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25、拨乱反正（修） 金銮殿群臣

　　当天宴会结束得比较晚，章太后歇下得早，就没有收到消息。到了第二天早上，才有小太监期期艾艾地跟她说了前一晚发生的事情，“小的看娘娘歇下了，不敢打扰，今日才跟娘娘回报，还忘娘娘恕罪。”

　　这些年章太后殚精竭虑，经常夙夜难眠。她身边的宫嬷嬷几人早就跟下面的伺候的人说过，没有天大的事，一概不能打扰太后歇息。小太监这时也很忐忑，不知道太后会不会降罪。

　　章太后此刻气得手都抖了，“真是翅膀硬了，连声招呼都不跟哀家打一下，无缘无故就把自己的岳父的官职撸了，皇家的脸面何在。青雀，找人把陛下叫来，哀家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姑姑应了一声吼，就把头低在地上的小太监拎了到了宫外，“你去守在陛下下朝的路上，见了陛下，赶紧请他来康宁宫见太后。”

　　小太监知道这差事谁都能做，青姑姑找他也是救他，省得他被太后怪罪。小太监不善言辞，眼中含着热泪说道，“青姑姑大恩大德，石柱记下来，以后要是有用得上小的的，姑姑只管开口。”

　　青姑姑也是怕太后盛怒之下，无端葬送了这小太监一条命，才顺手救他一救，哪里还会想着让他报答。因此她对小太监的话，并没有当一回事，笑笑说，“快去吧，要是误了太后的事，姑姑可就再救不得你了。”

　　小太监刚走，宫人就进来通报，曹仲麟老母进宫来了。老太太进宫自然是为了找太后诉苦。老太太今年已经六十有七，拄着一根红木拐杖，见了太后倒头就拜，哭得哀哀戚戚。

　　“娘娘啊，我曹家对大靖忠心可鉴，臣妇夫、子为大靖立下汗马功劳，谁知陛下坐稳了江山，就要鸟尽弓藏，实在令人寒心啊。还请娘娘为臣妇，为曹家做主！”

　　曹老太太也是没有办法了，曹家一开始就被绑到了太后这条船上，就算现在他们肯跟皇帝服软，也得不到信任了。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章太后，想让她说服皇帝收回成命。这些年曹家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失了权势，怕是要树倒猢狲散啊。

　　曹家是章太后手中最好的一张牌，她又何尝希望曹仲麟被夺去权利，高高供起呢。莫非她真不该一意孤行，非要立德仪为后？谨儿真的对德仪厌恶到了这种程度？章太后暗自思忱，同时也没忘了让曹老夫人起身，“青雀，扶曹老妇人起来，赐座！”

　　“曹老夫人稍安勿躁，这其中说不定有些误会，哀家这就着人去叫陛下前来，问个明白。”章太后安抚了曹老夫人之后，就叫了两个小太监去

　　守在皇帝下朝的路上，见了赵谨，第一时间就请他去康宁宫来见。但是，太后不知道的是，金銮殿上此时正进行着一件出乎她预料的事情。

　　金殿内，因为头一天紫极殿上赵谨的一招赏金夺|权，众臣今日颇有些噤若寒蝉。赵谨看着这幅情景，有些兴味地说，“今日众卿家都无事启奏？那朕倒有一道旨意颁下。王德胜，传旨——”

　　“是，陛下。”王德胜托着圣旨上前一步，恭敬地展开之后，就用尖细的嗓音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人伦之重，孝道为先。皇太妃乃皇考嫔御也，昔日诞育皇嗣、侍奉皇考与太后有功，尊奉皇太妃为皇太后，移居寿康宫，期以天下养，以全朕拳拳孝心也。钦此。”

