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海贼艾斯BG）》莫染清风

20、19你看到的是什么

　　林中的雾气越加厚重，银月偏西，远处从里中传来怪异的兽鸣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一阵巨大的钟声自远处的神山上传来，层层音浪如有实质般的掠过丛林。
　　艾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眉头紧锁，肩膀上的火焰小幅度的摇晃着。
　　从芳芳出现到现在，他的思路一直被牵着走。因为没有影子，她说自己是海神岛雾气的幻象，然后抛出了一个杀还是不杀的难题给他就坐在一边吹上了口琴。
　　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个会说出自己是假货的幻影？
　　不论想几次艾斯都觉得荒谬的要命。但事实如此，他的心清楚的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和她在船上朝夕相处把他从地狱里捞回来的人。
　　要因为没来由的判断而杀掉她吗？
　　口琴吹奏出的北海民谣与平日里一般无二，艾斯下垂的拳头收拢，他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口琴声停下来了，芳芳转过头看过来，她额头上的刘海因为气温变冷，再次恢复成医学改装的火焰色，那双难得都露在外面的眼睛带着几分无奈。
　　“我师父告诉我，那个钟声有问题。”银色的口琴在带着手套的左手上打了个转。“他是在十多年前来的，脱了层皮才从这里出去。可能是因为被当做哄小鬼睡觉的童话吧，他告诉我这座岛上住着的都是神。”说到这里芳芳不满的撇嘴，艾斯听着她的讲述，不好的预感悄悄冒头。“别去雪山了，我的伤并不重，随便找个医院输点血就没事了。”她站起来，右手伸到大衣口袋里不知在找什么。
　　“都已经来到树林里了我不要半途而废。”艾斯哼了一声。“而且，既然你认定自己是幻影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说的就好像……我是我的时候你听过话一样。”被他的反驳激起火气，芳芳别过脸不去看他。“烦死人的海贼。”
　　“连想要的东西都不敢守护的胆小鬼。”艾斯寸步不让的顶回去，话已出口方才觉得不妙，北海骑士的死是芳芳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十年前的事情，让一个小孩子怎么去守护？
　　“啊……是啊。”预料中的反唇相讥并未出现，芳芳脸色苍白的勾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都这么看不上我，就别缠着我了。死缠烂打的男人并不受欢迎。”口袋里的东西终于被摸出来，艾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芳芳从那件修身的大衣中掏出了一把小臂长短的复古雕花□□。她打开保险，嫌弃的将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看在我遗言的份上，老老实实回岸边起航去找你弟弟。”
　　“别……”
　　突兀的枪声在林中响起，夜宿的飞鸟被惊醒扑啦啦的拍打着翅膀在昏暗的树林中留下一串串暗色的黑影。枪声毫无阻碍的传出去很远，在触碰到山崖时传回了细微的回响。河边的雾气散开了，徒留一个静止的人影。
　　艾斯站在原地如被石化了一般，他眼睁睁的看着芳芳对着自己脑袋开了一枪，灼热的子弹尾端带着火焰穿过了她浓密的卷发，自另一端冲出来时带出了些许血迹，她眼中带着安慰的神色在他眼前化作雾气散开了，艾斯感觉背后有些冷，那样逼真的幻影让他有一种真的见证了芳芳死亡的错觉。
　　心脏在胸膛中剧烈的跳动，那一枪如同开在他心口一般，随着回响留下一阵阵钝痛。
　　幻影！
　　被抽离的空气猛地占据肺部，艾斯握着水壶转过头大步向远处的树洞跑去，那张脸，他必须现在，立刻看见。
　　转过被做了标记的藤蔓，越过两个小小的沟壑，被遮掩的树洞一如他离开时一般，艾斯停下脚步，他大口的喘息了几口冰凉的空气，一个怪异的念头在心里冒出来。
