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Day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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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的身体本能的僵硬了一下。
绚烂的烟花陆续升上夜空，在漆黑一片的背景里组成了各种多姿多彩形态各异的图案。五彩斑斓的色彩，半空中一缕缕滴落的亮色焰火，瞬息变幻地映在他因为诧异而微微睁大的双瞳里。
“征十郎君，这样有稍微好一些吗？”
你紧紧捂住他的耳朵，皱眉忍受着周围超分贝的噪音，不得已加大了音量：“……征十郎君？”
短暂的愣怔后，他举起手覆住了你手掌，然后，手指轻轻收拢，将你整只手包裹在他宽大的掌心里。
“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他说着微微弯起嘴角，反过来替你把耳朵捂上：“倒是你，这种情况应该第一个照顾自己吧。”
温暖的感觉从他的掌心直钻进你的皮肤。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下你并不能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加上耳朵被两只手捂住的缘故，你只能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巴努力辨认出他说的话，然后认真地回答说：“那是因为，征十郎君好像永远都学不会照顾自己啊。”
明明比所有人都出色，他却仍然日复一日地坚持着所有人都承受不住的、近乎自虐的高强度训练，明明有着可以目空一切的资本，他却在要求自己这一点上比所有人都要来的更加严苛。
反正如果非要你说一个赤司征十郎身上的缺点的话，那一定是他对自己太过随意，也太不上心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赤司征十郎对自己的忽视已经到了一个让你完全无法放心的地步，而他自己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不是学不会，而是没有必要。”
你不解地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生。”他回答说，“那样的话要被说笑了。”
“谁说男生就不可以的？”你觉得自己受到了忽悠，急于证明什么似的挣开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太郎说：“小太郎也是男生，他也捂耳朵的。”
赤司：“……”
“好吧，我明白了。”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然后认命般地举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你木若呆鸡地看着他：“……”
犯规！这是完全的犯规！刚才你只是完全不抱希望地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要求照做的！他不要那么认真好不好啊？为什么有人可以顶着那样一张脸在毫无自觉的卖萌啊？！
你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样的动作由小太郎做起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因为他本来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所以不管以往班上的女生再怎么夸小太郎可爱也好，你的心中向来心如止水。可同样的事情到了赤司这里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了——
忘不了他在篮球部里叱咤风云的样子，此时却像个普通的小朋友一样，经你一提醒便乖乖听话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很可爱吧？！对吧！？非常可爱吧？！
你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十分可疑地别过了头。
不行啊……
你对这个人果然还是……
“瑶。”
这个时候赤司突然叫了一声你的名字。
你吓了一跳，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得到过某一种东西？”
他的目光依然望着空中不断绽放的烟火，从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挺拔笔直的鼻梁和那只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睛。他昂着头，整张侧脸就像雪夜里的月光一样冷峻美丽。
“有形态的事物，没有形态的事物，甚至是……人。”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警觉地皱起眉头，刚才轻快的心情已经消失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他笑了笑，好像又变回了你最熟悉的那个赤司，“虽然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但是如果按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也完全背离了我的意愿。那么就在这里说清楚吧。”
要……说什么？
你怔忪地望着他，下一秒，就听见重新开始燃放的烟花在头顶轰然炸裂。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
烟花表演进入了最精彩的阶段，巨大的爆炸声充斥着你整个耳膜。可你们谁也没有抬头看上一眼漫天的烟花，就那样静静地注视地对方。
四周的人欢声笑语，神情雀跃，而眼前的赤司征十郎，他正在用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在和你说话——你忽然有种感觉，这有可能是你不听那么一辈子都会后悔的话。
可是，你听不清。
听不见……怎么办……
“绯村瑶——”
赤司顿了顿，低头看着你，“我……”
不行啊……还是听不清楚……
“你需要……对吗？”
什么？他在说什么？
你慌张摇摇头，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
你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接着便上前一步拉近了你们的距离。温热中带点潮湿的气息蛮不讲理地钻进你耳廓处的皮肤，你拼命忍耐着这种陌生的痒意，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我可以给你时间。”
赤司伏在你耳边徐徐说道，“我给你时间，直到你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为止。”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但是，不能那么久。”
