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Day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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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内顷刻间消弭无声。
你从未和男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除去First kiss甚至连一个正经的拥抱都没有过。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你错愕地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傻住了，脑袋像是突然被人泼上一层浆糊，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而五感仍然诚实，它们正尽职尽责地把自己的感知传达给大脑，就在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
当柔软的触感降临在唇瓣上的时候，少年的手掌也同时扣住了你的双肩。他的影子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被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出于防御的本能，你下意识想要退后一步来留出一段安全距离，却受一种更加强大的力道禁锢，让你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他的唇是热的，他的发丝又是冰冷的，他亲手点燃一簇火焰，转身又用一阵冰雨浇熄。
陌生的气息倏而阵阵袭来，倏而又尽数褪去，少年身上的味道并不似成年男性那样包含强烈的荷尔蒙，反而有种幼兽般的干净纯洁，伴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像海水般潮起潮落，宛如他的吻，深重，却点到为止。
到底还是照顾到你的情绪，他这个吻，浅尝辄止，并未作太长时间的停留，只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伸出舌尖像猫咪舔舐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那样在你的下唇处轻轻舔了一口。柔软中带点粗糙的感觉一扫而过，你浑身发麻。
“没有她们。”似是在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他在你耳边轻声说着，拇指轻轻滑过你的脸颊，“只有你——”
余怒过后，他的神色放缓了一些，冷冽的语气也跟着柔和下来。明明是非常温柔的模样，你却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不行……”你看着他朝你伸出的手，拒绝了他再一次触碰，“请您别再对我做这样的事。”
话一出口，因为他刚刚亲吻你的那一幕变得有些旖旎的气氛顿时好转了不少，与此相对的，赤司的神色也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淡淡地收回手，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会害怕。”
明明在渴望他的触碰，内心又同时害怕着他的触碰。除此之外，你害怕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他说话时温柔的表情，纵容的语气，又或是他无意间的触碰，还有时不时对你表露出的关心，这些都是你会害怕的东西。是又怕，又爱。
他是一个能够轻易给人带来甜蜜与痛苦的少年，即使对你释出温柔，那份温柔，也定是覆上了一层遥不可及的冰霜。
对，你喜欢他，当然也自私的希望他能喜欢你，但是从你喜欢的人身上你鲜少能够感觉到自己也被同样喜欢着的信心。也许他真的有一点喜欢你，可喜欢是真实存在的，情感落差也是真实存在的。与你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相比，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以一种主宰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看着你在他的掌心翻滚……
最后你闭了闭眼，无比坦诚地对他说道：“因为我会害怕，征十郎君再这么对我的话，我担心自己会越陷越深，到时候既爬不上岸，也掉不下去——”
“不。”闻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你怕我。但这不是因为‘我’本身，而是因为你啊，瑶——”
异色瞳孔中闪动着夺人心魄的光芒，他垂眸注视着你，一手托着你的脑袋将额头轻轻抵在你的眉眼之上。
“承认吧，”最后他平静地得出结论，“你不是怕我，你只是害怕我对你的好而已。”他用了近乎哄劝的语气，宽大的手掌安抚似的一下下摸着你的头发。
你猜自己此刻在他的眼中大概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在被逼至墙角发现走投无路之后，出于惊惶第一次对他竖起了满身的尖刺。
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你完全可以伤害到他，你只是舍不得而已——
至今仍对别人突然的触碰非常防备，可一旦大脑意识到这个人是赤司，身体就会像接收到某种特殊的信号一样自动解除警戒，然后告诉你，他可以。他总是可以一伸手就可以轻易触碰到你内心最柔软、同时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可是您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这么做了……”这样的认知无疑让你更加难受，在眼泪流下来之前，你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闷声道：“反正我很快就要大家说再见了吧？今后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也没什么机会和大家聚在一起了……小太郎倒还好，就算不在一个社团了也是每天回家打开窗子就能看到的关系，可是部长的话……部长的话，就……”
你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篮球部的训练那么累，学生会的工作也堆积如山，一旦你离开篮球部，你和赤司征十郎之间就真的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所以呢？今后不打算和我在一起了吗？”他反问道，“即使在走廊里碰到了也只是打个招呼的关系，仅此而已吗？”
难、难道不是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自己不再是篮球部成员了，所以我已经没有必要费心维护和你之间的关系，是这样没错吧？”