　　对于皇帝不是章太后亲生的事实，朝堂上有些资历的臣子都知晓其中的内情。从赵谨亲政之后的雷霆手段来看，也知道此事早晚会被他知晓，但是没想到这个秘密暴露得如此之快。能站在殿内上朝的，大多不是傻子，脑子一转就知道，皇帝八成早就知道真相了，等到今天才宣布，不过是这时才有了底气。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都开始议论纷纷，赵谨看着下面乱糟糟如菜市场一样的大殿，并没有制止。封刘娘娘为太后，这个事情他已经决定，不容置疑。臣子有意见，可以说出来，但他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率先出声的是章太后一派的臣子，他们多以刘娘娘出身低微为由，反对封她为太后。若是刘娘娘被封为太后，还是皇帝生母，那他们这些依附章太后的臣子就要被秋后算账了。他们这时开始暗自埋怨太后做事不谨慎了，既然早年决定夺人之子，为什么不做得隐秘一些，或者直接灭口了事。

　　丞相王其昌稳步上前说道，“当年先帝把刘妃之子送给太后抚养，隐瞒刘妃是陛下生母之事，是先帝纲常独断，太后和刘妃也只是遵旨行事，二人都实属无辜。然而刘太妃本出身寒微，能从一介宫女到高居妃位，这难道不是太后感念她生下陛下的恩德吗？”

　　“陛下为全孝道，把刘太妃迁居寿康宫颐养天年，已经足够，实在无需封为太后。高处不胜寒，刘娘娘性善温顺，未必能承其重。”户部尚书口里虽然称赞刘娘娘“性善温顺”，但口口声声都在明示暗示刘娘娘出生不高，胆小怕事，德不配位。

　　赵谨听得心头怒火升腾而起，这些国之蠹虫，为了洗白章太后，不惜抹黑先帝、污蔑太妃。他实在无法把那个热衷权势，精明至极的太后，跟柔弱的小白花联系到一起，也从不觉得刘娘娘的隐忍是懦弱不堪。

　　不过，王其昌可能是习惯了太后这些年的一手遮天，忘了她的出身。不过忘了不打紧，赵谨可以提醒他，“丞相，想章太后入宫之时，也不过是一小户出身的宫女子，彼时父皇可以封她为后，那刘娘娘为大靖江山传续香火，功不可没，又有何当不得太后之称？”

　　而太后一派的政敌有想重回高位的老臣，也有赵谨的嫡系，为了削弱太后对皇帝的制约，都赞成封刘娘娘为太后。新任吏部尚书顾文彦说道，“刘娘娘为陛下安危委曲求全多年，劳苦功高，为人积善醇朴，德惠广济，实为人妻人母之典范，堪当太后之荣。”

　　户部尚书李沅泽跟赵谨君臣相得多年，这时也上来出了一把力，“我说诸位大人，陛下十几年不识生母，这好容易认回刘娘娘，想封自己的生母为太后有何不可？你们还扯起了什么出身，不如回家问问你们高堂和先祖的出身。百十年前，大家都在土里刨食呢。若不是高|祖与乱世之中揭竿而起，建立新朝，哪来诸位今天的富贵。现在反倒对着先帝的后妃说三道四，品评起贵人的出身了。”

　　赵谨赞许地冲着李沅泽点了点头，够义气，看来能再给他加点担子了。李沅泽看着皇帝这眼神，后背有点发凉，这是又想让他背锅了？如今陛下已经大权在握，他还是找个机会辞官，云游四海去吧。听人说海外有异人，风情水土与中原大有不同，他早就想去看看了。不过是不放心担心陛下身边群狼环伺，在朝堂上孤立无援，才勉力留下来。

　　“朕意已决，圣旨也只是通知一下各位卿家，为刘太后正名而已。此事绝无回转的余地，退朝吧。”赵谨说完就转身走人，懒得再听这些人废话。他还要安排礼部的人，准备刘太后的册封仪式，便还要去一趟康宁宫，告诉刘娘娘这个惊喜，顺便跟章太后摊牌。

　　刚出金殿，赵谨就被人拦住了，听了小太监的话，他笑得有几分深意，“刚好朕有事要跟太后说，这倒是巧了。”小太监被他笑得一头雾水，也不敢追问，弯着腰缩着身子，跟鹌鹑一样跟着赵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