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护法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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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空中，耸立着一座塔楼，那是东辽宣金王宫的一部分。
塔楼上有一扇大开的窗，窗外悬一条鞭子，鞭子下是一段撕裂的白色被单，在寒风中摇曳。
白色被单的另一截，撰在濮阳墨的手里，正随着他整个人，在往下坠。
塔楼下的天桥上，一个矮小的身影，利落地踩踹着砖石桥栏，飞身蹿入夜空。他在即将与濮阳墨相撞时，及时翻了个身将他抗住，然后就这样擎着他，缓慢下落。
濮阳墨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擎着他，可他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万丈深渊。直到他平安落在天桥上，都未见到是什么东西救了他。只是远远地，似瞧见有一条小蛇，快速摆动着身子，消失于黑暗中。
没有多想的时间，濮阳墨握着丁若晨的来信，直奔礼堂而去。
小蛇消失的地方，现出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叹息着对身边的男童说道：“常青啊常青，你这般介入人间历程，不怕坏了修行？”
蛇仙常青擦了擦嘴角的血，“上仙是因我看护不周才一命呜呼的，他是上仙在这世间最看重的人，我救了他便当还了欠上仙的债。就是有损修行，我也甘愿。”
自打丹菱儿投生成丁若晨，东辽的护法仙就接到了保她性命的使命。她能平安长到十九岁，多次化险为夷，都是多亏护法仙的保佑。
“所以你才不用法力，只用自己的肉身抗下他的命劫？”白衣女子问。
“玄玉姐姐~你就担待了常青这份心吧~！”
一名红衣女孩从黑暗中走出来，望着濮阳墨消失的地方，道：“这位濮阳公子待上仙那般情深，自然该救。此事只要我们三个不说，又会有谁知道？玄玉姐姐你就当疼了常青~可别告诉了黑妈妈。”
这名红衣女孩乃东辽仙山的五位护法仙之一，名唤“胡灵儿”，乃是火狐幻化。她口中的玄玉，也就是那名白衣女子，乃护法仙之一的蟒仙。而黑妈妈又称黑老太，乃五位护法之首。
胡灵儿过去十二年来，最爱趴在丁若晨的闺阁上吸日月之精华，故而她对于丁若晨与濮阳墨之间的感情，那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玄玉摇了摇头，“你们要知，黑妈妈之上还有天。苍天有眼，总不会一直由着你们胡闹的。”
玄玉的修行近两千年，比起修行只有不到千年的胡灵儿，以及只有五百多年道行的常青来说，自然要老练稳重许多。
“天？上界的神仙么？”胡灵儿伶俐地转着眼珠，绕是想了一番道：“上仙就是上界来的，而且她一定会想我们救濮阳墨的。若我们不救他，才是‘逆天’吧？！”
胡灵儿说着去拽玄玉的胳膊，伶俐地去瞧她的表情，“玄玉姐姐你说是与不是？”
“你呀~！”玄玉佯装嗔怪地点了点灵儿的脑门，“总是占着道理。”
“所以姐姐是答应我们了？！”灵儿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嘴上虽问着，可心里清楚，玄玉是惯会护着他们的。
“走吧！我的两个小祖宗，”玄玉佯装嗔怪地埋怨着，“既然知道上仙还活着，还是得尽快回去禀明了黑妈妈才是。天界给我们的任务，可是没完呢！”
三位护法仙，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东辽王宫的礼堂里，已燃起了红烛。只是这喜庆的红烛却是星星点点，摇曳在幽暗甚至有些阴森的气氛中。
因为是冥婚，红烛的外面照着麻布灯罩，使得整个礼堂都弥漫在诡异的微光中。木雕而成的大红色的“喜”字，在烛光中摇曳着黑影，下面的高堂桌边，坐着盛妆的丁继昂与端木静。
观礼的宾客寥寥无几，皆坐于两侧。听着主持婚礼的老管家，高声喊着“吉时已到，有请新人。”
一名披麻戴孝的丫鬟，手里捧着丁若晨的画像，与身穿大红色礼袍的端木舒，从徐徐打开的双扇木门走了进来。
丁若晨的画像上盖着盖头，下面坠着她的贵族族佩。一条大红色的绸带系在悬挂着族佩的红绳上，绸带的另一端握在端木舒手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再对拜后，便礼成圆满。