的确，所以……
“可是我愿意给。”你刚要做出回应时，就听见少年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一声悠长的叹息，他说道：“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知道，我对你，对玲央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我吗？”你怔怔地问。
——不是错觉。你确信自己这一次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无奈和焦虑，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没错。”他大方的承认，“我会记得你平日里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喜好，即使人在东京也会尽力赶回来看你的比赛……我喜欢你，我以为你是可以感觉到的。”
“喜……”不得了的话就这样被理所当然的说了出来，你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毕竟不久前花火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管说你笨还是迟钝都好，原谅你实在不能把这两件事完美地联系在一起。
“等一下，我不是很明白……”
“你是想问花火大会的事吧？”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那么我很抱歉。本来以为经过最近发生的事应该会让你有所准备才对，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误会。”
“那退部的事情……”虽然是由你先提出来的，但是在把问题解开之前为什么那么干脆就答应了？
“这个啊。”似是听见了什么傻问题，他低头无声地笑了一下，才说：“我想你应该知道篮球部的部员和经理之间是不可以谈恋爱的吧？当然，如果你还舍不得结束先前那种关系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不……不用了……”该死，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他都不会脸红的吗？
“那好。”他真的不会脸红，微热的气息随着他的靠近一阵阵喷洒在脸上，这个距离近到可以让你数清楚他的每一根睫毛，“你的退部届不用那么快交过来也没有关系，在新的经理到来之前篮球部的工作也要先拜托你了。”
“……好、好的。”
在他重新开口以前你其实早已满脸通红，又紧张又羞涩地低着头，而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你的脸颊边印下一个吻，又轻又快，温柔的像是蝴蝶落下又飞走。
你几乎都能听见血液流经耳朵的声音，在惊讶的同时也因为这个吻像是突然惊醒一样，很不自在地捂着脸小声说道：“都说了别做这样的事啊……”
“为什么？”他轻扬眉梢，问道，“你也要尽快习惯才行，这里没有别人，也不在社团活动的时间范围内，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
虽……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从出生至今情史一片空白的你还是没办法很快接受他态度上的变化，于是说：“因为……因为这太突然了，而且我们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谁说没有感情基础了？”
然而赤司的回答却是你远没有想到的，他一手托住你的下巴，稍一用力就让你抬起头来：“「正是因为你在玫瑰身上付出的时间，才令你的玫瑰变得珍贵无比。」说起这个，我可是花费非常多的时间和耐心去驯养了你呢——”
什……什么意思？
其实你并不是很明白他所说的话，只是没等你有足够思考的空间，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不希望等到一百朵玫瑰枯萎了才说我喜欢你，原则上只要我下定了决心就会看准时间立刻出手，至于你刚才反复强调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忽然间语气一转，让你不自觉背后发凉，“我对你也已经足够耐心了。好了，你还想听什么？”
“没、没有了。”这种情况下你还能说什么？现在又不是适合聊天的时候。你并没有进一步挑战他耐心的打算，见状只好识相地摇头。
大家可能都忽略了一点，赤司的长相属于看似温和，实际上只要他收敛了笑容就会发现是非常冷淡的类型。光是面对这样的赤司已经让人感觉压力很大了，而且你要再重申一遍，你对他刚才近乎鬼畜的行为仍然心有余悸。
“那就好。走吧，我送你回家。”不知为何你的退却竟意外取悦了他，伸手摸了几下你的头发，他勾勾嘴角露出一个招猫逗狗似的笑容……不对，你到底在想什么。
篮球馆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你大步跟在他后面，忽然想起了一个被你遗忘的最、最重要的问题。
“啊……部长，我想问一下新经理什么时候会来？剑道部那边希望我明天能给他答……答复。”
当你说到“他”的时候，带着询问的目光看了过来，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早上那起乌龙告白事件，你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强调道：“我是说，去那边报道的时间。”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会想成什么？”他轻微而短促地笑了一下，回答说，“新的经理下个月就会来报道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在那之后——”
就辞去篮球部经理的职务吧。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都会和你一样想的，对吧？但是他明显读懂了你的想法，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恶作剧的意味，故意捉弄似的说道：
“——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等、等等……？
你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张口结舌地瞪着他满是愉悦的侧脸，胸口处扑通扑通跳动着一定是名为少女心的东西吧。
紧张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你感觉自己已经死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Day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