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Day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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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你的梦里再次重现了那个场景。
和现实稍有不同的是，梦中的少年，他的吻并没有落在你的眼睛上，而是落在你的唇上，轻缓而温柔。那安静美好的样子，就像天空中的两朵薄云在短暂的交汇之后又悄悄分离。
皮肤感觉到的温度随着时间渐渐冷去，他的气息却兀自缭绕。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自动浮现在眼前。
这样的梦境，你一方面脸红耳赤，一方面又忍不住鄙视这样的自己——你怎么可以对赤司产生这种非分之想呢？
他是你的“鞘”，是你过往十六年的生命对强者所抱有的全部期待与想象。你对他的感情可以是崇敬，可以是忠诚，但绝不仅仅只有这些。因此，哪怕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你对赤司抱着不可言说的感情，你也不愿意用那两个简单草率的字眼来定义它，那样太过随意也太浅薄了。
你不知道这场梦是从哪里结束的，就像你不知道它从何处开始，好像只要你不想醒来，它就能像一条没有端点的直线一样无止境地蔓延下去。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醒不来的那便不是梦了。
好似灰色云层间骤现的闷雷，混沌的意识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你慢慢睁开了眼睛。
“呜哇！！！超痛的啊！！玲央姐你怎么可以下这么重的狠手打我啦！”
“哈？！明明是小太郎自己不好吧？大清早不穿衣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真是的，稍微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啊！”
“完！全！没办法理解！你有的我都有，大家都是男孩子有什么关系嘛？你说对吧永吉？”
“没错，玲央有的时候确实太纤细了。”
“什……”
“好了，你们都别再争了。”这时候，你突然听见了赤司的声音，“说起来，有人见过瑶吗？”
“啊嘞？这个的话……门锁着，应该还没有起来吧？真稀奇啊，对阿瑶来说。”
“要不我们试着叫一下吧？睡太久的话该头疼了。”
实际上已经在头疼了……
你头重脚轻地从床上爬起来，像幽灵一样地飘到门口，说道：“抱歉，我起晚了……”
从刚才开始外面就一直吵吵闹闹的，你本以为会看到一副乱哄哄的景象，可几乎是一打开门就立刻感到眼前一黑——
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你的眼睛。
“小太郎，回去把衣服穿上。”
“啊啊？哦。”
小太郎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没多久你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盖在你眼睛上的那只手也随之落下。
“瑶。”赤司低头看着你，目露关切地问，“今天的脸色不太好，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真的不要紧吧？”旁边的实渕玲央也担忧地皱起了眉头，“你出了好多汗呢，不认真对待的话可是会感冒的哦，所以还是先去冲个热水澡吧？”
“真的没有关系。”眼看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你只好实话实说：“只是稍微有点失眠而已，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应该就好了。”
“噗哧——”
玲央忍俊不禁地说道：“阿瑶你居然认床啊。”
你硬着头皮回答：“……嗯。”
算了吧，只要大家不往赤司身上想，怎么说都可以。
“没事就好。”赤司笑了笑，又是那种让你心烦意乱的笑容，“那我们就先下去了，你先洗个澡，然后下来吃饭。”
“好的。”
你乖巧地点点头，等赤司他们离开以后才准备回房间，没想到刚一转身就和黛千寻碰了个正着。
要说为什么能注意到他的话……
“早，绯村。”
破天荒头一遭，他居然主动和你打招呼了！
“……早，黛前辈。”
你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从三楼走下来，那双灰色的眼睛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先是由上到下将你打量了一遍，然后黛千寻才挑了挑眉，问：“昨天晚上你该不会是凌晨才睡的吧？”
“？？？”他怎么知道？
“这里……”他用手指在眼睛下方比划了一下，略带嘲笑地弯弯嘴角：“都反映在脸上了，你出门都不照镜子吗？”
“……”糟糕，忘记了。
你脑袋“哐”的一下如同被榔头击中。
难怪刚才赤司和玲央姐一再追问你是不是生病了，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你估计自己现在的脸色跟鬼没什么两样。
“……黛前辈你饿了吗？”花了几秒钟整理好自己的心态，你抬头看着他，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樋口前辈在楼下准备了早饭，应该很快就可以吃了。”
“嗯，我现在过去。”黛千寻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迈开长腿三两步下了楼梯，走到一半时，突然又回过身来叫住了你。