“您……您都知道了……”你愕然地睁大眼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
而他只是风轻云淡地直起身，理所应当地回答道：“啊，那是自然的吧，我并不认为你的伪装有达到令我迷惑的地步，而且你………你怎么了？！”赤司的话在看到你慢慢红起来的眼眶后就生生止住了。
——被发现了。
你内心一阵苦笑。倒不能说是有多伤心，就像沉溺在其中的绮丽梦境突然被人叫醒了一样，就在你清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质的时候，这一天还是毫无防备的来到了。
“……抱歉，部长。”你眨了两下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看见了他有些错愕的表情，强作镇定地说：“我……会尽快整理好的！请……稍微再给我一些时间，请您放心，一定不会影响到大家比赛的。”
赤司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数秒的对视后，他忽然伸手拉住你的手腕：“等等，我不是……”
“赤司！终于找到你们了！”一只手攀上了赤司的肩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永野贵一笑眯眯地说：“刚刚从酒店那边听说这附近有在举办祭典，所以就猜到你们会在这里啦！”
回应他的是两个人共同的沉默：“……”
“我说那个啊……”
永野贵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你们之间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在你们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尤其在看到赤司紧抿的嘴唇还有你微微泛红的眼圈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疑：“你、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赤司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没有。”
“呃……”这样的答案显然没有说服力，永野贵一脸上满满都写着质疑二字，但是赤司都这么说了，他不得不放弃赤司把目标转到你身上：“是这样吗？”
“嗯。”你静静垂下眼眸，“部长刚才只是找我问了一些事情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那好吧。”永野贵一犹豫了一下，干脆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说：“话说回来，小太郎应该和你们一起来了吧？你们接着聊，我过去找他。”
“等一下。”脱身的机会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你不敢再看赤司的脸色，小步跑到他跟前说：“我知道他在哪，我带你过去吧。”
“哎？！”永野贵一瞪着眼睛看了你好一会儿，好像完全不认识你一般，良久才反应过来说：“我是没有关系啦，但是赤司那边……诶诶？！”
没等永野说完你就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走远了，后者下意识回头看了赤司一眼，很快就一脸后怕地转过了头，面露惊恐地问：“喂喂……绯村，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完了完了，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我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和你没有关系。”你黯然地望着前方，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部长生气的原因不是你……是我。”
“啊？你……？”永野怔了怔，然后像是察觉到什么，自知失言，摸着鼻尖有些讪讪的：“可，怎、怎么会惹赤司生气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你沉默了。
喜欢啊……
是啊，的确……但是你的喜欢，和赤司又有什么关系呢？
心中的雪球越滚越大，你慢慢停下了脚步：“呐，永野。”
“啊？”
“刚才，谢谢你了。”不然的话，你真不知道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要以怎样狼狈的姿态收场，你抿紧嘴唇，从喉咙里不断冒出酸意：“抱歉，我……有点不太舒服，请帮我向大家转达一声……我先回去了。”
“喂……你真的不要紧吧？”看到你苍白如纸的脸色，永野才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权衡再三，他试着建议道：“要不你去跟小太郎说一声，让他带你回去？”
“不用，我一个人回去就可以了。”你摇摇头，语气坚决。
“……那好吧。”他仔细想了想，大概对你的自保能力颇具信心，因此没再坚持下去，“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嗯。”
你点点头，和永野分开之后就像只急于归巢的燕子逆行在人群之中，迫不及待地赶回合宿的住所。
本想着只要快点回到自己床上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就好了，却没料到，当你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应该是漆黑一片的客厅里竟出人意料的亮着灯。
有人回来了？该不会是……
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可怕猜测让你怔了怔，已经迈出一半的脚步又忐忑地缩了回来。
果然……经过刚才的事情，你暂时对和赤司独处这件事报以极大的抗拒，正当你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阖上门时，已经有一个更加神不知鬼不觉的人来到你面前。
“什么啊，是经理啊。光听到开门的声音半天没人进来我还以为怎么了。”黛千寻拿着一本书从屋里走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你身后的天空中仍在不停燃放的烟火，有些奇怪地问：“祭典还没结束吧？为什么一个人回来了？”
你愣愣地看着他，黛千寻那张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性冷淡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你觉得这么亲切过。
然而，从感动到怀疑也仅仅只是一念之间，回忆起黛千寻之前奇怪的言谈举止，现在好像全部都解释的通了。因此，你看他的眼神也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黛前辈，可以稍微陪我聊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Day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