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烦》夜阑枫语

21、烤鱼纪事

　　清晨醒来，洗漱完毕，出了帐，看到已有不少人忙碌开了，霰伯见我出来，笑着走过来，问：“昨天睡得还好吗？”
　　我颌首，霰伯啧啧称奇：“那壶酒可是有名的十步倒，味道虽不刺，但是后劲大，我可是珍藏的，本来看你丫头想借酒浇愁，索性就给烈点的，没想到啊，连宿醉都没有。”
　　我一脸黑线，抚上额头，谁要买醉来着，至于嘛？竟然用烈酒，当初怎么会想到用‘单纯’这个形容词形容这个老头的啊？
　　“要是我家主上有你这一半本事就好了，沾酒就醉，出席各种宴会着实不利啊，要不传授些绝招？”
　　我汗颜，体质使然，好不好，看到霰伯一脸八卦样，笑着应付道：“多喝喝，就练出来了。”
　　一脸恍然大悟，击掌叫道：“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丫头机灵，我马上去落实。”
　　我叹息着垂首，这算不算变相迫害那个白易？
　　回到帐中，不多一会儿，就有人送来早餐，我吃完后，收拾一下，也就准备上路了。
　　正理着衣服，听到外面人声嘈杂，撩帘探望，看到外面侍卫围成一圈，再仔细看，竟然是白易站于中间，执剑挥洒，竟然有些癫狂。
　　我一惊，一旁的霰伯抖抖索索的看着，哭丧着脸，我霎那明白了怎么回事，那老头估计真让白易饮酒了，而且当事人看来是醉了。
　　跃到人群中，扣住白易拿剑的手，击落，手起，在脖颈后就是一劈，于是乎，人晕了。
　　人搭在我身上，我推了一把，让侍从们接住，大步走向一脸大难不死，安然抚胸的霰伯，问：“你干的？”
　　霰伯点点头：“那个，你说的方法，小试一下，没想到变成这样了。”
　　现在我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向一边的侍从吩咐道：“准备些醒酒茶吧，不然还有得闹呢。”
　　霰伯走到身边，问：“没什么事吧？”
　　我侧脸，悠悠的说道：“你一切为君，但是还是拿捏下分寸为好。”
　　霰伯低头沉吟：“老夫心急了啊。”
　　我无奈，问：“那还走不走？”
　　“等主上醒了，再做打算吧。”
　　我想了一下，说：“那借我匹马吧，我想到处转转。”
　　跨马奔驰，在周围转悠，看到稀疏几棵大树，向那方向奔去，当看到一湖明净时，当真是感叹自己运气好啊，平原湖可是不多见。
　　跳下马，把马拴好，在树下，半倚着打盹。
　　玄衣烈烈，我半眯起眼睛，恍恍惚惚好像变了模样，面具的冰冷刺破了臆想，我仰头看去，那眸中似有怒气。
　　我笑了，问：“好些了吗？”
　　白易冷然问道：“你的主意？”
　　无法驳斥，这次醉酒事件好像我的确也有责任，但是，笑着说道：“但是我敲晕了你，没让你继续出丑。”
　　怒意更甚，眼中好似能崩出冰箭来，我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多说多错。
　　“下次如果再出这馊主意，定不饶你。”
　　看着白易转身要离开，开口唤道：“差不多午餐时间了，吃完再回去吧。”
　　白易扭头，看了我一眼，径自走到一边树下，坐下。
　　明显就是不会动手的人，好，你大佬，我老苦命。
　　劈裂一支树杈，裂成几支木刺，一射两发的瞄准，射入湖中，看着一尾尾鱼浮出，轻点足尖，踏水把鱼取了回来。
　　收摞了些落叶，再加上捡了些枯枝当柴，炎术极易的生了火，把清理好的鱼架好，从怀中口袋掏出点盐来，还把装油和酱汁的小瓷瓶拿了出来。
　　看我又是洒，又是抹的，白易终于开口问：“这是在干什么？”
　　我便拾捣着一切，便答道：“加调味料啊，难不成你喜欢原汁原味，要不咱做生鱼片？不过要海鱼才行。”
