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Day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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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篮球在地板上撞出一声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训练馆内。以往这个时候篮球部的大门早已经被锁上了，但今天不同。背对着大门口的方向，冷清的球场上仍然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少年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T恤站在篮筐下，赤红色的短发却成了再显眼不过的一处标志。
暮色渐渐侵蚀着室内剩余的光亮，篮球馆的灯光却迟迟不见亮起，占用场地的人好似完全没有察觉一般，直直地望着篮筐的方向，一球接一球地练习着投篮。
……不，与其说是练习，但不如说是特意在等什么人一样，他连发呆的样子都掩藏的毫无痕迹，只有在出手的那一刻，才会顺着篮球在空中移动的轨迹静静的出了一会儿神。不留意，或许都不容易察觉。
但猜测着“他现在可能正想着该怎么料理我”的你，看到眼前这幅情景已经是上断头台一般沉重的心情了。
“……部长。”
门没有关，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快走进去。
“看来我的话还是挺有分量的。”赤司停下了动作，转身朝你走来，“五分钟。你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
什……这么说，他是守着时间在等你来吗？
明显是兴师问罪的态度不由得让你更加紧张了：“那是因为您在电话里说在这等我……”
“‘我说’。”闻言他低头笑了笑，重新望过来的目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陌生情绪，“即便是马上就要告别的篮球部部长，我的话也具有这样的效力吗？”
“……没有那样的事，”突然露出这样的笑容完全猜不透喜怒，你顿了一下，马上凭直觉在解释：“即使今后不在同一个社团活动了，我对部长尊敬的心情也不会改变……”
“所以是真的要离开啊。”开口打断了你，赤司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笃定的语气却仿佛意有所指，“这已经不是‘考虑’，而是已经提上日程的‘准备’了吧？只要等到合适的机会出现，你就会马上提出退部的，不是吗？”
“……”是的，没错，就像刚才和黛千寻保证的那样，你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去把退部届写好然后交给他的。但是面对这样的赤司，你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把话说出口。
“是真的还在考虑。”你强作镇定地说道，“因为是自己擅长的项目，所以才想问看看部长的意见，并不是和对方说好的。所以不同意也没关系，我……”
“可以。”他说。
你蓦地一愣：“……欸？”
“你的退部申请我同意了。”少年冷淡地说。
什、什么……？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副干脆态度，你傻傻地呆在原地。
“——我难道没有对你说过吗？”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你面前，这个距离已经使你需要抬头才能看清他隐匿在黑色阴影里的脸庞，异色瞳孔里流转的光芒是你从未见过的冰冷模样：“当你不知道该这么回答对方的时候，说实话，往往是最正确的选择。”
“……”
“人各有志，我从不勉强任何人留下来。”缓缓垂下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真实的情绪，赤司顿了顿，平静的视线重新落在你脸上：“我会在退部届上签字的，不过替补你位置的人选可能没有那么快过来报到，希望你能等到交接完手上的工作以后再离开。”
“……”
什么啊……
原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测当中吗……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或许从他亲口说出放弃你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几乎把你淹没的难过和委屈已经夺去了全部的语言能力吧。
早该想到的，赤司征十郎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完全被动的局面呢？在他周全的考虑里面，永远有一个防止意外发生时措手不及的PLAN B，所以，从那天他找你谈话开始，甚至是更早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在暗中留意经理的人选了……
“是……”心脏骤然紧缩了一下，过了很久，你才艰难地开口，“在新经理到来之前我会认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给您带来的麻烦，真的非常抱歉……”
不知为何，在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接话，本该就此结束的话题当中仿佛插进了一个突兀的省略号，延缓着，酝酿着一场谁也预测不到的可怕风暴。
“绯村瑶——”
赤司突然间开口，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空气，毫不留情地扣住你的下颌，力道之大，让你的下半张脸都跟着隐隐作痛起来，“……你再说一遍？”
怎、怎么了？你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根本不知道他毫无征兆爆发出来的怒气所因为何。
明明都按照他所希望的去做了，不是吗……
“不对，不是这种反应——”仔细观察着你脸上的表情，少年斜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近乎叹息般地说：“你应该觉得生气的。惊讶也好，责问我也好，再怎么说你也为篮球部做了不少贡献，随随便便就找来一个人顶替你的位置，难道你不觉得生气吗？”
“……”不，这么做只不过是按照规矩处理……
