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
-
1.4.Chapter04 模糊的影像
谭逢歌压低了声音：“我没骗你，那东西它......不像个活人。”
楚忆恒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扒上了谭逢歌的胳膊，一只腿也搭在了谭逢歌的腿上，“真，真的？”
谭逢歌捏着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扔开：“真的，没骗你。”
楚忆恒不死心地又挤过来：“我被你说得有点冷。”
谭逢歌：“冷的话你下床趴暖气片上睡吧，别搂着我。”
楚忆恒：“我来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担心你睡不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让人寒心的话？”
谭逢歌：“哦。那我睡了，你也睡吧。”
谭逢歌说完就蒙起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着楚忆恒，不再说话了。
楚忆恒：“喂，喂，喂喂喂，我还想接着听你讲呢......”
“嘘——”谭逢歌扭过头，对他比了一根手指，“你小点声，别把大家吵醒了。”
楚忆恒连忙捂上嘴，坐起身，用气声重复：“你再给我讲点啊。”
谭逢歌却蒙上了被子，瓮声瓮气地说：“睡了，听不见。”
“你......”楚忆恒被噎得不知该说什么，重重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
*
次日清晨，谭逢歌还没睁眼就觉得气氛不对。
不是日光照射，也不是灯光照射，就是单纯感觉浑身难受，翻了几个身之后迷迷糊糊四睁开了眼。
六七道目光直直盯着自己。
谭逢歌莫名其妙，揉了揉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六七道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一同移动。
谭逢歌有点不好意思地系着胸前揉乱的扣子，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怎么了？都站这儿干什么？”
那六七个男生都站在他床下，脑袋齐齐挤在他上铺的床板边上，透过上铺床边的围栏往里瞧，甚至还有两个扒在他的梯子上。
谭逢歌扫了一眼，发现这群人中，除了自己寝室的两个，还有隔壁寝的三个，还有对面寝的一个，甚至还有四楼的一个学长。
谭逢歌系好身前的扣子，感觉自己就像某动物园中假山里的猴子，那时候大家都是这么扒在围栏外面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来来来，给我闪个地儿让我下去。”谭逢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中终于有一个开口了：“你......感觉怎么样？”
谭逢歌愣了一下：“什么感觉？”
那人抬起下巴往他床里示意：“就是，你昨晚的感觉。”
谭逢歌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去看，顿时吓了一跳，一把捞起被子，把身后的人拽了起来：“你，你，你怎么睡在我床上？”
楚忆恒睡眼迷蒙，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才认出他来，回答：“你不是同意了吗？”
周围起哄：“噢~你不是同意了吗。”
谭逢歌猛地想起了昨晚的事，顿时底气不足，松开了揪着楚忆恒衣服的手。
周围起哄：“真不容易啊，三年才睡到。”
楚忆恒清醒了一点，开始穿衣服：“没睡到啊，就是一起睡而已。”
谭逢歌瞥了一眼地上几个满脸调侃的人，往床下挥手，没好气地说：“走了走了，都上课去吧，有什么好看的，我也得上课，走走走走走。”
几人被他轰赶得向后退，边走边回头交代：
“下次出去开个房吧，照顾下寝室其他人的感受。”
“我有如家的金卡，有需要问我借啊。”
“durex我那儿有一沓，就在我床下面第一层抽屉，好几种味儿，自己去拿......”
