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非君皆可嫁》潭禹轩

27、小九

　　文思君是九天玄女座下的小仙，此世按天数下凡历劫，便是投生在建周王与长歌大长公主膝下。此世人称建周王子——龚铭轩。

　　龚铭轩是整个大周最温雅俊俏的公子，当年与安荣长公主夏侯元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只是他偏偏在求婚礼的前一天，被夏侯元的亲妹妹夏侯蔓儿勾引了去，硬是将一端人间佳话，改写成了狗血的绿茶婊上位史。

　　当年的丁若晨不明所以，只能为夏侯元惋惜。可今日的丹菱儿，不只知道前因后果，更是为文思君担忧。

　　文思君比她早下凡几日，故而她是看过文思君的命簿的。她知道，文思君这一世的命定姻缘是夏侯元，而不是夏侯蔓儿。虽遇花妖一劫，但因迎娶了夏侯元，文思君这一世却也是在好的时候，死得其所。

　　只是现在夏侯元被夏侯蔓儿所取代，他天命已改，只怕不但是不得好死，死前还要经历许多劫数了。

　　思梧桐悬空停在小楼窗外，丹菱儿透过碧萝圆窗的缝隙往里瞧去，但见一名长相极其妩媚的盛妆美人，正俯身往床上熟睡的龚铭轩面儿上吹着妖气。

　　这名妖女乃带刺的野花妖，虽扮作女人却实乃雄身。因百年前得了天界甘露而修炼成精。只可惜，她刚修成小小人形时，就动了歹念，想以食人精魄的办法来增灵法，故而便成了妖。

　　她人唤小九，乃小楼前戏堂的戏子，建周无人不知，她是王子龚铭轩的外宅。

　　丹菱儿轻蔑地打量着屋里的小九，着实有种自己的仙友被妖物玷污的不爽。可天命如此，她又如何阻止的了？

　　丹菱儿再往小楼下方瞧去，却见夏侯蔓儿偷偷摸摸正往这边来。

　　“谁？！”

　　屋里的妖女感觉到窗外强大的仙气，瞬移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子。可她的速度终比不过思梧桐，竟是连丹菱儿的影子都没见到。

　　倒是她从楼上往下瞧的时候，正看到披着灰斗篷的夏侯蔓儿，正惊慌失措地仰头瞧着她。

　　从夏侯蔓儿的打扮可以看出来，她今晚是低调行事。她连自己的贴身侍婢都没带，自然是不想被人发现的。可如今却在明亮的月光下，被正主瞧了个正着。

　　小九眼里滑过一丝轻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媚着眼神将视线从夏侯蔓儿身上移开，伸手去关了窗。

　　——一个大婚当日，就被丢在新房里守寡的公主，有什么可值得她在意的？

　　小九的眼神彻底刺痛了夏侯蔓儿，她堂堂公主，连自己那个荣耀盛宠的皇姐都拉得下马，今日竟要受个优伶如此羞辱么？

　　她垂下头，咬了咬嘴唇，似横了心般，又启步往小楼里去。

　　上到二楼，但见紧闭的房门前，立着两名建周武士。他们乃龚铭轩的亲随护驾，自然认得王子妃。

　　两人无声跪下行礼，可却拿着手中未出窍的剑，在门前挡成一个叉。

　　他们的意思不言而喻——恭迎王子妃，但您不能进去。

　　这时，门却忽然开了。

　　美艳到让夏侯蔓儿觉得相当刺眼的小九，一身花衣盛装，满头花钗大髻立在那里，冷眼瞧着她。

　　“王子已经睡下了，王子妃请回吧！”小九一说话，就现出他本有的男人音色。

　　虽然他已经为了装女人，而故意细着嗓子说话了，但还是难掩声音中天生的磁性。

　　小九冷冰冰地说完，也不等夏侯蔓儿的反应，便要关门。

　　可门刚关了一半，小九就听夏侯蔓儿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小九定了定，媚眼轻挑向夏侯蔓儿，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又大开了门，施施走出来。

　　“跟我来吧！”

　　小九说着走到前面，领夏侯蔓儿进了对面的琴房。

　　“什么事？”小九跪坐到琴台前的茶几旁，拿出两个玲珑的白玉杯，斟了两杯茶。

　　夏侯蔓儿跪坐到他对面的软垫上，摘下头上的兜帽，“我来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小九拿起一杯茶，将喝不喝，却是笑了笑。

　　夏侯蔓儿还能与他来做什么交易？无非就是为了子嗣。

　　“你想说，你要子嗣，王子归我？”小九说罢，将手里的茶水送进口中。

　　夏侯蔓儿看着摆在小九面前的两杯茶，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小九不给她一杯，开门见山道：“你生不了孩子，难保得王子一生钟爱，若对我太过，不怕你盛宠衰竭时，我落井下石么？而我，与其冒险等王子回心转意，不如趁年轻早早诞下子嗣。”

　　夏侯蔓儿说着，定睛看向小九，“只要你肯劝王子给我个子嗣，他日便是你成了弃妇，我也保你荣华富贵。”

　　小九轻蔑地笑了，她的笑容中有狠戾，也有嘲弄。

　　还未说话，小九就把自己刚刚倒的另一杯茶，甩手泼在地板上，“我这儿的茶，你不配喝。”