　　“这些东西你都随身带着？”
　　点点头，摆好方位，笑着说：“还有好些酱料，但是现在用不到，不过也带了。”忽然‘啊呀’一声，笑着从袖口掏出一个迷你型酒囊，说：“差点忘了还有酒。”
　　这下白易有点呆了，扭过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像是大白天活见鬼似的。
　　我摘下一把树叶，到湖中清洗干净，交织叠成容器状，回到原地，递给白易一只，说：“本来是能变出杯子的，不过想想，还是用叶子比较有情调。”
　　少斟了些酒，看到白易眼睛中明显排斥的感觉，笑着说：“极淡的果酒，不醉人，我好不容易从霰伯那挖出来的，其实我更喜欢米酒。”
　　白易细细抿了一口，等了一会，看没什么反应，放心吧整杯饮尽。
　　“其实我不是胡编乱造，酒量的确也是靠练的，可惜你每回都是碰的烈酒，所以才没什么进展，循序渐进方是上策。”说完，也饮尽杯中酒。
　　“你时常饮酒？”
　　我点点头，说：“通常情况下，酒不离手，那日子真的舒坦。”
　　“所以才练出这样的酒量？”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是米酒，还是不能醉人的那种，整天喝着当白水了，而我这酒量你就当是天生的好，而你则是天生的差。”
　　白易眼中透出恼怒，自己斟了杯，喝了起来。
　　我也不甚在意，翻转着鱼身，保障受热均匀，加了些柴，隐约已经有鱼肉的香味溢出，抹上酱，就等着吃了。
　　见鱼已经熟了，问：“有匕首不？”
　　白易掏出一把扔给我，我把鱼肉分解了一下，放置在大片的树叶上，木刺放在一旁。
　　拣了一口放在嘴中，鲜美，端起杯子细抿一口，眯起眼，笑了，幸福啊。
　　白易看着我，我霍然扭头，视线对个正着，我侧开眼，指着鱼肉说：“吃吧，这次我请客，不收钱。”
　　白易不动，我解释道：“真的，很难得的事情啊，要不是早上那一手刀，我可不会这么吃亏白请，这手艺要是开酒楼绝对赚翻。”
　　我在这边唠着，那边的白易早就开吃了，完全无视我。
　　吃饱后，心满意足的倚在树旁，看着湖面波光，笑得开心。
　　“谢谢你。”
　　我摆摆手，笑道：“不用谢，要谢的话给点物质表示我会很开心的接受。”
　　白易完全无语，学着我倚在树上，看着前方，好久，才开口问：“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吃的？”
　　我投递过去一个包含着‘你很八卦’这个意味的白眼，说：“这叫享受生活，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干嘛亏待自己，像你没事怀里揣个匕首，要是单独到了无人区，荒漠旷野，看你怎么啃完这个冷兵器。”
　　白易念到：“享受生活。”似有感悟，眼神有些柔和，看向远方。
　　我拔起身边一株甘草，拉起一片长叶，放在嘴里咀嚼，手环着头，脚也不规矩的翘起二郎腿，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唱起记忆中的童谣。
　　等到哼完，转头一看，某只已然入梦，我吐出甘草渣，无奈的笑笑，您老睡得到快。
　　衣袖轻挥，毛毯已经盖住白易，不知道深秋了，易着凉吗？
　　看到白易睫毛微颤，那么长，小小的动作完全看得见，我笑了笑，还真是醒得快呢。
　　本以为人要醒了，没想到等了许久，没有动静，听那绵长的呼吸声，知道这人是又睡着了，而且还是深度睡眠。
　　干坐着不是我性格，倚靠在树干，头一歪，你睡，我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