“对了——”
他停住脚步从一楼的楼梯上望了过来：“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一篇关于高中生熬夜猝死的新闻，可能刚巧碰上假期这种事故频发，你有时间可以读一下，写的蛮深刻的。”
“……”
等等，黛前辈？！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你从他莫名其妙的举动不禁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哪里得罪过黛千寻的地方，结果当然是No。黛千寻这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可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你，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打定主意不想插手罢了。
你合上门将那些纷杂混乱的思绪关在门外，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快步走进浴室。
早饭后，赤司便带着几个队员去教练那里一起开会讨论明天比赛的战略安排，一直负责记录重要事项的樋口正太也一并跟了过去，因此，洗碗的工作就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你身上。
本来在家里就经常要轮流负责洗碗的你已经不会对这种数量的盘子感到无从下手了，很快就把水池里堆积如山的碗筷清洗干净，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出来。
对你来说看赤司打正式比赛是第一次，要说内心毫无波动肯定是骗人的，只不过等他们会议结束的时候，却带回了并不怎么好的消息。
“……部长不参赛？为什么？”你惊讶地问。
“简单来说就是赤司和他的前队友达成了某种协议，这场比赛‘奇迹的世代’全员都不会参加，这么一来剩下的对手根本不需要赤司出马啦，我一个人就能顶他们三……”
你淡定摆了摆手：“对不起，打扰了。”
我们的对手到底是有多不能打，瞧把叶山小太郎给能的。
“喂，你那是什么反应啊！”兴许是你的嫌弃表达太明显，小太郎立刻就皱起了眉，“赤司的比赛是比赛，难道我的比赛就不是比赛了吗！！！稍微给我拿出点干劲啊！你是洛山的经理，不是赤司一个人的经理啊！喂！喂——”
没等他说完，你便以换衣服为名态度十分强硬地将他赶了出去。叶山小太郎走的时候满脸不爽地骂你偏心，实际上却没带几分真意——就好像他自己没有区别对待似的。
虽然叶山小太郎嘴上不承认，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说一句和赤司说一句，那在叶山小太郎身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效力。这家伙是吃准了你不敢拿他怎么样才敢在你面前这样胡闹，换在赤司那里可就不一样了。
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某天晚饭的餐桌上叶山小太郎那面如菜色的样子，他平时多讨厌吃蔬菜你是知道的，但因为赤司下了强硬规定，他还是可怜巴巴地含着眼泪强迫自己吃了一个月。
所以，究竟得多没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对你说出这种话啊？
忍不住在心里赏了小太郎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看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要出发了，就从盒子里取出那件浴衣，稍微研究了一下然后穿在身上。
低头打理好衣服上不平整的地方，确认没什么不妥后你才迈着小碎步来到镜子前，照了照，忽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头发……又长长了呢……]
望着镜子里那个及肩短发的少女，你愣了两秒，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从行李箱隔层里翻出一枚崭新的樱花发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半长不短的头发给盘了起来。
“阿瑶你好了没有？”门外传来小太郎不耐烦的催促声，“祭典差不多要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来了——”你拿上手袋急急忙忙地打开门，差点和刚要推门而入的小太郎撞在一起。
“呜哇！”他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骗人！你居然带了浴衣？！”
“带了。”
谎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你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种偷偷摸摸好像地下情一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赤司，他对此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银白色的和服衬得他的红发像是雪地里燃烧的火焰，白皙的皮肤却宛若细雪。
