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17、乔装归家 见慈母四娘

　　难得两位嬷嬷不在，姚四娘本可以睡个好觉，但是一想到能再见到爹娘和哥哥，她就迟迟无法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凌晨的时候，姚四娘突然惊醒，忍不住问道，“绿竹，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寅时了。”绿竹回了话后看姚四娘要起来，就又劝她，“主子再睡一会儿吧，陛下得下了朝才过来，还早着呢。”

　　姚四娘哪里还睡得下去，等洗漱净面之后，就照着宫人的打扮化了妆容。然后又把小桃的宫装拿来换上，装模作样的轻施一礼，笑问，“小桃，绿竹，你家主子现在像不像个小宫人？”

　　两个宫女哪敢受她的礼，赶紧笑闹着跳开。绿竹看了看说，“这装扮，像还是挺像的，就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桃这时开口点明了，“是主子太美了，所以小桃才看着不大习惯。不过奴婢看陛下身边也都是极为貌美的宫人，虽然不及主子，但是若站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

　　等赵谨过来，他果然带了安平和两个做民间女子打扮，相貌出众的女子过来。看到姚四娘的打扮，他赞赏地说，“四娘天生丽质，就是扮作宫人也别有一番风姿。还好你遮掩了肤色，不然朕这千挑万选的宫人，怕要被你比得见不了人了。”

　　作为一个颜控的皇帝，赵谨身边的宫女就像御花园的花儿，多姿多彩，什么类型的美人都有。他来时特意在一干宫人中，挑了一个最貌美的，还有一个和四娘有几分相似的过来。结果到了四娘面前，一个照面就被比下去了。

　　“四娘，把这套衣服换上。”赵谨喜欢玩微服出宫的把戏，跟着他出宫的人自然也要换上民间的衣服。

　　看着这套淡蓝底子的折枝白梅对襟褙子和艾绿的长裙，姚四娘总觉得莫名的有些眼熟，“陛下，这衣服？”

　　赵谨哈哈一笑，喜滋滋地说，“四娘觉得熟悉吧？是不是跟你上元节穿的那身衣服很是相似。朕回来后，口述尚衣局，绣工几经修改才做好的。梅之高洁，恰如四娘，朕觉得可算是人衣相得益彰。”

　　四娘换上这身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内心十分复杂。衣服再像，也不是娘亲做的那件了，就像她还是她，却不再是那个父母膝下承｜欢的娇儿了。

　　让那个跟姚四娘相似的宫女留在清心宫，赵谨带着姚四娘和另一个宫人，还有安平，坐上了一辆外表朴实，内里装饰豪华的马车。马车碌碌前行，四娘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中。赵谨看她这样子，也知趣地催着安平快点。

　　马车终于进了青竹巷，停在了姚宅门前。姚四娘也不用人扶，直接从马车跳下来，直奔家门而去。“砰砰砰”，她用力的拍着大门，眼神热切。

　　“谁啊？”看门的小厮打开大门，随口问了一句。结果一看来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姑，姑娘，您回来了？”

　　等看到一个少年公子走上来，贴着自家姑娘站着，可怜的小厮快吓昏过去了。等他哆哆嗦嗦地想跪下时，赵谨就赶紧小声制止，“免礼了，朕微服前来，身份不宜泄露。”

　　小厮也下意识地小声回了一句，“谢陛下。”然后突然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内院门口，大喊，“夫人，姑娘回来了，姑娘和姑爷回来了......”

　　张氏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姑爷姑娘”的，她不就那一个姑娘吗，如今还在那深宫禁院里。然后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仪态，赶紧就往外奔去，正好与随后进来的赵谨和姚四娘碰上。

　　“娘——”姚四娘含着泪叫了一声娘，顾不得赵谨还在身边，就一头扑进张氏怀里。

　　“哭什么？才人和陛下亲临，这是喜事，该高兴才是。”张氏推开女儿，就要给赵谨跪下。

　　赵谨见状赶紧连声说，“岳母，快快请起。”又让宫人采月去扶张氏。

　　“陛下，请上座”，进了内堂，张氏俯身请赵谨上座。谁知赵谨却没走过去，而是对着张氏深施一礼，“小婿见过岳母大人。”本来他还想跪一下，但是天子之躯给臣子下跪，不但说不过去，还可能吓着岳母大人，想想就作罢了。

　　就这张氏还吓得不行，“陛下，臣妾不敢当。”一个才人家眷，怎敢跟皇家轮亲家？要说什么岳母亲家，也该是曹家才是。

　　一个少年皇帝，一个是形容昳丽，看着十分年轻的妇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姚仁美还在当值，张氏就让下人去找世安回来，陪着陛下说话。

　　姚世安虽然也想跟妹妹说会儿话，但是四娘的身份今非昔比，他也只有遗憾地去陪陛下了。

　　姚四娘则跟着张氏去了内室，欲语泪先流。她诺诺地张口问道，“娘，你和爹还好吗？哥哥好吗？”

