人来，就惊奇的发现端木舒还活着。

　　京都皇城的太学向来是极难考的，当年入宫为质的二十多位公子，也就只有五人考上了，这其中就有何雍与端木舒。若何雍她拉拢不来，有端木舒在，倒可以加大赢面，自然更不用说端木舒可能为他们带来的家族势力了。只是．．．．．．

　　丹菱儿快速瞧了濮阳墨一眼，心中不免就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来。

　　——瞧着他如今对自己这副痴迷的模样，但凡她嫁给谁，只怕这小子都会直接和对方反目成仇。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丹菱儿不敢再想下去，倒是直接打了个冷颤。

　　濮阳墨见此，开口问道：“姊姊想什么呢？想得那样出神？”

　　他的声音将丹菱儿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有些呆呆地瞧着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边的濮阳墨，见他一副轻松模样，正将一颗杏仁扔进嘴里，不免就有些恍惚又有些好奇。

　　——这一世他已表白了心意，若这种情况下她还是嫁给了别人，他又会怎样呢？

　　她心里正设想着种种可能，但见濮阳墨那边又开口说起话来。

　　“姊姊有天命在身，我自然不会去难违姊姊。”他说：“所以，姊姊你只要等我就好。待我他日平定了四海，成为了明君圣主，帮姊姊完成天命之时，再叫姊姊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做我的新娘。”

　　丹菱儿歪了脑袋去瞧濮阳墨。
　　——她何时答应要做他的新娘了？

　　“墨．．．．．．”丹菱儿的身子微微朝他靠过去，抬着眼有些犹豫的轻声问他，“如果、如果我嫁了别人你会怎样？”

　　——上天保佑，千万不要告诉她他会狂性大发，直接变身成暴虐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