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10、出头之鸟

　　封后大典越来越近，就意味着曹皇后很快就要入宫了。林昭仪内心的悲愤无法言喻，曹皇后一进宫，她手中的权利都要交出去，还好她已经安插了几个人。

　　只是作为后宫目前分位最高的嫔妃，林昭仪还要帮忙打理封后大典的事宜。虽说这是章太后对她的看重，但是为她人做嫁衣的心塞，也只有她自己能体会几分了。

　　对于这宫里将要迎来一个皇后的事实，汪美人依然稳如泰山，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没事的时候就捧上一本书，临窗默读。偶尔被鲁美人拉着去御花园逛一下，日子过得舒心无比。

　　倒是鲁美人急得不行，“汪姐姐，谁都知道皇后是个善妒的，到时候她一来，我们就别想分得丝毫恩宠了。不如，在她进宫前，咱们先去陛下那里碰碰运气？”

　　林昭仪有地位，姚才人是陛下自己看上的，就她和汪姐姐，份位不高不低的，处境十分尴尬。

　　汪美人放下书，轻轻一笑，“你啊，难道不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吗？没看满宫上下都没人敢拔得头筹？若是日后皇后知道了，有人趁虚而入，勾引了陛下，发起疯来，咱们这样小小的美人，是承受不起的。”

　　“皇后还能大过陛下不成？要是有陛下护着，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吧？”鲁美人还是不甘心。而且，她觉得汪姐姐是因为自己生得美，所以才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姐妹，看鲁美人听不进去，汪美人笑了笑没有在说话，翻了一页书，继续看了起来。

　　鲁美人看着汪美人这样无趣，就悻悻地带着宫人回了自己宫中。

　　拿起梳妆台上的菱花铜镜，鲁美人定定地审视着自己的样貌，问身边的宫人，“彩兰，你说你家美人我长得怎么样？”

　　“美人长得很美啊，我看这宫里可没几个能比得上您的。”虽然彩兰夸大了几分，但也不是信口开河。

　　鲁美人是长得高挑美艳的类型，虽然骨架略大了一点，但是丝毫不减风情。就是居然偏爱素淡和清雅的穿衣打扮和妆容，也不知道谁灌输她的理念。

　　彩兰委婉地提了几次，鲁美人却嘲笑她小小宫人，不了解京都流行的风尚。此后彩兰也再没说过那样的话了。

　　彩兰这番话，鲁美人只当是奉承，虽然不信，但是也很高兴。她这时也下定了决心，就吩咐彩兰，“把我前几日做的那件藕色的纱衣拿出来。”

　　把下人都赶出去，鲁美人一个人在房里涂涂抹抹，化了一个自认为最美的妆容，然后穿上刚拿出来的那件轻薄粉嫩的纱衣，觉得自己这会儿美翻了。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鲁美人就把彩兰叫了过来，笑得满面春风，“彩兰、玉露，你们跟我出去一趟。”听闻最近陛下晚间经常在宫中闲逛，她要在通往陛下寝宫的那条路上蹲守，给他一个惊喜。

　　彩兰看着鲁美人这身打扮，若是忽略了有点宽大的腰身，倒也是翩翩如仙子的样子，但是往脸上一看，就觉得辣眼睛了。不明白一个明艳逼人的大美人，为什么非得扭扭捏捏做一副小白花的打扮。但是看鲁美人自己满意得很，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跟上了。

　　赵谨为了掩盖自己偷偷溜去清心宫的事情，就故布疑云，经常在宫中走动。反正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御花园和道旁百花齐放，他没事出去赏个景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想到了曹皇后将要进宫的事情，担心四娘心情不好，就想去清心宫安慰她一下。不管怎么说，也得让四娘相信自己，就算有了皇后，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安平，你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人走动。”赵谨说着就打发安平出去看一下。要去看四娘，还是避着人比较好。

　　安平在附近转悠了几圈，没有发现一个人影。赵谨听了就赶紧出去了，为了不显得自己太急切，还刻意放慢了步子，故作闲庭信步。

　　走了一会儿，路过早已无人的丽景宫时，赵谨就突然看见宫墙边的一棵大树上，从天而降一个白花花的身影，顿时吓得差点惊叫出来。然后他嘴里一直默念，朕是大靖天子，无所畏惧，妖魔鬼怪快快退散。

　　安平是不相信什么神鬼之说的，这宫里的人，可比鬼可怕多了。看到那身影从树上飞下来，就开始抬起手腕，轻舒云手，广袖开合遮掩，跳起舞来。安平就知道，肯定是哪个不甘寂寞的妃子，打听了陛下的行踪，在此守株待兔。

　　“前方何人？敢在此惊扰陛下？”虽然这些妃子弄些手段勾搭陛下，也无可厚非。若让陛下喜欢，那就是情趣，但是现在明显吓到陛下了，这就是罪过了。

　　这跳舞的自然就是鲁美人了，她为了给陛下惊喜，还冒着可能受伤的危险，特意设计了出场的方式。奈何带给赵谨的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藕色的裙子在宫殿门口昏暗的光线下，无限接近白色，再加上那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确实不是一般的惊悚。也不怪赵谨被吓着了。

　　鲁美人见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问话，赶紧走过来轻盈一拜，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臣妾见过陛下。”

　　语气里带着雀跃，幻想着陛下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然后芙蓉帐暖芙，一刻千金......

　　“你是什么人？大晚上躲在树上是何居心？”看到是个活生生的人，赵谨心里踏实多了。想到自己被一个人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他恼羞成怒地质问。

　　看陛下对自己没有丝毫印象，语气还这么严厉，鲁美人登时垮下了脸色，大胆地抬起头看着赵谨，“臣妾是您新封的美人鲁娇娇。上个月，在康宁宫，臣妾有幸得见天颜，从此，从此就眉间心上，不敢相忘......”

　　虽然陛下没记住自己，鲁美人也抓住机会，表白了一番。不待她说出更多露骨的情话，赵谨就忍着反胃打断了她，“大晚上的不在自己宫里，穿这么一身出来，真是不成体统。安平，明天传朕口谕，鲁美人君前失仪，罚俸三月，禁足一月。”

　　赵谨赶紧找了个理由打发鲁美人回去，他也实在不理解鲁美人，这才二三月里，晚上还挺冷的，她就穿了一身薄薄的纱衣就出来，难道不知道冷吗？不过看着她的脸色，应该是冷的。

　　不能再看了，青白的脸色，再加上那奇怪的妆容，太渗人了。赵谨赶紧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再看，晚上估计就要做噩梦了。

　　鲁美人确实是冷的，她一出来就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为了这一身能惊艳陛下的打扮，她还是忍下了。后来在树上蹲了半天，更是冻得肢体都快没了知觉。

　　不过一想想能见到陛下，称为他的第一个女人，鲁美人的心里就一片火热。但是陛下嫌恶的眼神和避之不及的动作，让她的心如坠冰窟，就连后面说的禁足一月都没有听到。

　　彩兰和玉露看到陛下走远了，才快步走了过来，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鲁美人。玉露小心翼翼地说，“美人，更深露重，咱们回去吧。要是着了凉，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鲁美人痴痴地看着赵谨远去的背影，自怨自艾地说，“得了风寒又怎样，反正也没人会心疼。”不过她还是站了起来，领着宫人步履不稳地走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真病了，更不能接近陛下了。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更何谈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