谭逢歌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也没穿鞋，顶着鸡窝头冲到门口，甩上了门：“滚滚滚。”
寝室另外两人笑着劝他：“行了，不就开几句玩笑么，别上火。”
谭逢歌从门口老四何逍的桌子上顺手抄了一把梳子，大步走到自己床下，站定。楚忆恒刚从床上爬下来，见他冲过来吓得一愣，赶紧闪开，贴着墙站好：“你......你干什么？”
谭逢歌猛地拉开凳子坐在桌前，并不看他：“梳头。”
何逍走过来拍了拍谭逢歌的肩膀：“他们就那副德行，还不是闲的闹着玩的？纯粹开玩笑，都不是认真的，你消消火。”
寝室长徐言伟正拿着牙缸往阳台走，打着哈欠说：“早上对面的胖子来借热水，看见了，给他乐的，非得让大家都来看，拦都拦不住啊。不过大家起个哄闹一闹，闹完也就过去了，别太放心上，啊。”
谭逢歌梳了几下头发：“没事的。”
何逍拿了钥匙，冲屋里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女朋友等着呢。”
“废话什么，赶快下去吧。”徐言伟吐了刷牙水，拿着毛巾走出来，边擦脸边说，“好几天没吃过早饭了，我今儿得吃一顿，待会儿我先去食堂，然后直接去上课了，逢歌，你和忆恒你俩要带什么早饭不？我直接捎到教室去。”
谭逢歌从桌子边站起身，对他笑了笑：“亏你还能想起来早饭这回事，不过我俩不用了，早上没什么胃口。”
徐言伟把毛巾挂好，拿起书：“行吧，我看你们俩那个胃啊，什么时候坏。走了。”
楚忆恒追上前，冲他背影喊：“嘿，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寝室只剩下了谭逢歌和楚忆恒两个人，顿时安静了许多。谭逢歌看了楚忆恒一眼，也不再说话了，拿起牙缸走向了阳台。
楚忆恒觉得有点尴尬，撇了撇嘴，拿起牙刷也跟了出去。
谭逢歌打开水龙头，刷牙，洗脸，仿佛看不到旁边的人似的。
楚忆恒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还生气呢？”
谭逢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生什么气？”
楚忆恒：“你不是不想听见他们随便开玩笑么。”
谭逢歌把牙缸接满水放在台子边：“他们哪里随便了，明明有理有据。”
楚忆恒：“呃......”
谭逢歌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我一点没生气，说的都是事实，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楚忆恒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事...实？”
谭逢歌放下毛巾，抬起头看着他，把手指一根根压下去，细数起来：“从大一开始到现在，咱们俩干什么不是一起？课上分小组一起，课下做课题一组，逢年过节出节目也是咱俩，连新年舞会点着名要一男一女组队跳舞，你都要穿女装来强行辣我眼睛。他们要是不这么说，我反倒觉得不正常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都是跟你闹着玩的，你最清楚的，咱们之间真的......”楚忆恒把满嘴白沫吐了，又抬起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谭逢歌：“对啊，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想有什么？”
楚忆恒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想有什么了。”
谭逢歌转回身子继续洗漱，把牙刷上挤上牙膏，漫不经心地说：“既然没什么，还不允许人家自行想象一下么。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楚忆恒把刷牙水吐掉：“你可真善解人意。”
两人一起漱了几下口，楚忆恒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没生气，那你刚才怒气冲冲跳下床？”
谭逢歌瞥了他一眼：“起床气。”
*
谭逢歌和楚忆恒两个人依照惯例，踩着上课铃出现在教室后门口。
209，阶梯教室，国际会计。
听到上课铃响，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应声回头。她一头长发，很黑很直，垂到腰际，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小碎花毛衣，毛呢裙子，表情温和恬静，一看就是个标准的乖巧上进好学生。
谭逢歌赶忙举起手里的书挡住脸，装作没看见，往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走。
“谭逢歌！”
女生一改方才的恬静美好，大声喊他名字。顿时，整个教室的视线都朝他汇聚了过来。
谭逢歌拿开了脸前的课本，很有礼貌地对她笑了一下，表示打招呼。
“谭逢歌！过来！”女生一拍自己旁边的桌子，“坐这里！我帮你占好位置了！”
楚忆恒对他笑，撞了他胳膊一下，不忘挖苦：“快去吧，好好听讲啊！我去最后一排了啊，拜拜。”
谭逢歌只得低着头，走到了第一排，坐下，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小声挤出四个字：“谢谢了啊。”
女生把头发撩到身后：“不谢，应该的。”
女生名叫魏雨佟，大一军训刚结束就站在谭逢歌寝室楼下喊楼，要做他女朋友。谭逢歌着实被她吓了一跳，实在是觉得她的行为举止和她一身小家碧玉的气质格格不入。
谭逢歌礼貌地拒绝：“我们......好像不熟吧。”
魏雨佟：“是啊，不熟。”
谭逢歌：“那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魏雨佟一撩头发：“行吧，那做哥们吧。”
谭逢歌：“啊？”
自那之后，魏雨佟就真成了谭逢歌的哥们，她怎么看谭逢歌不知道，总之谭逢歌从没把她当女的。
“那个......”谭逢歌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底下，不敢大声说话。只好摊开书本，脖子也没扭，看着书，用气声说，“以后不用了。”
魏雨佟也翻开了书，想都没想：“不行。”
谭逢歌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气声说：“你怎么不给楚忆恒占，你强迫他去啊，放过我吧大姐。”
魏雨佟“哼”了一声：“他？他已经无药可救了，但是你嘛，嗯，我觉得你还能再抢救一下。”
谭逢歌：“......”
