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Day 29 ...
-
这样的心情即使到了第二天早上晨训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好转。你猜自己大概一时无法消化赤司征十郎喜欢你这件事，而且就算换作别人也不一定会比你好到哪去。
虽然挑明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以你对赤司的了解，只要你还在篮球部一天你们的相处模式就不会有任何改变，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你是经理，他是部长，在你面前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公私分明的赤司征十郎，对你这个下属也是该使唤使唤，该表扬表扬，几乎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你对赤司态度上细微的变化依然没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太好了呢，阿瑶。”今天赤司不在，篮球部的大家正按照之前定好的菜单练习着。实渕玲央在接过毛巾的时候冲你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我都看到了哦，开心的情绪都写在眼神里了。昨天晚上和小征和好了吧？”
“嗯。”毕竟是心细如尘的玲央姐，你早已不会为他的敏锐感到惊讶了。
“果然呢。”闻言玲央脸上笑意更深，“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本来我还在烦恼该怎么开口，因为阿瑶你从东京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萎靡不振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把话说清楚了就不会有问题啦。”
你感激地点点头：“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也没关系啦，如果阿瑶愿意的话，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让我知道哦。”实渕玲央说着冲你眨了两下眼睛，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阿瑶和小征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呢？”
唉？！
被他问的一惊，你小心查看了一下四周才红着脸点点头，声如蚊呐地说道：“昨天晚上一、一起回家了……”
可能是实渕玲央给人的感觉太过亲切，你情不自禁地就想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这点和笨蛋小太郎完全不一样。因为即使在早恋现象十分普遍的今天，你也从来没有体验过传说中那种「放学后与异性一起回家」的经历所带来的懵懂与羞涩并存的复杂心情。
由于性格冷淡的原因你平日接触到的同性都寥寥无几，更别提那些连思维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上的男生了。非要说的话叶山小太郎姑且算得上一个，但是由于见证了对方太多黑历史，你实在没有办法以一个普通异性的身份去看待他。而且他也确实有一种一开口就让人很想打死他的本事。
比如现在。
“噗————”
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小太郎被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才一脸震惊地看着你说道：“……一、一起？！昨天晚上我只不过多打几把游戏而已，究竟都错过了什么？早知道就应该搬个板凳坐在门口等你回家啊岂可修！！”
“yada——脏死了！”玲央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他的射程范围，恨铁不成钢地说：“所以才说小太郎是笨蛋嘛，脑子里除了游戏和篮球之外什么都装不下，好歹也是青春期的男孩子，稍微关心一下周围的情况啊！”
“那种事怎样都好啦，玲央姐。”小太郎摇摇头露出一幅众醉独醒的表情，“本来每天学习训练已经够忙的了，回家以后我只想轻轻松松地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啊！而且女生什么的超麻烦，我才没耐心去管她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所以说——我们游戏爱好者啊，根本不需要女朋友。”
[等、等等！总觉得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FLAG……]你看着他那怡然自得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别过脸小声骂了句：“小太郎……笨蛋。”
“不行，小太郎在这方面已经完全没有救了。”实渕玲央也长叹一口气，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小太郎对游戏的忠诚度竟能比得过永吉对牛肉的执念，看来高中脱单是没可能了。”
“什……”小太郎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接着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玲央姐好过分！我已经和永吉那个肌肉笨蛋是一个级别了吗？”
“啊哈哈哈——那个啊，难道不是因为牛肉和女孩子很像的吗？”与他的反应相比，永吉却摸着脑袋有些憨厚和害羞地笑起来，“牛肉，女孩子，牛肉，女孩子……完全一样嘛。”
小太郎大吼：“哪里像了！根本完全不像！”
……这两个笨蛋。
你看见在场所有人脸上同时出现这样的信息。
“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吗？”永吉居然表现出了很惊讶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给你们分析起来，“一样都是香香的，软软的，又嫩又滑……啊！”
“闭嘴吧，你这个变态。”永吉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实在听不下去，黑着脸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说道：“再说下去的话我真的要叫警察了——”
出手教训了胡说八道的后辈，他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正义的战士——尤其是在他的帮助下你才成功找到了自己和赤司关系的突破点，使得这个人的形象变得格外高大起来。
“黛、黛前辈！”
见到他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情，赶紧从筐里拿出一瓶饮料递过去：“这个给您，今天训练也辛苦了！”
“……啊。”性格冷淡的少年这才分心看了你一眼，长长的睫毛由下至上缓慢看人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魅惑。他应该已经从你分外热情的态度中猜到了什么，愣了几秒以后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过了你的手中的饮料。
“谢谢。”黛千寻说。
“不客气。”你满脸诚恳地看着他，“如果前辈还有其他需要的话请告诉我，我一定会竭力完成的！”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听到这句话黛千寻的脸色霎时变得很奇妙：“别，那还是不了。”