　　夏侯蔓儿静静地观察着小九，不知自己是那句话得罪了小九。

　　她转了转眼睛，露出亲善的笑容，“小九，若你想，叫我的孩子认你做义父，也无不可。”

　　“哦？”小九的眼中终于起了些兴趣，“让他当着建周全国民的面儿，认我做义父，也可以么？”

　　“自然可以。”夏侯蔓儿答应的很痛快。

　　可随即，小九又冷了脸去。

　　他哼笑一声，说道：“当年你也是如此对付夏侯元的么？”

　　夏侯蔓儿失了笑。

　　小九继续说道：“你在她面前装乖，暗地里却在算计她的一切。即便已胜券在握，也要把她逼死方休。你对自己的同胞姊姊都能狠戾如此，我当了孩子的义父又能有何保障？”

　　小九嘲笑着夏侯蔓儿，说道：“淮阴长公主，你的信用已经透支了。”

　　月朗星稀，冥暗深幽的夜空下，丹菱儿坐在小楼的屋顶上，拄着脑袋仰望星空。

　　复天翼抱着双臂，直挺挺地立在她身后。

　　“这个小九，”丹菱儿自言自语道：“是想文思君一直在人间受苦么？”

　　文思君此番下凡，除了历劫外，也是为了结与牡丹仙子的尘缘。

　　百年前，文思君用天露救活了凡间道观中的白牡丹。白牡丹本就在神像前受道法熏陶，又得天露滋润，很快就得道成仙。这一世前，牡丹仙子因心灵纯净，已可飞升成仙。可她偏偏听说文思君要下凡历劫了。

　　牡丹仙子于是放弃飞升的机会，要投胎为人去还了文思君的天露之恩。为了与文思君的转世相匹配，牡丹仙子投胎成了大周第一舞公主——夏侯元。

　　本来，龚铭轩和夏侯元是珠联璧合，可享三年琴瑟和鸣。现在，夏侯元自杀未遂远走封地，龚铭轩知道了此事当然也不好过。

　　不仅如此，如今局势莫测，建周作为大周的属国更是首当其冲。按照命簿，龚铭轩虽早逝，但还是给夏侯元和自己的父母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没有亲眼见到家破国亡，更没有在乱世中遭一点点罪。这一世吃穿富足，虽情劫难捱，却也有三年幸福，倒也算是好命。可现在，天知道他一直活下去，会经历些什么？

　　“我知道，”屋里又传来夏侯蔓儿的声音，“王子娶我，是不想夏侯元来建周守活寡。但他虽有龙阳之好，也并不代表他没法给我子嗣。你今日若不答应了我，待他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小九发出一连串长笑，直捂着肚子到要喘不上气的地步。

　　“王子永远都不会背叛我，他也永远不会给你子嗣。这辈子无依无靠的活寡，你是守定了！”小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她说着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帮帮文思君，顺便也让夏侯蔓儿自食其果。”

　　丹菱儿扭头瞧向复天翼，“我要诱情香，你能弄来么？”

　　丹菱儿说着，补充道：“这个东西估计要去问魅狐要。”

　　复天翼点了点头，丹菱儿瞬间笑了起来，“要来后，想办法让夏侯蔓儿得了去，她爱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丹菱儿起身，纵身跳下楼顶，落在急飞而来的思梧桐身上，一瞬间不见了踪影。

　　屋里的小九，感觉到屋顶那团强大的仙气消失了，不觉就舒了口气。

　　她喝掉了最后一杯茶，起身离开，对还跪坐着的夏侯蔓儿，道了句“不送”。

　　远方的复天翼，追上丹菱儿，与她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说道：“那个小九很奇怪。”

　　“如何奇怪？”丹菱儿问。

　　“她明明是妖，但我在她的身上没有闻到杀戮的气息。”

　　丹菱儿了然地勾起嘴角，想起自己与文思君在天上一块儿捧着他命簿看的样子．．．．．．

　　“嘘，”丹菱儿将食指抵在自己唇间，向与自己一般大的小仙童嘘声道：“咱们悄悄的，小心点，别叫少司命知道了，这可是我专门给你顺来的。一会儿还得悄悄地还回去。”

　　两只小仙打开卷轴，一行行看去，丹菱儿直摇头，“这个野花妖，太讨厌了，没了他，你这辈子可要幸福许多。”

　　文思君却说道：“我是应了天数去受劫，又不是去人间休假，自然不能处处顺了我意。只是这野花妖，为何这般执念，偏赔上自己的前途，也要与我有一世情缘。说到底，我连他是谁都不知。”

　　“下界一个小灵，你又如何知道？”丹菱儿说道：“说不定就是你那次按九天玄女娘娘的吩咐，往干旱已久的大地撒了些天界甘露，才惹来的孽缘。”

　　回想着过去在天上的日子，丹菱儿的目光愈发柔和。

　　她歪头瞧着复天翼，为他解开疑惑，“因为她的杀戮只造了一半，还未完成。”

　　“杀戮还有只造一半的？”复天翼问。

　　丹菱儿面儿上一凉，道：“她造的孽，早晚害死文思君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