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9、太妃亲至

　　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赵谨的行踪太隐秘，第二天姚四娘给林昭仪请安的时候，并没有受到瞩目。林昭仪照例一视同仁地跟每个人都说了几句话，就去给太后请安了。

　　倒是在康宁宫，章太后多看了姚四娘几眼，四娘怀疑太后已经知道了两人相会的事情。至于没有当场发作，要么是不把她看在眼里，要么是封了一个可心的皇后，凤颜大悦之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哀家事务繁忙，年纪也大了，闲下来的时候也想静一静。你们就不用每日都来请安，十日一次就行了。”章太后说这话也是真心，她不但要时刻关注前朝的政事，还要管理后宫，还真没这份闲心陪这些后妃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林昭仪赶紧告罪，“是佩君不是，扰了太后安宁。”不过说着认错的话，脸上的失落也很明显了。

　　姚四娘猜测林昭仪是想天天过来刷太后的，希望能在曹皇后进宫之前，掉落一个“孝顺”的成就。她这两天对诸妃一视同仁，亲近关爱，对太后孝敬有加，竭力表现自己也有做皇后的品德。

　　其实林昭仪倒也没错，她们几个本来就是作为皇后备选才进宫的，一开始每个人都有做皇后的可能。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在她们还没入宫的时候，这皇后之位已经被人私下预订了。也算是本朝黑幕最大的一次选秀了吧？

　　不过，林昭仪知道自己表现得再出色，也不可能说动太后换掉曹皇后。她的所作所为，更多的还是想要讨好太后，好争取一部分管理后宫的权利。

　　可惜章太后不愿意配合，林昭仪只能失望地带着后妃回去了。

　　姚四娘回到清心宫，刚一进寝殿，就感觉到一股暖融融带着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了看屋里的炭盆，问小桃，“今儿个惜薪司送了新碳？”

　　小桃一板一眼地回答，“是陛下让安公公送来的，说是从自己的份例里拨出来的，让才人不要张扬。”

　　原来这小皇帝终于长脑子了么？她还以为赵谨会把惜薪司的人撸下来几个，再治罪一番呢。没想到他居然也明白自己这当口不适合出风头，偷偷自己补上了。

　　皇帝的薪碳份例每个月都多出不少，就算供应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是为了表示自己领了情，她还是决定给赵谨做点什么。

　　香囊外衣都太打眼，针线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以后很容易被人扒出来的，倒不如做两套贴身穿的亵衣。

　　“亵”这个字虽然听着带了一点点轻薄和不庄重，却很是适合情人之间互相赠与，贴心又亲昵。

　　张氏有一手好针线，姚四娘自然也学得了七分精髓，所以她才敢亲手为皇帝做衣服。不过她身无长物，做亵衣的料子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从上次皇帝赏赐她的那些衣料里选的。

　　姚四娘拿着剪刀刷刷裁了一阵，就准备缝制了。到了下午的时候，一件素色的亵衣就已经出炉了。不过这样简单的衣服怎么能上皇帝的身呢，姚四娘又拿出同色的丝线，绣了同色的盘龙图案上去。这是个精细活，没有几天功夫是做不完的。

　　“刘娘娘到——”守门的小太监石碌是赵谨新换的，知道前任的“英勇事迹”后，他在值守的时候就一直瞪大双眼，唯恐有眼不识贵人。这不，一见太后身边的刘娘娘来了，他赶紧压抑着兴奋，大声通报。

　　姚四娘听到小太监的通报，赶紧出去迎了上去。站在庭院里，姚四娘深施一礼，“见过刘娘娘，娘娘万安。”

　　刘娘娘赶紧双手扶起姚四娘，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平静，“好孩子，不用多礼，快起来。”然后亲亲热热地携了姚四娘的手走了进去。

　　姚四娘有点不习惯刘娘娘突如其来的热情，被一个不熟悉的人握着双手，总觉得不自在。但是她又不敢贸然抽出手，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进了屋。

　　好在进了偏殿，刘娘娘就松开了她的手，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得了刘娘娘的话，姚四娘也赶紧坐在了下首的椅子上。

　　“小桃，你带着人先下去吧。”刘娘娘熟稔地吩咐着，等偏殿里只余她和姚四娘二人时，她才说明了来意。

　　“四娘，太后让本宫来提醒你，等曹皇后入宫之后，你切不可霸占陛下。要让后宫雨露均沾，尤其是要劝诫陛下，多多亲近皇后。”刘娘娘像背书一样，转述了太后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再说她要是在赵谨高高兴兴地来看她的时候，说“陛下您没事少来找我，多去翊坤宫看看皇后”，那赵谨估计要不了几天，就对她厌烦了。不过，也许太后就是这么打算的呢。

　　当她稀罕小皇帝来呢！要不是担心失了宠，在后宫难以生存，连命都保不住，姚四娘早就这么做了。

　　不过人在屋檐下，姚四娘只能低着头恭谨地回道，“谨遵太后口谕。只是刘娘娘，陛下是一国之君，臣妾一小小的才人，怕是不能左右陛下的想法。”

　　刘娘娘听着姚四娘软里带硬的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推心置腹地说，“四娘，我知道你进宫为妃并不情愿，只是你既然已经入了宫门，想要回头就不可能了。陛下此事虽然太过鲁莽，但是对你也一片赤诚。你若是真心待他，会有回报的。”

　　刘娘娘跟在太后身边，姚四娘并不奇怪她会知道自己进宫的始末。不过，刘娘娘这样诚恳，她反倒有些疑心，并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点头称是。

　　看姚四娘这样的反应，刘娘娘也不生气，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信本宫也是正常的，你也不用说什么，只需记得，陛下也是有心的，你若是待他不诚，他总有一天会察觉的。”

　　到时候陛下若是发现真心喜欢的女人，居然一直以来对他都是虚情假意，怕是会给两个人平添是非。

　　离开的时候，刘娘娘还跟姚四娘说，“太后的话你听听就是了，不过眼下陛下手中无权，你们也该适当示弱一下。等到时机到了，再一鸣惊人。”

　　送走了刘娘娘，姚四娘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这位娘娘到底是哪一边的人。不过，她也记下了今天的事情，等回头跟小皇帝说一下。

　　今天的天气不错，姚四娘就干脆坐到庭院的梨树下继续给小皇帝绣亵衣。小桃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稍不留意，就会忽略她。

　　姚四娘也是今天刘娘娘过来，才发现了小桃的不对劲。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仔细打量了一下小桃，发现这个小宫女的容貌虽不出色，看久了却觉得一种奇异的和谐。但是一转头，就会让人忘记她的样子。

　　被姚四娘这样盯着，小桃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而是问道，“才人有什么吩咐？”

　　姚四娘有些不自在，就随口说，“我看梨花打了不少花苞，你找人摘点，咱们晚上凉拌。”

　　何以解忧，唯有美食。她是看不出小桃的来历，还是琢磨一下晚饭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