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一灯人

12、老来旧事无人说（6）

　　叶荀在书房中思来想去，觉得此事应该去向龙女姑娘询问一番。小锦曾说，龙族势大，而龙女姑娘又是东海龙王唯一的女儿，想必对天谴之事也会有所耳闻。这样一来，他也有理由劝下母亲了，而不是像适才那样，动之以情，让母亲暂时妥协。

　　这样一想，他便急急去镇上龙府。来迎他的小仆原身是蚌精，因一日两次的见到他，不由取笑道：“诶，凡人有句话是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个秋天。叶姑爷，你那里是不是才过了一个秋天呀？”

　　叶荀苦笑道：“蚌兄莫要捉弄在下了。”他问道，“不知龙女姑娘现在何处？可方便前来相见？”

　　蚌精惊讶道：“噫？你不会是因为殿下而过的一个秋天吧？”

　　叶荀连连否认道：“不是不是，在下只是有事相询。”

　　蚌精眼睛一转，笑道：“我知道了，小锦是一个秋天，殿下又是一个秋天。”

　　叶荀再要辩解，却听见龙女在身后出声道：“蚌精，你还不住嘴？没有学识也敢在叶先生面前搬弄。”什么小锦鲤一个秋天，她一个秋天的，竟敢拿她来顽笑。

　　蚌精疑惑地问叶荀道：“叶姑爷，难道不是秋天？”

　　龙女怕他再要说出什么不雅的事情来，手一挥，将他扔去了千里之外。

　　叶荀向她见礼：“龙姑娘，适才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是在下冒犯了。”

　　龙女倒也不是真的在意，她只是怕叶荀书生脸皮薄，下不来台罢了，因此说道：“也不关叶先生的事，是那蚌精不学无术，叫先生平白见笑了。”

　　叶荀一笑，便说起正事，道：“龙姑娘，不知你听说过天谴吗？”

　　龙女招呼叶荀坐在客席，自己去主席上坐下，闻言，问道：“怎么？叶先生是从哪里听来天谴一说的？”

　　叶荀便将今昨之事简单说了。

　　龙女从果盘中拿出一串青葡萄仰头吃着，听他讲完，惊讶道：“叶家伯母竟然知道小锦鲤的身份了？”

　　叶荀苦笑道：“在下再三劝说，娘她才暂时妥协了。”

　　龙女笑道：“哎，叶家伯母何必瞎操心呢。先不说会不会天降天谴，就是降下了，本姑娘也能一力承担下来。”

　　叶荀不禁问道：“龙姑娘，你一己之力如何能承受天谴之力？”

　　龙女解释道：“天降天谴也有强弱之分的。你不过只是一介凡人，小锦修炼又从不上心，若真因为你二人而降下天谴，那种程度的力量，也只能够给我挠痒痒的吧。”说完，安慰他道，“怕什么！天谴已经千年不曾降下，哪儿能这么凑巧，偏偏就降在你二人身上。”

　　叶荀闻言，放下心来，谢道：“有劳龙姑娘解惑了。”

　　龙女摆摆手，笑道：“我才要谢谢你呢，如今小锦鲤可算是不太缠着我了。”说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伸完才想起不妥，不由看向叶荀。

　　叶荀早就循礼的避开刚才那幕，视线看向他处。

　　龙女噗嗤一声笑出来，问他：“叶先生，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小锦鲤？”

　　叶荀点头说好，就要告辞而去，忽地又站住脚，恳请她道：“还请龙姑娘将这事瞒住小锦。”

　　龙女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小锦鲤性子单纯，你既不想她知道，我自然也不会多这个嘴去告诉她。只希望你今日待她之心，永远都不会变。”

　　叶荀什么都没说，微微一笑，便去后院寻小锦了。

　　因天热，又在自家院子，小锦就化作了人鱼模样，在后院小湖中游来游去玩耍。在湖边趴着晒日光的千年乌龟眼尖看见了叶荀，便开口说道：“小锦鲤，你的心上人来了。”

　　叶荀先是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再看向因为他的到来而急急往岸边游来的小锦，笑道：“慢一些。”

　　小锦听话的游慢了些，待到了岸边，正想变成人身，却被叶荀拉住了。叶荀道：“这夏日炎炎的，在这里你就与我这样见面就好。”说着，他便坐在岸边坐下来。

　　千年乌龟识趣的慢慢往外爬去。

　　小锦害羞的游到他身边坐下，小声问道：“阿荀，你不怕我这样子会吓到你吗？”晚霞颜色的鱼尾一荡一荡，激起湖水涟漪一片。

　　叶荀握住她的手，摇头道：“你是鱼族，天性就该活在水中。这里也没有旁人，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你压抑天性呢？”说完，看向小锦羞涩着想要藏起的鱼尾，赞道，“小锦的鱼尾真好看。”

　　“真的吗？”

　　叶荀认真的点点头，看着她说道：“因为我的小锦就很美呀。”

　　小锦红着脸偷笑，忽得却凑上前，飞快在叶荀唇上印上一吻。

　　叶荀耳根一霎间便红透了，脖子深处也渐渐开始泛红。叶荀轻咳一声，道：“这个...”

　　却见小锦双手捂住脸，小声呢喃道：“啊，好烫呀。阿荀，我怎么感觉好像是被火在烤这样烫呢？”她的鱼尾摆动的动静也慢慢变大，有几滴水珠甚至溅到了叶荀脸上，又听她羞道，“阿荀，我浑身都好烫啊，我想下水泡会儿。”说着身形一动，扎进湖水中了。

　　叶荀这次被溅了一身，他哭笑不得之下也顾不得羞意了。这时，有个小仆过来请他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他站起身，对着湖中说了声，便跟着那小仆换衣服去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疑惑为何这小仆竟会适时出现在湖边，还贴心领他去换衣服......他尴尬的想，看来适才那幕定被他们全看去了。想到这里，他又慢慢红了耳根子。

　　那小仆正巧说道：“叶姑爷，你放心。殿下让我跟你说，不该看的，我们一定不会看的。”

　　叶荀只有苦笑着道：“那烦请你一会儿去帮我谢过你家殿下。”

　　换完衣服回到湖边坐下，叶荀看着湖面，轻笑着唤小锦的名字。

　　小锦从湖水中冒出一个头来，羞涩的看着他。

　　叶荀拍拍身边的位置，小锦却摇摇头，再也不肯坐上来了。

　　叶荀便道：“小锦，过几日我就要赴京赶考了，你好好待在你姐姐身边，近日就不要去我家陪我了，安心在这里等我回来娶你。”

　　小锦乖巧的点点头，突然问道：“阿荀，伯母她，没事吧？”

　　叶荀摇头道：“我娘没事，你也不要担心。”

　　小锦小声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伯母她开始不喜欢我了呢？”

　　“胡说什么！”叶荀打断她的话，道，“娘是最喜欢你的了，不要瞎想，乖乖等我回来。”小锦也想起叶母以前对自己的好，暗暗责怪自己多想。

　　她点点头，羞道：“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