一眼就看穿你的想法，他嘴边不可抑制地溢出一声轻笑，“不是这样啊。这么做不是为了规矩，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你了啊。”
全身的血液就此凝固，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脸色苍白如纸。
“所以啊……”禁锢着下颌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少年的指尖温柔地拂过你脸上的发丝，缓缓探向脖颈探去，“有时候我是真的很想知道——”
骤然收紧的力道令你呼吸一窒！
因为那份堪称霸道的牵制，你被迫靠近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少年的手掌过于宽大，他仅用一只手就轻易扼住了你的咽喉，“是不是只有这样对你……是不是只有做到这种程度，你才肯遵循自己的本能去违背我的意愿？”
如同极寒之地万年不化的坚冰一样，即使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这个人的怒火也是冰冷的。一种寒冷刺骨的战栗从脊柱传上来，让你的身体再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他垂眸凝视着你的眼睛，薄薄的嘴角蓦地勾起一丝微笑，“因为这会让我觉得，无论我对你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到最后你都会选择迁就我，容忍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奇怪的是他明明没有使力，你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在大脑给出缺氧的警示之前他及时松开了手，从手掌下露出的肌肤慢慢浮现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可是，为什么？”看着你的样子，他轻轻歪了歪头，好似困惑地说：“你明明就知道，我并不需要这样的‘迁就’啊。”
“……”
“稍微学着诚实一点吧，瑶。”他的目光掠过你落在地面某一个点上，语气淡漠的仿佛只是叹了一口气：“不想离开的话，就直接说你不想离开就好了，生气的时候也可以直接表现出来。只要跟随自己的想法，你就可以解脱了，不是吗？”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结果被另一种更加尖锐的疼痛占据了胸口，你强压下喉咙处的酸涩，第一次开口反驳了他的话。
“——不对！”
赤司闻言一怔，有些诧异地转回头来。
“征十郎君说的话，只有这一点我完全没有办法同意。”倔强地瞪着他，你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他争辩道：“随心所欲地生活，只为自己着想……可以像这样全凭自己的意愿决定想干什么和不想干什么的人，一定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能让他宁愿压抑自己的欲望也要做出妥协的存在才能够做到吧！？”
“……”
“小时候我非常喜欢剑道，也非常喜欢听我爸爸讲故事，结果因为练习剑道常常受伤，爸爸说如果我不放弃剑道的话就再也不给我讲故事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但凡是重要的东西，一定是伴随着痛苦的，也常常要面临着割舍。我更喜欢剑道，所以从那以后再也没让爸爸给我讲过故事，现在也是一样的！”
想着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于是你闭着眼睛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比起剑道，我……我更喜欢您！所以我不想再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不过你的勇气消耗的比想象中还要快，说完这句话后，你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去观察赤司的表情，嘴里仍在补救般地说道：“那个……并不是为了得到回应才这么说的，您其实可以不用回答，没有关系……”
“……”
“我只是觉得……觉得现在再不说的话，以后肯定没有像这样的机会和您单独说话了吧……虽然还在同一个楼层上课，但征十郎君总是很忙，应该没什么机会遇到，擅自来篮球部看望大家话也会给您带来麻烦……我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
“……”
越想越觉得难受，你装作若无其事地让自己的语气相对平静一点：“……虽然由我这么说会很奇怪，但还是希望征十郎君以后不要再往篮球部招收女性的经理了，因为喜欢上您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容易的事情，所以不要再让别的女孩子重蹈覆辙了……”
“……”赤司仍然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妙的联想，于是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抱歉……我是不是太自说自话了……也是啊，征十郎君的话，一定喜欢那种性格温柔又很有主见的女孩子吧……美丽高贵，举止优雅，和我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该死，你为什么会想要讲这些，说到这里你几乎抑制不住落泪的冲动，好多次想要放声大哭，最后还是拼命忍住了，只是哽咽地说道：“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想要喜欢您，比喜欢剑道还要喜欢您，比喜欢草莓奶昔还要喜欢您，所以……所以……”
“所以我才会觉得不甘心啊！”支支吾吾了好久，你才终于下定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难道我就不可以吗？不是那样子的女生就不可……”
以……吗…………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你整个人连同那些未说出口的字眼一起，被他突然间做出的举动钉在了原地。
赤司吻住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Day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