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Day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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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惠顾！”尽管你的内心电闪雷鸣，那位热情的老板还是毫不含糊地收走了赤司递过去的钱，并用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的暧昧眼神扫了你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慢走哦，祝你们今晚玩的开心哟！”
“……”
你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最后根本不知道怎么离开的摊子，你低着头，几乎是仅凭本能被赤司拉着走。有好几次差点撞到行人的意外，都在赤司的提醒之下险险躲过了。可随着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的时候，终于连赤司也忍不下去了。
“瑶？”
看着你神游天外的样子，赤司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你的名字，然后拉着你悄悄退出人群，朝一旁的大树走去。
那是个相对安静，且人潮并不那么汹涌的树荫底下，甫一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气味，潮湿的青石台上挂满彩灯的树木散发着夏天特有的浓郁气息。
[好漂亮……]
你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数以百计的香槟色光点，夜色中几乎凝成一团色块的黑色树枝竟是被这些萤火虫般微弱的光芒点亮的，一颗一颗，点缀在树叶的暗影之中忽明忽暗地闪动着。
“你很在意吗？”
在这片火树银花般的灯光中，赤司突然问道。
你不禁回头看着身后的赤司，他默默地侧身而立，如一根盐柱洁白笔直，赤色刘海下那双近乎妖冶的异色双眼却直击黑夜，毫无遮挡地朝你望了过来。
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明知他所指，内心竟莫名有些害怕，甚至是本能在回避他的问题。迟疑几秒，你向赤司投去了茫然的目光，最后决定装傻：“……什么？”
“要是没听明白的话，那么我再说清楚一些好了。”赤司这次是令人意外的坚持，即使已经察觉到你的抗拒，他也完全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刚才没有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令你很在意对吗？”
“……”你懵了。
难得强硬的姿态让你乱了方寸，因为完全猜不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于是半是遏制，半是恳求的，你低低叫了他一声：“部长……”
“呵。”他一见到你的脸就笑了，伸手整理了一下你头上的面具，然后淡淡地拆穿：“知道吗？只有在紧张的时候，你才会叫我‘部长’。”
“……”没错，是这样。
你一言不发地握紧手指，对他的话根本无法反驳。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在空气静止的前一刻，他再度开口了。
微凉的手指慢慢往下，他低了头，轻轻抚弄着你的眉间，从唇瓣里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温柔话语：“没有目标就看着我好了，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话就呆在我身边好了。至于其他人的想法，大可当作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并不在意。”
[不……我在意……]
如果这样的话……那不是越来越糟糕了吗？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内心欲念的失控，可如今的你已经完全驾驭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再怎么欺骗自己也好，你知道，你回不去了。
你抬头凝望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试探地轻声问道：“……我可以吗？”
——可以喜欢你吗？
——可以让这样的一个我喜欢你，并一直喜欢下去吗？
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于是狡猾地这样问了。
所以，请不要对我露出那么温柔的神情，也不要轻易答应我。那样的话，绝对会被某个贪心的人擅自当成允诺的信号的。
然而他说——
“嗯，这是当然的啊。”
睫毛般的雨丝寂静无声地飘落下来。
你徒的睁大眼看着他，在他身后，无数闪烁的辉光朦胧了他五官的轮廓，却有晶莹炫目在他的嘴角，看着那张脸上徐徐绽放的柔和笑容，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如果是为了守护那个笑容的话，哪怕付出一切也觉得在所不惜。
因为，那是你最重要的宝物啊。
*** ***
天空中的蒙蒙细雨渐渐停下了，转瞬即逝的阵雨似乎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热情。眼前又经过了一对互相依偎着前行的恋人，赤司指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忽然问：“时间剩下不多了，要过去那边看看吗？”
你不抱意见地点点头，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原来是个捞金鱼的摊子。这项看似简单却在各式祭典晚会中有着不可动摇地位的游戏，今天也照例吸引了很多跃跃欲试的人。
你们到达的时候，前面还有两三个举着纸网正在捞金鱼的年轻人。尽管已经尝试了最大的努力，但纸网还是在捞起金鱼的那一刻就因为到达极限而破裂了，被选中的金鱼扑通一声掉进水里溅起一阵短暂的水花。
“啧，真的好难啊。”
蹲在地上的陌生少年捋了一把袖子，忿忿不平地抱怨道，“我说老板，你这纸做的网这么薄，一浸水就要破了，怎么可能捞得到金鱼嘛。”
[当然了，这种靠几率赚钱的东西，本就是故意设计成这种不容易打捞的样子，要是随便来个人都能捞上来那才叫见鬼呢！]你不禁在心里吐槽。
“这位少年，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哟！”大概听多了类似的抱怨，老板没有恼意反而笑眯眯地说，“你看娃娃机的夹子设计也不见得人人都能抓到呀，可总有人能抓住不是吗？不要灰心，请多多练习一下吧！”
“不玩了不玩了。”少年却摆摆手，显然兴致不高的样子：“我看就算捞一晚上也不见得能捞到一条金鱼啦，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让给后面的人试试呢。”
他说着转过身，刚好和正要去付钱的赤司打了个照面，于是笑着说：“少年，捞金鱼吗？我这里还剩两三只网，不介意的话送给你练练手吧。”
“给我吗？”赤司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网。
“没关系的啦，反正已经不想玩了。”少年笑着摆摆手，直接将网往赤司手中一塞：“加油哦！”
“那就谢谢了。”知道他只是单纯出于好意，赤司没有再继续客气，他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拉着你蹲下来，转头问道：“你想要哪一条？红的还是白的？”