本来觉得就算是他出于礼貌的夸奖也足够你开心好一阵子了，可当你看到赤司穿着浴衣的样子时，这样的想法就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被一个比你好看的人夸好看，就和被比你优秀的人夸优秀一样，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还觉得羞愧难当。
“‘带了’什么的……”小太郎却根本不能体会你复杂的内心活动，露出一副活久见的表情：“上次见你穿浴衣还是国小的时候呢，没事吧你？”
“……就不能是我想穿吗？”突然有点心酸，为什么别人的幼驯染都是神助攻，而叶山小太郎就只会拆你的台？
“能能能，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样总行了吧？”小太郎特别敷衍地举起双手，结果被实渕玲央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啊！玲央姐！”
“吵死了，你快点闭嘴！”
“嘤QAQ——”
就这样，一行人边说边走地往举行祭典的地方走去，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身边穿着浴衣的行人越来越多，周围的灯光也越发明亮起来。
挤进入口处聚集的人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道路两旁摆满了售卖小吃的摊贩，裹着不同糖衣的苹果糖，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还有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章鱼烧，诱人的香气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呜哇，好香啊！玲央姐快点快点，我要吃章鱼烧！”
玲央头疼地捂住额角：“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被我们饿得有多惨啊？”
[不，这和饿不饿没有关系的玲央姐……]
相识这么久你已经不会为这样的事感到意外了，叶山小太郎只要一来到这种地方就像一条鱼被放进了大海，亦或是半个月没出过门的哈士奇，只要你稍不注意，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都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难得这么正式地来了，你今天不太想搭理那个麻烦的家伙，任他气势汹汹地拉着玲央姐往人最多的地方扎去，自己饶有兴致地跟着大部队沿着街边的铺子慢悠悠地走走看看，果然，不出几秒你就再也看不到那颗金灿灿的脑袋了。
“哎！赤司，小太郎他们呢？！”突然反应过来人丢了的根武谷永吉大声叫道。
“拉着玲央去买东西吃了。”赤司淡淡地解释，“大家如果想自由活动的话也没有关系，不过稍微注意一下时间，一个小时以后在出口处集合就可以了。”
“好嘞！”根武谷永吉应了一声，指着远处的某一个摊子问道：“我要去那边，你们要一起吗？”
跟永吉一起？！
想起往日受到群众围观的特殊待遇，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摇了摇头。
“真可惜。”永吉遗憾地耸耸肩，转身钻进人群之中。
转眼间队伍里就只剩下了你，赤司，樋口正太，还有黛……等等，黛前辈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在你发怔的时候，有些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了过来。赤司望着人群的方向，轻声说：“人很多，你别丢了。”
[手、手……]
糟糕了，你望着他在璀璨灯火中越发柔和的侧颜，躁动不已的心跳让脸颊的温度也跟着攀升起来。
你的视线慢慢往下，密集的人群和宽大的衣袖刚刚好盖住了你们握在一起的手，是以樋口正太他们并没有发现你们这边的情况，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好像只是普通的并肩同行罢了。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樋口正太他们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队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人的消失就好像往大海里滴入一滴墨汁般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欢迎光临！”一见你靠近，豪爽的老板立刻乐呵呵地招呼起生意来，“小妹妹，要看看面具吗？”
你下意识点点头，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起一面兔子形状的面具附在脸上，透过眼睛留出的两个黑洞看到了老板见牙不见眼的笑脸。
“这样绝对可爱。”他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小妹妹，你穿着这么漂亮的浴衣怎么能少了可爱的面具呢？赶紧让男朋友给你买一面吧。”
男朋友……
你心里一怵，暗暗冲他比了个手势否认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老板非但没有领会你的苦心，反而露出一个令你大为惊恐的会心一笑，马上把目标转移到了赤司身上：
“这位红头发的小哥，买一副面具送给可爱的女朋友吧！”
[诸君，我死了！]
你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Day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