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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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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03 奇怪的字条
“啊——”谭逢歌猛地坐了起来,惊魂未定。
身下的床板随着他过猛的动作发出一声“吱呀”。
应该是个噩梦。
寝室里很安静,连室友几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窗外的天空是漆黑的,应该还是深夜。
谭逢歌背后全是冷汗,坐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谭逢歌又犹豫着伸出手摸了摸——平整的,没有任何东西。
“呼——”谭逢歌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额头,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去,拉开阳台的门,打算去水池洗把脸冷静一下。
阳台上很冷,冬天的寒意仍旧从关着的窗子渗进来。
谭逢歌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冰水浇在脸上,彻底清醒了。他抬起头,看了看镜子中面色煞白的自己,叹了口气。
“神经虚弱么?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谭逢歌在心里嘀咕,洗了几把脸,慢慢关上了水龙头。
背后忽然轻轻声响了一声,很脆。谭逢歌顿时浑身紧紧绷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空无一人。
谭逢歌无奈地捶了一下洗手台,他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哒哒。”
又是两声,很清脆,在身后响起。
谭逢歌闭着眼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听不见这些杂音。
他以前听老人们说过:人在精力不足的时候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其实就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这时候一定要装作听不见看不见,因为你一旦有了反应,就着了那些东西的道了,会被上身。
正常人的身上有三把阳火,护着平安,不干净的东西不敢近身。所以它们就专挑精气不足的人,还有些先天就阳气不足的人下手。而诡异的声音和画面就是它们试探你的诡计,因为只有阳气不够的人才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你一旦对这些声音和画面有了反应,那就暴露了自己就是没有足够阳气的人,它们就敢来招惹你了。
“哒哒哒。”
身后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谭逢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但还是闭着眼睛,撑着的两只胳膊在轻轻发颤。
他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住在农村的姥爷家,有一年夏天的一天,他下午去跟着姥爷出去串亲戚,晚上回家的时候被大雨困在了荒郊野岭的一撞小草房里。等雨停了已经是半夜了,他们爷俩手牵手走在空无一人的野地里,走了几步,他突然听到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想回头看,却被姥爷一把拉住了。
“肩上两把火,午夜莫回头。”
姥爷的声音哑哑的,在他头顶慢慢说道。
谭逢歌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啊?”
姥爷拉着他继续向前走:“走夜路不能回头的,你得记住,不论是谁喊你。”
谭逢歌挠了挠头:“为什么啊?”
姥爷把他的手拨下去:“也别挠头,把火扑灭了。”
谭逢歌:“火?什么火?”
姥爷牵着他走得颤颤巍巍:“身上三把火,两肩和额头。火高鬼也怯,火低鬼上身。”
谭逢歌听得云里雾里:“那和回不回头有什么关系啊?”
姥爷笑着说:“你一回头,肩上的火就被你呼的气扑灭了。”
“哒哒哒。”
谭逢歌听到这个声音又怒又怕,心想,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干脆直接蹦出来把自己杀了得了,还非要天天来骚扰吗!
忽然传来两声轻笑。
这笑声响起得很不是时候,仿佛在嘲笑谭逢歌的想法似的。
谭逢歌再也忍不住了,回了身。
背后还是空无一人。
“哒哒哒。”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谭逢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最终,目光落在了玻璃窗上。——窗户是磨砂的,窗外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应该是一大片树叶在晚风中摇晃,影子投映到了窗户上。
不对!
谭逢歌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是寒冬腊月,树上的叶子早就已经掉得一片不剩了,哪里还有一大片树叶?
谭逢歌走近了窗户,那片阴影却忽然不见了。
谭逢歌立刻拉开了玻璃窗,一大股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喷嚏。
冷风,夜色。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们的寝室在三楼,谭逢歌抬起头,天空之中似乎裹了一层雾霭,看不见月亮;他低下头,楼前的草坪上也空无一物;他不放心地又四下环视了一圈,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样。
谭逢歌悻悻地关窗子,虽然没有任何发现,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没错,是有地方不对劲。
谭逢歌停下了关窗子的手,他慢慢踮起脚,探出身子,低下头——就在笔直的下方,一个东西趴在一楼宿舍的雨搭上,正在往上看。
他和那东西对视了一眼,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一张抹布一样皱巴扭曲的脸,上面有两颗巨大的白色眼珠,正在死死盯着他看。
正是他刚刚在梦里见到的那张脸!
谭逢歌浑身发抖,慌慌张张地关上了窗户,做了个深呼吸,一转身,正对上一个黑影。
“你大晚上的跑到阳台干什么?”
楚忆恒先是莫名其妙地对着他问了一句,然而下一刻,便不得不伸手扶住他。
楚忆恒:“哎,哎,你怎么了哎,我就出来上个厕所而已,真不是故意吓到你的,至于么......呃,真晕了?”
谭逢歌觉得眼前发黑,他对楚忆恒摆了摆手,身子靠着墙向下滑,轻声说:“让我坐会儿......让我在这儿坐会儿......”
楚忆恒撇了撇嘴,有点为难,指了指阳台另一边的洗手间:“那我就真不管了啊,我,我去厕所了啊。”
谭逢歌点了点头。
楚忆恒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人,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三急重要,拉开洗手间的门冲了进去。
谭逢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脑子里全是那张脸,挥都挥不散。他甚至不敢细想,如果自己的所见所闻都是真的话,那么就是说,昨天晚上这张脸就已经贴在他家的窗户上看了自己一晚上了?