离下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楚忆恒发来了一条微信：
[歌歌，中午一起吃饭啊，我在后门口等你/可爱//可爱//可爱/。]
谭逢歌：[你是不是有毛病？最后那三个表情给我去了。]
楚忆恒：[就那么随手一打，不要在意，中午吃什么？]
谭逢歌：[我不吃了，下午课我不上了，出去散散心。]
楚忆恒：[哦。]
过了一会儿，楚忆恒又发来一条：[我陪你一起吧？]
下课铃响，魏雨佟一把夺过了谭逢歌的手机，皱着眉头念：“我陪你一起吧......”
“又要一起干什么啊你们？”魏雨佟把手机塞回他怀里，“下午必须来上课！逃课逃上瘾了？啊？”
路过的一个男生甲：“大魏，你就别多管闲事了好吗？”
路过的一个男生乙：“是啊，人俩睡都睡了，下午一起出去玩玩怎么了，你省着点吧啊。”
谭逢歌翻了个白眼，觉得头有点大。
楚忆恒在后门口冲他挥手：“逢歌，这儿。”
魏雨佟张大了嘴：“谭逢歌，真的假的......”
谭逢歌收拾了桌子上的书，没什么表情：“真的，我走了。明天见。”
*
冬天的午后，飘起了点儿小雪花。
两个人在街边吃了两碗烩面，此时都穿着羽绒服缩在领子里吸溜鼻子，双手揣着口袋，正并排坐在路边花坛旁边的长椅上。看雪花。
楚忆恒：“你不是要散心吗？”
谭逢歌：“对啊，现在就在散啊。”
楚忆恒：“你坐这儿怎么散？”
谭逢歌：“虽然我腿没动，但我心已经散开了啊。”
楚忆恒：“哦......”
过了一会儿，楚忆恒又开口了：“我冷。”
谭逢歌从厚厚的羽绒服帽子里艰难地转过脑袋，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他：“那你想怎样？”
楚忆恒吸了一下鼻子，也看着他：“你爱情电影看得也不少啊，怎么还问我。”
谭逢歌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慢腾腾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对他伸出了一只胳膊：“来吧，过来哥哥搂着你。”
楚忆恒立马靠了过来，谭逢歌的手绕过他身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他另一边的肩膀，嘴里念念有词：“唉，大狗蛋儿啊，你也长这么大了，以后自己出去吃草吧。”
楚忆恒：“狗也吃草？”
谭逢歌：“你不是狗，是牛，大狗蛋儿只是你的名字。”
楚忆恒：“噢......切。”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他们面前，都会看上一两眼，其中有两个小姑娘还彼此相视一笑。
谭逢歌把他推了出去，手又揣进了口袋：“不搂了，手冷。”
楚忆恒：“你要真想散心，我们打个车去城郊的河水公园吧，里面不是还有个什么寺庙，你正好去拜拜。”
谭逢歌想了想：“行吧。”
*
从学校到河水公园，车程两个小时二十分钟。谭逢歌坐在后排左侧，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跟着车摇晃了几下，就沉沉入睡了。
但是车子经常加速减速，弄得他经常中途醒来，有一次醒过来，身边的楚忆恒对他说：“我口渴，下车去买瓶水，你要吗？”
谭逢歌晕晕地摇了摇头：“你买自己的吧。”
楚忆恒：“师傅，麻烦停下车吧，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就回来，谢谢了啊。”
车子缓缓停靠在了路边。谭逢歌睡得头昏脑胀，上不来气，他按下了窗子，向外看了看，发现可能已经到郊区了，四下里有些空荡，没什么人。连马路上都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谭逢歌打了个呵欠，低头捏着鼻梁。
突然听见左侧车窗“咣当”一声，接着手里一片冰凉，像是接住了什么东西。
谭逢歌睁眼一看，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两颗大白珠子，像是姥爷喜欢拿在手里把玩的玉保健球一样。
谭逢歌吓了一跳，连忙往车窗外看，想看看是谁扔进来的，但是车子四周都没有人。
谭逢歌觉得莫名其妙，把手里的两颗珠子拿在眼前，发现这两颗珠子并不是纯白的，而是都有一块圆形的黑斑。
谭逢歌忽然从心底升起了一阵寒意，这珠子，让他想到了——眼球。
没错，白色的，那个抹布脸上的眼球！
忽然窗外一暗，又一亮，像是一个人影飞速擦了过去。
谭逢歌两手发抖，面色发白。
因为那个人影消失之前，在他耳边悄悄留下了一句话：
“你总要还给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