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26、母子相认 认生母赵谨

　　进了康宁宫，赵谨看到曹老夫人并不意外，他早知道曹仲麟不会甘心接受事实。虽然对皇帝心怀怨怼，曹老夫人也不敢藐视皇权，赶紧起身行礼。

　　赵谨对年长者还是很敬重的，先对着曹老夫人说，“老夫人请起，不用如此多礼”，然后才跟章太后问安。

　　“谨儿，今日老夫人进宫，哀家才知道你免了仲麟的节度使一职，留他在京荣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家对皇室忠心耿耿，你莫要寒了忠臣的心啊。”赵谨羽翼渐丰，章太后再愤怒，说出话来也婉转不少。

　　赵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过宫人递上的茶盏，掀开吹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朝堂上只顾看戏，连口水都没喝，他得先润润嗓子。

　　喝了一口茶水，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青州这些年在曹大人手中经营得怎么样，略一调查就知道了。这些年风调雨顺，青州的税赋却一年比一年少，民生日益艰难，这其中的油水哪里去了，也不需朕多言。就是看在曹家祖辈的功劳上，朕才以金银高位换他荣养。曹家若是不满，朕可以跟你们细细算一算这本账，到那时候，曹大人说不定就去天牢荣养了。”

　　曹家的事章太后比赵谨更清楚，这截留的税赋很大一部分都孝敬给了她。本以为赵谨初亲政，不会这么快查到事实，谁知道他动作这么快。

　　章太后叹了一口气说，“皇儿坐拥天下，你的岳丈不过污了一些银钱，你罚了也就是了，但是免了他节度使的职责就有些过了。罢了，你大了，母后说的话也不听了。只是你要记住，赵家能坐稳江山，少不了这些忠臣的扶持，你自己掂量着行事吧。”

　　想到曹德仪最近的表现，章太后也有些失望，如今曹家也已经失势，看来这皇后说不得要换个人坐坐了。

　　曹老夫人看章太后这态度，心凉了半截，难道她老了老了，还要看着曹家败落不成，这样她死了之后，也无颜见先祖啊。既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她也不想留下乞求天家的怜悯。她站起身，倔强地挺直背行了礼就退下了。

　　看到这会儿没了外人，赵谨风轻云淡地对章太后说了一句话，“母后，朕今日在朝堂上册封了刘太妃为太后，稍后刘太后就要迁居寿康宫。儿臣这里代她谢过母后这些年的照顾，以后奉养刘太后的事就交给朕吧。母后年纪大了，以后就在这康宁宫安享晚年，不用操心其他杂事，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

　　“谨儿何出此言？你是听了谁的浑话？”章太后一惊，瞬间又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刘娘娘，了然地说，“是刘素锦告诉你的？你不信看着你长大的哀家，反而相信一个外人说的话？”

　　章太后暗恨，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些年刘素锦唯唯诺诺好似不存在一样，还以为她已经老实了，谁知道一个没看住，她居然跟皇儿暗中勾连上了。

　　刘娘娘一如既往地坐在章太后侧后方，一言不发，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再也不是往日的低眉顺目，而是抬起头泪中带笑，慈爱地望着赵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她还以为赵谨对她的话并不相信，甚至怀疑是不是姚才人没有理解自己的暗示。没想到，今日突然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她对名分并不看重，只想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孩子，让他知道亲娘是谁。

　　赵谨对刘娘娘报之一笑，转头跟章太后说，“太后也不必把朕当做傻子糊弄，朕已经找了许多宫人问过了，京中的许多老大人也确认过了。儿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朕怎么敢乱认亲母。”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赵谨也就不再叫章太后为母后了。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哀家当年就应该听先帝之言，抱养一个宗室之子。刘素锦因为哀家举荐才有了你，你也因为正宫之子被封为太子，才能登上皇位。如今利用完了哀家，你们母子相认，哀家倒是要被一脚踢走了。”章太后愤恨地说着，甚至忘了有宫人可以使唤，起身就往刘娘娘身边扑去，伸手就是一巴掌。