　　女儿在宫里鞭长莫及，张氏自然也不会说姚仁美在官场上受了多少排挤，只轻松地说，“怎么不好，你爹刚升了官，如今可是六品了，你再不用说他是七品芝麻官了。知道你在宫里，不少人都上赶着巴结他，还有不少人要给他送妾婢呢，美得不行。”

　　知道自己爹爹升了官，姚四娘就知道是赵谨的手笔。只是这人也不知道跟自己说，一声不吭就办了。只是，只听娘说爹爹，那哥哥们呢？姚四娘迟疑地问，“娘，怎么只见二哥，大哥和三哥呢？”

　　“听说今年陛下要开恩科，你大哥说想下场试一试，若是侥幸得个功名，有个一官半职的，也能帮衬你一些。所以，他现在又去了书院，你这会儿是见不到他了。”

　　“大哥的亲事还没有定下吗？”提起大哥，姚四娘就关切地问了一句。

　　姚世宣其实是有一个自小订婚的未婚妻的，可惜那家的姑娘还未长成就夭折了。自家姑娘死了，那家人就迁怒姚家，说是姚大哥克妻。之后来上门提亲的，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张氏和姚世宣自然看不上，因此婚事就拖到了现在。

　　“听说你进宫做了贵人，以前看不上我们家的，也上门求亲了。就是你大哥非说要考个功名再说婚事。我想着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好的人家，就随他了。”张氏说着也是解气，有几家先前她也托人说过，都用各种借口婉拒了，还有一家甚至明言不嫁克妻之人，现在却巴巴上门来了。

　　大哥长得一表人才，满腹诗书，是个人品风流的。就因为未婚妻没了，就被说成克妻，姚四娘气得不行，只能怪世人愚昧。还好现在大哥的行情又好了，看来她入宫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那三哥呢？他也去书院了吗？他那个性子，坐得住吗？”四娘说着就笑了起来，这个跟她差了一刻钟，一前一后出生的小哥哥，让他舞刀弄枪还好，让他读书，真要了他的命了。

　　提到小儿子，张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三哥留下一封书信，就去了边关，说是要从军，将来当个大将军，看谁敢欺负你。”

　　对这个老三，张氏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节度使曹家的女儿做了皇后，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却只能做一个小小的才人，不知道会在宫里受多少委屈。此事之后，世霖也算是意识到了兵权的重要性。他向来是个冲动的性子，想到这里，揣了几十两银子就留书出走了。

　　刚开始张氏还担心得不行，派人沿路找了过去，一直都找不到人，生怕遇到了什么意外。直到前几日从萧关传来一封信，家人才知道他已经入伍了。

　　张氏带着笑说着家里的情况，姚四娘听着却泪如雨下。还记得大哥说，最羡慕梅妻鹤子的生活，希望将来能出去走走，见识一下大靖的山山水水。等上了年纪，走累了，就开一间私塾，做个教书先生。

　　二哥踏实本分，就是个傻大个。因为大哥无心官场，他就想着将来能接替父亲的职位就行。

　　至于三哥，这个和自己同年的哥哥，她向来是拿他当弟弟看的，最是个胸无大志的。成天不务正业，日后就指望着两个兄长照顾。而如今，为了她，这个小哥哥毅然决然去了萧关从军。不过是因为萧关多战事，更容易出头罢了。

　　“娘，对不起......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要是你当初只生了三哥就好了。”姚四娘又悔又痛，也许她本来就不该出生的。重活一世，她终于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但是却打破了这一家人平静的生活。如果没有她，姚家虽不会大富大贵，但也足以平常度日了。

　　张氏拿了帕子给女儿擦着泪水，怜惜地说，“傻孩子，你的出生不知道让我们多惊喜。你爹想了几个月，才给你取好名字。你爷爷却只让叫你的小名，说是省得被阎王爷惦记上，可以让你健康长寿。不要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都是一家人。”

　　“再说了，你三个哥哥以前拿棍子打都不知道上进，这回倒好了。等到日后光宗耀祖，你爷爷和先人在地下也会高兴的。你爷爷生前就骂你几个哥哥，说是没有一个有他的品格。”

　　姚四娘的爷爷姚大虎当年不过是个放牛郎，后来天下大乱，就跟着赵谨的爷爷高祖打天下。虽然没有成为什么名将，论功行赏的时候，也得了个五品的官儿。成天就惋惜孙辈没有一个有他半分风采的。

　　等到下午离开的时候，姚四娘脚下好像生了根，迟迟不肯起身。多想留下了，再也不进皇宫。可是赵谨自然不会答应的，他走到四娘跟前，轻轻握住她的臂膀，却暗中使力，带着她走了出去。

　　“四娘，跟朕回宫吧。以后有机会，朕会经常带你回来的。还有，朕今天跟你二哥也谈过了，准备招他入近卫军，以后跟在朕身边，你们兄妹也可以经常见面了。”这个想法赵谨在跟世安交谈过就有的，不过他本想再斟酌一下。只是见不得四娘伤心，就冲动的说出口了。

　　不过看着四娘一瞬间亮起的眼睛，赵谨就觉得值了。张氏和世安也赶紧谢恩，这是好事，好歹家里有个人能够时常见到四娘，也能及时知晓她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