一阵寒意如同蚂蚁一样缓缓上爬,爬了一背。
鬼使神差的,谭逢歌又扶着墙爬了起来,缓缓拉开了窗子。可一楼的雨搭上早已没了东西。
“你还坐在这儿啊?”楚忆恒从洗手间出来,发现谭逢歌还在窗户下面坐着发呆。他叹了口气,在洗手池边洗了手,转过身去拉谭逢歌,“哥,别犯神经了啊,大冷天儿的,回屋睡觉吧。”
谭逢歌虚弱地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
楚忆恒:“你怎么?冻成老年痴呆?”
谭逢歌满脑子都是别的事,也没有回答他,径自走进了屋。
楚忆恒看着他,忽然在他背后说:“逢歌,你......”
谭逢歌回过身:“我怎么?”
楚忆恒眼睛直直盯着他的后背:“你背上,有东西。”
谭逢歌浑身打了冷颤。
楚忆恒借着微暗的夜色,依旧清楚地看到谭逢歌的身后粘着一张白条。他此刻也严肃了起来,心想,这大半夜的,谭逢歌又是一个人在阳台,是谁给他背上粘了个条子?难不成是他自己发神经给自己粘的?
楚忆恒走上前,把那张纸扯了下来,开了阳台的灯,看到那张纸上写了字。
字迹十分潦草,但勉强还能看出来是什么。
“3......不?”楚忆恒抬起头,把字条递给谭逢歌,“‘3不’是什么?难道是行为守则?三不做?”
谭逢歌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纸张皱巴巴的,让他想到了那张诡异的脸,纸的左边写了个像阿拉伯数字“3”一样的东西,右边是一个汉字“不”字。
谭逢歌摇了摇头,想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楚忆恒:“先不说这是什么意思,逢歌,到底是谁给你贴的?”
谭逢歌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楚忆恒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谭逢歌,口气难得严肃地说:“逢歌,你没什么事吧?”
谭逢歌低下了头,在思考要不要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楚忆恒:“你确定这是别人给你贴的?而不是......你自己?你是不是......梦游了?”
谭逢歌听到这句话,想要说的话全部停在了嘴边,心里忽然冷了。他就知道没人会相信他的这些事的,真要说出去的话,只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自己发了神经。
不过他也不指望谁会相信,毕竟他从来没有依靠过谁,这件事也不例外,如果将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也会自己去面对。
“没什么,你快回去睡吧。”谭逢歌淡淡说道,自己率先迈步进了屋子。
楚忆恒一把拉住了他,顿了顿,轻声说:“我有点担心你。”
谭逢歌对他笑了笑。恐怕任谁都会无法理解一个半夜起来还自己给自己贴一张小纸条在背上的人吧。
“我没事。”谭逢歌拍了拍楚忆恒的胳膊,走进屋,脱掉鞋子,爬上了上铺。
楚忆恒好像想说什么,又闭了嘴,他转身关了灯,轻声关上阳台的门,也爬上了床。
谭逢歌把那张纸放在了墙上挂的杂物袋里,他没法做到握着那张纸睡觉——那种诡异的皱巴巴的质感,总能让他想起那张脸。
“3不。”
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逢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这个字,似乎总觉得是个警示,仿佛在告诫自己似的。
难道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做什么事吗?
谭逢歌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锁了起来,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想——这个东西其实也并不一定是坏的,也许它是想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做什么,就像当年姥爷提醒他不要回头一样。
从远处传来低低两声笑声,带着一丝嘲弄,透过厚厚的玻璃窗,听得很不真切。
谭逢歌的思绪被打断,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仔细去辨认那个声音——大约是在外面通宵聚会的学生,玩到现在才一起说说笑笑回学校,恰好经过楼下吧。
谭逢歌揉了揉眼睛,始终没有头绪。如果这张纸真的是一个警告的话,那也就是说,自己马上就会有危险了吗。
可这世上最危险的事情,莫过于你明明收到了警告,却还不知道危险在哪里。
谭逢歌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噗呲噗呲。”楚忆恒忽然在床的另一侧用气声叫他,“逢歌,睡了没?”
谭逢歌拿下被子,探出脑袋,用气声答:“你还没睡呢?”
楚忆恒的床和谭逢歌的床是连着的,床头连脚头,见他答了话,楚忆恒立刻抛开被子,爬到了谭逢歌床上,床板登时发出“吱纽”一声。
谭逢歌往里挪了挪,给他腾了个地方:“床板塌了你修。”
楚忆恒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放心,塌不了,我轻着呢。”
谭逢歌:“切。”
楚忆恒两手枕在脑袋下面,拿小腿碰了碰他:“怎么样,好点了吗?”
谭逢歌:“嗯。”
楚忆恒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我看出来了,你有事情瞒着我。”
谭逢歌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佯装轻松:“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凭什么向你禀报啊。”
楚忆恒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刚刚在阳台上,我有一句话没说完。”
谭逢歌:“什么话啊?”
楚忆恒:“我当时想说,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你。可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啊,别总是‘没什么’、‘我没事’。”
谭逢歌笑了一声,转过身来:“那我告诉你有鬼,你也信吗?”
楚忆恒愣了一下,看着他,顿了片刻:“真....真的?”
谭逢歌长长叹了口气:“看吧,就这么你就不信了,还说什么都相信,省省吧。”
“不不不!”楚忆恒急忙辩解,撑起半个身子,“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有点吃惊。”
谭逢歌鼻子出气:“嗬,是么。”
楚忆恒有些着急:“我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告诉我你是个女的我也信。”
谭逢歌给了他一个白眼:“想女人想疯了?麻烦从我床上滚下去,老子接待不了你。”
楚忆恒牢牢拽紧被子:“比喻,比喻,这就是个比喻而已。”
谭逢歌叹了口气:“行了,赶紧睡觉吧。”
楚忆恒有点失望:“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
谭逢歌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总觉得我好像......被人监视了。”
楚忆恒松了一口气:“是人啊,那就好,不是鬼就好。”
谭逢歌:“也可能是鬼。”
楚忆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