　　刘娘娘连忙站起来躲避，赵谨也上前去拦，结果躲闪不及，被章太后的指甲在耳后划了一道长长血痕。刘娘娘心疼地伸手去抚那道血痕，恨不得以身替之。

　　她转过头看着章太后愤怒地说，“我当年只是一介宫人，只想着五年后能平安出宫。偏偏祸从天降，被你拿来腹生子。孩子生下来我还没看一眼就被抱到你宫里。若是你真视他如己出也就罢了，偏偏待他如此冷漠。待到谨儿成人还迟迟不肯放权，妄图把他养成傀儡，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忘恩负义？”

　　看着这最尊贵的三人剑拔弩张的对峙，殿内的宫人也不敢上前阻拦，只有宫嬷嬷几个亲信围着章太后，怕她真的伤了皇上，后果不堪设想。赵谨趁机脱身，上前扶着刘娘娘说，“母后，寿康宫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十几年的憋屈，今日终于扬眉吐气，刘娘娘也不想跟章太后过多的纠缠，顺着赵谨的话说，“好，听皇儿的。”然后又跟安平说，“赶紧去拿些外伤的药膏来，给陛下涂上，日后落了疤就不好了。”

　　看着这二人母慈子孝的离开，章太后突然安静下来，脸色灰败，好似老了十岁。她抓着宫嬷嬷的手说，“早知今日，哀家就该去母留子，难得心善了一回，却落得如此下场。十六年，他当真对哀家没有一丝母子情谊？”

　　母子情谊，又怎么会没有。就连章太后对赵谨，一开始也不是真的那么无情。就是养个猫儿狗儿，十几年也不会没有感情。

　　只是渐渐长大的少年皇帝已经开始不满章太后一直把持朝政，他想要早日亲政，想要效仿先祖励精图治，为自己的百姓做点什么。而章太后却在享受了至高权利的滋味之后，不想放手。

　　在一次次的交锋中，那点原本就稀薄得如晨雾一样的母子之情，被阳光一照，就迅速荡然无存了。

　　寿康宫中，刘太后亲自拿着药膏，仔细地跟赵谨上药。看着刘太后认真疼惜的神情，赵谨的眼睛开始湿润了，这种情景，一直都在梦中才会出现。以后，他再也不会羡慕别人了，亲人，他也有了。

　　对于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刘太后通气，赵谨也耐心地说了原因。刘太后能跟儿子相认，已经很是开怀了，对赵谨的顾虑也十分认可，“你怕跟哀家事先相认会打草惊蛇，母后自然明白。你我母子相认，多亏了四娘机警，她现在的位分还是太低了，如今不用顾忌皇后，你还是给她升一升位分吧。”

　　自己喜欢的人能得到生母的认可，赵谨也很高兴，说到四娘位分，他难免有些伤怀，“当年四娘入宫，朕是承诺了给她后位的，没想到最后却让她屈居才人之位这么久。母后，您说我要是废了皇后，改立四娘怎样？”

　　刘太后虽然感激四娘帮助她与赵谨相认，但是绝不容许赵谨为此冒险，她严肃地说，“谨儿，皇后至少没有明面上的大错，若没有十足的理由，朝臣们不会允许你废后的。哀家承认四娘很好，可你不能把封后当做儿戏，此事心急不得。就像哀家，等了十六年才等到今日。这十六年里，若是有一次轻举妄动，恐怕母后就活不到今天了。”

　　其实赵谨说出这话，也没有多少底气。就算曹皇后赏花宴毒害四娘的事证据确凿，朝臣也不会因为皇后想毁一个才人的容貌，就同意废后的。

　　这母子二人虽然心里十分看重对方，但是毕竟刚刚相认，相处起来少了几分自在。赵谨陪着刘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就找借口离开了。

　　晚上赵谨跟姚四娘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等猛然听到赵谨说想废后时，姚四娘吓了一跳，“陛下才刚刚站稳脚跟，行事还不能太过随心。如今曹家失势，曹皇后的日子怕还不如臣妾舒心呢。只要陛下的心意不变，四娘做不做皇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赵谨感动于四娘的善解人意，当晚留宿清心宫，跟四娘好生一通折腾。平息之后，姚四娘还纳闷，怎么赵谨今天没有动真格的，难道真的是有了阴影？

　　似乎感觉到了姚四娘的疑惑，赵谨把姚四娘紧紧抱在怀里，克制地说，“四娘，今晚暂且先放过你。朕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姚四娘纳罕，什么惊喜？难道圆房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圆房，苦逼的小皇帝，嘴边的肉，现在还没吃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