你看着盆里不停游来游去的金鱼，很快指了其中一条红色的，对赤司说：“要它。”
“好。”赤司应了一声，低下头聚精会神地盯着盆里的金鱼看了一会儿，紧接着看准时机一捞——
扑通一声。网破了。
“哈哈哈如何，我就说很难吧？”少年好像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一样，不禁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开始向赤司大方传授起自己的心得，“我告诉你哦，想捞到金鱼像这样盯着它看是没有用的，要摸准它的动作轨迹才行，有句话你知道吧？该出手时就出手！！”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一条都没有捞到。]
你其实有些不开心，要不是看在他送网的份上，光他敢在你面前嘲笑赤司这一点估计现在人已经凉了。
不过赤司的心态显然比你要糟糕得多，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样简单的游戏上栽了跟头，第一次的失败让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神色，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不一会儿，他眉头一舒，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
你连忙给他递去了第二只网：“请加油！”
这一次出手相较之前有了非常明显的进步，当赤司捞出那条红色金鱼要往桶里放的时候，你看到老板的笑脸明显一僵，然后看见金鱼在运送途中重新落回水里又长舒了一口气。
“啊啦啊啦，真是可惜呀。”尽管嘴里说着可惜的话，老板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他看着赤司笑呵呵地鼓励说：“还剩最后一次机会哦！请继续加油吧！”
这次赤司的眉皱的更紧了：“再来！”
你默不作声地递上了第三只网。
其实金鱼不金鱼的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赤司对着水盆认真的样子看起来竟然非常可爱！如果可能的话，你反而自私的希望他能够多失败几次，那就可以看着这样的他多一点了。
不过以赤司的个性来看，这一定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在最后一次机会来临之际，你从他身上明显感受到了和先前两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压迫感——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眼’？
什么呼吸的频率，什么肌肉的收缩你是感觉不到了，不过要是有慢镜头特写的话，应该是连鱼鳃鼓动都能看清楚的九连拍吧？然而事实上你只看到赤司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水盆里慢悠悠游动的金鱼，等它毫不知情地游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再忽然伸手击破水面，快速将金鱼捞出然后毫不迟疑地撇到一旁的小桶里。
“哇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观众立刻鼓起了掌，其中要数刚才那位少年最为激动也最为卖力：“难以相信，竟然才用了三只网就捞起来了！！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赤司只是礼貌性笑了一下：“过奖了，谢谢你的网。”
“哪里哪里！反正我也不擅长玩这个啦哈哈哈……”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不忘转头嘱咐老板把鱼装好。
“注意要小心拿好哦。”将鱼装进了一只透明的塑料袋子，老板笑吟吟靠近你，悄悄说道：“小妹妹，男朋友真厉害呢。”
“……谢谢。”现在的人都这么热情吗……
稍微有些社交恐惧症的你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刻也不敢停留地拎着那个小袋子飞快跑到赤司身边，提醒道：“征十郎君，我们差不多要过去了。”
“嗯，好。”
赤司点点头告别了身边的少年，和你一起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离烟火大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身边的行人都不约而同往一个方向靠近，所以即使是第一次参加东京地区的祭典的人，跟着大家的脚步也能轻易找到地方。
你远远就看到了那几个凭借身高优势在人群中异常眨眼的少年们，而个性过于活泼的小太郎还特别高兴地朝你们挥了挥手：“哦哦哦他们出来了——阿瑶！赤司司！我们在这里啊！！”
[吵死了，这个大笨蛋……]
周围好奇的视线让你觉得有些丢脸，旁边的赤司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很自然地微笑起来：“抱歉，路上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大家玩的怎么样？”
“哇哦，赤司司这里的章鱼烧超级好吃哦！比京都的还要好吃！”小太郎眼睛亮晶晶的，充分利用手脚在比划着：“而且觉得好吃的不止我一个人啦，玲央姐和永吉他们都吃了很多！！”
“混蛋，那种事情就不用特别说明了！”玲央恼羞成怒。
“欸，明明就是嘛，干嘛这么凶QAQ……”
[那是因为小太郎有时候实在太烦人了。]
此刻心情颇好的你懒得费时间去吐槽这个天然黑，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小心照看着自己的金鱼不要被行人刮碰到。到后来，就干脆一个人到后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着——托这群人高马大的少年的福，迫于那种吓人的威慑力没有人敢随意靠近你们，早早占领的位置也是出奇的视野辽阔。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以后，你用手指勾住装着金鱼的袋子，空出两只手来整理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经过一晚上的风吹雨打，你早就没了刚出门时的光鲜亮丽，只不过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整理仪表有些失礼，所以迟迟没有动手罢了。
“我帮你拿吧。”见你颇为吃力的样子，赤司主动走过来接过了你手中的袋子。
你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
在没有镜子的情况下，本来简单的小事也变得格外艰难，好不容易弄好了头发，你连忙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就在这时，耳边轰然乍现一种足以震慑天空的巨响。
嘭——
是烟花。
绚丽多彩的烟花伴着声声巨响在头顶上绽开，一朵高过一朵，一声盖过一声，不必抬头也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美丽的风景吧。只不过那些常为人称道的美丽，远不及你此刻眼中映入的风景啊。
你看着赤司微怔的神情，如是想到。
——就在第一朵烟花绽开的一瞬间，你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捂住了赤司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Day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