　　如果他打开树洞，芳芳的师傅在里面要怎么样？
　　当着她的面杀了他吗？
　　半人高的树洞近在咫尺，艾斯绷紧肌肉仿佛眼前就是大秘宝一般，他不自觉的摈住呼吸，骨节分明的手按上了湿冷的树藤。最终他一咬牙，用力的将树藤掀开，一双明亮的眼睛倒映着他肩上的火焰看了过来，那熟悉的视线在他身上滑过后如同确定了什么一般移开了。她费力的抬起手，将被掀开的绷带重新覆盖到眼睛上。
　　“这次是真的啊……”芳芳沙哑的声音没什么力气的飘了过来，艾斯矮身钻了进去，在她手边躺着一根燃烧过的火柴。
　　“什么这次是真的？”艾斯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没有消退反而上升了些。
　　“没什么。”芳芳挥开他的手，艾斯将水壶递了过去，她打开盖子灌了大半壶下去，浅蔷薇色的双唇被水浸润后发出诱人的色泽，艾斯视线划过去，心跳不争气的快了几分，这次是真的了，他在心里想。一直箍在胸口的枷锁不见了，血液流通重新顺畅起来。
　　所以，芳芳刚才在这里遇到了他的幻影？艾斯看着脚下烧尽的火柴拿起来看了看，细小的木梗余温尚存，看起来没隔多久。虽然自己的幻影一定被杀了，但他没来由的有些高兴。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吧？”艾斯在她外侧坐下，高大的身影阻住了树洞口的寒气。
　　“海神岛。”与幻影所说的一模一样。喝过水后芳芳看起来精神了些，她向树洞里侧挪了挪，远离了艾斯的火焰范围。“这森林里之所以有这么厚的雾气，是为了掩盖幻影没有影子的事。”她盯着艾斯手里的火柴，脸色不太好。“所以你在看到人的时候要当心。虽然不会伤害你，但会一直出不去。”
　　这样说来，他在河边遇到，算得上撞大运了。艾斯看着垂下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芳芳，脑海中想着刚刚那个幻影说的话。这树洞内部大概有三米左右的圆形面积，他坐在洞口，芳芳已经缩到近乎洞的正对面了。
　　会失去的东西一开始就不会要。
　　这句话又在脑海中响起，艾斯皱起了眉。从刚才那种对着自己脑袋开一枪的事后他已经确定眼前是个拿自己命不当回事的人，这种事情在她肚子上被开了两个洞后还敢用能力飞出漩涡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流的剑术，开发到觉醒程度的风风果实，艾斯不懂她在拥有了这样强大的实力支撑后为什么还会害怕失去。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山上有什么吗？”不太想告诉芳芳自己的遭遇，艾斯决定问的委婉些。
　　“能治百病的神泉，和一口傻乎乎的破钟。”夜风再次侵袭，芳芳瑟缩了一下决定躺下，她将大衣铺好，艾斯对那件储物量可怕的大衣投去的敬畏的目光。在芳芳躺下后，他将火焰转移到右臂，整个人侧躺到了她身侧挡住了背后洞口的风。芳芳看起来又没什么精神了，一倒下她就缩成了一团闭上了眼，艾斯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摸了摸她受伤的小腹，对方没有躲，只是嫌弃的将他的手拍开。血似乎不再流了，这让他多少松了口气。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了，艾斯撑脑袋看着芳芳近在咫尺的脸，火焰色的小卷毛被她的呼吸吹的一起一落，艳丽的颜色映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沉默毫无预兆的降临了一小会。
　　“我师父来过，睡前故事什么的。我们两个的果实就是从这里找到的，你要是运气好也许也能再找到点什么哦。”缥缈的语气如梦呓一般，艾斯觉得芳芳毫无防备的样子有点好玩，本来就长了一张可爱的脸，何苦要崩得死死地到处吓人？“别乱跑了啊……这地方很烦人，也许你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她闭着眼，一句话夹杂着气音被她说的七零八落，末了还不太放心的伸出手拉住了艾斯皮带多出来的那一截。
　　艾斯低着头看着那只带着银丝手套的手，这是第一次芳芳没有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