濮阳雅尔的神色渐渐松弛，她担心了一晚上的事终没有发生。看来，她的弟弟终于想通了。
可就在这时，但闻一声巨响，礼堂的双扇木门被人踢开。随着来人浑厚的嗓音响起，眼见就要完结的婚礼戛然而止。
“慢着！”濮阳墨举着手里的字条出现在了门口，“晨姊姊还活着！有信为证！！！”
虽然此话掷地有声，但濮阳墨还怕不稳妥，遂在众人的惊诧中箭步飞去，利落的拔出宝剑，便割断了连着端木舒与丁若晨画像的红绸。他剑锋又一挑，直接掀落了画像上的红盖头。
濮阳墨认得那画像。那是他们还在宫里为质时，大周先皇为表自己仁德慈爱，请了宫中画师为每名质子画的像。画成后，便送给了他们远在家乡的父母，聊解思子之情。
濮阳墨还记得，画像那日，丁若晨特意做了好一番打扮，希望她的父母见了自己的样子，能起些疼思之心，来京都瞧瞧她。可是，她那狠心的父母，十二年来未去京都看过她一次。
而今，在她生死未明之时，她的父母又急吼吼要将她的“亡魂”出卖给利益。
濮阳墨自然对他们很是反感。
于是，那挑落盖头的剑，峰回路转，作势就挥向了丁继昂与端木静中间的茶桌，将上面满载的茶碗劈碎成半。端木静吓得跳了起来，端木舒立马上前扶住。丁继昂却稳如泰山，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他先是冷冷地瞧了濮阳墨一眼，又转眼去瞧老管家。老管家随即会意，背着人退到侧门后，便出了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端木舒与丁子旭叫出了濮阳墨的名字。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般的警告意味。
濮阳墨瞧了丁继昂一眼，却是对对方的儿子丁子旭说道：“我刚得了陈姊姊的信，证明她还活着。”
他说着将信笺交到丁子旭手中，又扭头对端木舒道：“既然晨姊姊还活着，那她就有接受和拒绝求婚的权利。”
端木舒复杂地看着濮阳墨，回道：“求婚礼是大周的规矩，东辽并无此说法。”
端木舒的言外之意很清楚了。东辽已经独立，现在是宣金王要把女儿嫁给他，还讲什么当事人同意还是拒绝？
丁子旭看着手中字条，一双豹眼却也是复杂非常。
按理说，他现在该是为他父母认准的女婿说上一句半句话的，可他现在却矛盾的不知该作何反应。那一直深深埋藏在心中的对自己妹妹的愧疚，让他无法为理性的利益而忽视妹妹的心意。
濮阳雅尔的家教是向来护内的，此时自然上前一步，去声援自己的亲弟弟，“端木公子，别欺我戍远不懂东辽的规矩。我母亲当年嫁给我父亲前，可是足足要我父亲在东辽山门口苦等了十日，又叫他在东辽大将军府做了一个月的苦工。我父亲这才得了我母亲一个‘好’字，终于与她喜结连理。若晨公主如还活着，端木公子您还真不能这么轻易就娶了她。”
“不错，”丁子旭看向端木舒，“我宣金的女儿向来是尊贵的，若她不肯，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定不会答应。只是．．．．．．我并不熟悉妹妹的字迹，所以还请父亲与母亲过目。”
丁继昂却不接，只是一径审视着濮阳墨。端木静便捂着还砰砰乱跳的心口，上前去接过字条瞧。
这一瞧，她眼泪便止不住的流。
“是，”端木静边哭边笑，“这是我晨儿的笔迹！”
但听此话，丁子旭大惊。他还以为是濮阳墨为了阻止婚礼，才伪造的信件。可如今连她母亲这个书法行家都这样说，那自然是没错了。
“这，”丁子旭用两根手指指着端木静手里的信，疑惑地看向濮阳墨，“你是如何得的？”
濮阳墨将剑收到剑鞘里，背过手去，“我与晨姊姊同住时，曾得了一对鹊儿。那鹊儿可夜行数百里，不知疲倦，不迷方向，最难得的是极有灵气，可寻得主人的气息。”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神鹊？”丁子旭不信。
“东辽王子不信，可问端木公子。”濮阳墨说着向端木舒瞧去，眼神中绕有些得意又挑衅地意味，“端木公子常说贵族公子便该如高洁明珠，不以私利迷心惑世。现在总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就隐瞒真相吧？！”
端木舒迟疑些许，眼中的复杂神色渐渐退去。终于，他定下心神，又恢复了往常那一贯风轻云淡的神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护法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