“嗯？”
“不用考虑我，处理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黛千寻还是拿出了一副少见的友好态度，语重心长地对你嘱咐道：“我先走了。绯村，要保重。”
“我会的，请前辈放心！”你亦露出一幅严肃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白色的队服消失在门口。
“喂，我说——”
黛千寻前脚刚走，你就发现叶山小太郎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你，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你莫名生出一种「好友的对象出轨了怎么办」的可怕错觉。
不妙……
你立刻警觉地看向小太郎。
因为答应黛千寻不可以在篮球部曝光他，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能有你们两个自己知道了。
“绯村瑶，你这态度不端正啊——”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在你身上戳出一个洞，小太郎敛着眉说道，“之前也没见你和黛前辈走的特别近，为什么最近关系突然变得这么好？难不成……你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瞒着我？！”
“……赶紧停止你奇怪的想象吧！”你解释说，“之前我只是和前辈不太熟而已，随着慢慢了解就会发现是很好的前辈啊！”——除了说话不饶人这一点。
你说的坦坦荡荡，小太郎却好似根本没有听进去一样失望地摇摇头：“阿瑶你变了，前有赤司后有黛，我原本还以为你和那些只会看脸的人不一样，果然是我太天真了。玲央姐说得对，女人这种生物根本就没有例外！”
“……”不至于吧，大哥。
实渕玲央也不满地抗议：“等等，小太郎不要擅自曲解人家的意思啊！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那个不重要啦，关键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小太郎很快从浏览器里调出一个少年的照片递到你们眼前，“看好了！全国剑道比赛的男子组冠军，你以前不是说过自己喜欢这种类型的吗？！这个差别也太大了吧！”
……等等，你这么说过吗？当时不是问你欣赏的类型吗？这也能算？！
突然被劈头盖脸一顿批评，就算是你也有些生气：“那又怎么样，真田君哪里不好吗？！性格成熟稳重不说，对人对事也非常的认真，和小太郎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哈？！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小太郎嗤笑一声，开始口不择言地细数起你的缺点来，“别人的幼驯染都是又软又甜，还懂得适当撒娇示弱让自己变得更加可爱，至于阿瑶你呢？既不温柔也不体贴，一旦打起比赛甚至比男人还凶，除了赤司还有谁能驾驭你啊！”
什、什么？
“小太郎！”注意到你的脸色，玲央严厉地打断了他。
你瞪着叶山小太郎的脸，只觉得心里的火苗越串越高正在旺盛的燃烧。
以前从未听他讲过如此直白又伤人的话，虽然他曾无数次取笑过你，但是彼此心里都明白那只是出于无聊的调侃，从没有哪一次会让你觉得他是认真的，是为了刺伤你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完全失去了理智：“啊，这个就不用小太郎你操心了，反正今后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不用看见我也省得烦心吧？！”
本来以为他会还嘴的，结果小太郎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皱着眉问：“等一下，刚才说‘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是什么意思？”
“那个是……”
短暂的争吵措手不及地结束了，忽然之间话题往不妙的方向转了过去。虽然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但是由小太郎主动开口询问的话就好像瞬间变了味。
片刻的停顿之后你别开了目光：“接受了剑道部的邀请，以后就不能在一个社团了，所以……”
“我明白了，为了避嫌的缘故吧？”听你说到这差不多猜到了原因，小太郎了然地笑了一下，说道：“难怪黛前辈刚才会那么说，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啊……”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勉强，他扭过了头，“有关赤司也好，退部也好，现在的你已经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了。”
“……”你抿唇看着他，心里一阵怔忪。
那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目光令人非常难过，从小太郎寂寞的眼神中，你忽然意识到了在过去这半年的时间里两个人关系的改变。确实以前除了他之外你压根没有什么倾诉的对象，但自从进了洛山以后，不知不觉你身边的朋友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不管是善解人意的玲央姐还是嘴硬心软的黛前辈，大家真的都是非常非常亲切的人。而慢慢开始学着去依赖别人的你，真的已经忽略他太久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出现了异常的宁静，小太郎的克制和你的沉默陷入一种漫长的僵持。
最后他完全无视了还站在旁边的你，将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崩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从你身边离开了。
“喂，小太郎！你这家伙等等我啊！”根武谷永吉拦住正欲上前的玲央，自己连忙追了出去。
“真是的——”实渕玲央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拿小太郎这家伙没办法，都提醒过他好几次了，就算是幼驯染早晚也是要长大的，阿瑶已经是高中女生了，怎么可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相处嘛。”
不……在这件事上你确实也有做错的地方。
是这样的啊，总是被轻易忽视的感情往往是最需要经营的一部分，擅自觉得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失去的人，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是否太过理所当然了呢？
“阿瑶？”见你一直没说话，实渕玲央放柔语气安慰你说：“别太担心了，那种事等小太郎想通了很快就会好的。先准备一下回去上课吧。”
你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
原本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那种突如其来、毫无根据的奇怪预感却让你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和小太郎的争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基本上每到放学的时候他就已经若无其事过来找你了。
这次一定也是一样的吧？
大概……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Day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