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16、兴师问罪 帝后商谈定

　　赵谨怒气冲冲地冲进景华宫，也不等宫人通报一声，就往里面闯了过去。一路上，宫女太监倒金山推玉柱一般，呼啦啦跪了一地。

　　曹德仪这时心里还有气，看到赵谨过来，也不起身，眼皮都不抬一下，虚虚抬手做了个样子，讥嘲道，“呦，陛下知道回来啦？臣妾给您请安了。”

　　赵谨这会儿也没计较曹皇后的失礼，皱着眉头问道，“四娘哪里惹到你了，你怎么能这么磋磨她？”

　　看到赵谨一来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曹皇后比他还生气，“四娘？叫得倒是亲热！陛下一上来就指责臣妾苛待姚才人，那您还记不记得，臣妾刚刚跟您大婚？您去满宫里问一问，谁不知道我曹德仪就是个笑话，大婚三天都见不到自己的夫君？那陛下，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如此待我？”

　　曹皇后这话问得赵谨一阵沉默，是啊，皇后做错了什么？最大的错也不过是不顾自己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他。要怪，只能怪自己无能，反抗不了太后，决定不了皇后人选。以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既对不起皇后，又保护不了四娘。

　　“德仪，你又是何苦？明知道朕的心不在你那里，为什么还非要淌这趟浑水？”赵谨看着曹皇后，无力地说。

　　曹皇后眼角一滴泪，摇摇欲坠，“我为的什么？陛下难道不知道？不过是我爱你罢了。”

　　看到赵谨无动无衷的样子，她坐直了身体，强硬地说道，“陛下若是不想我与姚才人为难，也好办。至少初一十五，陛下得留在臣妾宫中。臣妾这要求不过分吧？这也是祖制了。”

　　但是祖制又如何，她又不能按着赵谨的头，让他跟自己同房。所以，就拿他的心尖尖来换吧。曹德仪的嘴角微微挑起，眼睛里的笑意却异常放肆。

　　知道皇后心里有怨气，赵谨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反正不过是初一十五过去，他睡偏殿就好了。皇后一个女人，还能把朕强了不成。

　　看到赵谨毫不犹豫的答应，曹德仪也不知道是该喜该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钱嬷嬷叫了她一声，曹皇后才起身扶着嬷嬷的手回了内室。她脱了外衣，打散头发，躺在床上，用锦被紧紧裹住自己，说了一声，“奶娘，麻烦您交代一声，我要歇歇，这会儿谁来都不见。”然后就沉沉睡去。

　　这几天皇后都没睡好，看到她这会儿睡得香甜，钱嬷嬷就轻手轻脚的掩上门出去了。然后小声又严肃地对外面的宫人说，“娘娘这会儿睡着了，你们都仔细一点，若是闹出什么动静，吵醒了皇后，就等着领板子吧。”

　　钱嬷嬷虽然对皇后忠心慈爱，但是对宫人却向来严厉。因此一屋子的宫人听了这话，顿时噤若寒蝉，恨不得自己能学会凌波微步，落地轻如鸿羽。

　　在皇后这里过了明路，又自觉跟她作了等价交换，赵谨就光明正大地去看姚四娘了。一路上他走得飞快，火烧火燎的，想着也不知道四娘的腿怎样了。

　　后边的安平看这陛下走得这么急，也不敢让他等着自己，赶紧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跟上。

　　清心宫门口，石碌正伸着脖子张望着。等远远看到赵谨过来，就兴奋地朝宫里通报了一身，“陛下驾到——”然后和院子里的宫人一起扑通跪下，山呼万岁。

　　赵谨这时走了过来，说了一声“平身”，就往偏殿走去。正遇上听到通报后，执意要出来的姚四娘。

　　“主子，您小心点腿，慢点走。”小桃和绿竹一人扶着一边胳膊，心疼地提醒姚四娘。她们都说了，主子腿上有伤，完全可以不出迎，陛下肯定能理解的，偏主子还非要出来。

　　看着四娘深一脚浅一脚的出来，赵谨吓了一跳，看她还要行礼，赶紧上前扶住，责怪道，“四娘这是做什么？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朕还会怪罪你不成？”

　　古有弥子瑕分桃。受国君宠爱时，就说弥子瑕吃了一个好吃的桃子，都不忘给国君分享。等色衰爱弛，国君就说弥子瑕给自己吃他吃剩的桃子。

　　情到浓时的一点僭越的小情趣，到情分淡薄的时候，都会变成罪过。姚四娘对赵谨并无信心，因此行事还是尽量周全一点。

　　看四娘不听，赵谨说了她一句“多礼”，就一把抱起她，大踏步往室内走去。看到方、袁二位嬷嬷时，赵谨呵斥了一句，“这边没你们的事儿了，回皇后那边去吧！”

　　两位嬷嬷看陛下这么说，就想着莫非是皇后被陛下斥责了？二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回景华宫看看再说。

　　赵谨抱着姚四娘一路进了内室，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安平和小桃、绿竹早就识趣地待在外面，屋里只余下二人。

　　姚四娘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想着莫非小皇帝今天就要办了她？可是，现在天还没黑，这，会不会太饥渴了一点？然后思绪一转，又想着要不要找借口推拒。但是想想早晚都得有这么一遭，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就在姚四娘咬着牙，闭上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腿上突然一凉。睁开眼低头一瞧，正看到赵谨蹲在地上，掀开了她的裤腿查看。

　　赵谨看着她肿得老高，乌青泛紫的膝盖，和周围白皙晶莹的肌肤对比起来，可谓是触目惊心。他轻轻用手覆上去，抬着头心疼地问道，“四娘，疼不疼？”

　　姚四娘被他摸得腿上一阵抽痛，还是忍住没出声，咬牙切齿地说，“谢陛下关心，臣妾不痛。”要是眼前的是自己娘，她恐怕早就扑过去哭着喊着疼死了。可惜，在这偌大的后宫，她一个人都不敢全心信任。

　　“四娘就是太爱逞强，肿的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疼？”赵谨怜惜地说道，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吩咐安平，“叫王御医过来给四娘看看。”

　　安平说得不清楚，王御医还以为陛下怎么了，背上药箱赶紧就出来了。等看到去的方向并不是正乾宫的时候才问，“安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听安平说是去清心宫，给姚才人看腿的时候，王御医就摇摇头不说话了。他想着这个姚才人怕又是个恃宠而骄的，一个才人都要他这个专给陛下看病的御医来看。其实姚四娘对宫里两眼一抹黑，哪知道哪个御医是陛下专用的呢。

　　等到了清心宫，王御医只看了这姚才人一眼，就觉得心神震动。这姚才人长得也太美了，难怪陛下这么上心了。虽说肤色不够白净，但是眼尖的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违和的地方。想必这姚才人也是为了避祸，才刻意遮掩了一下。

　　不过王御医虽然年纪大了，也不好盯着后妃多看，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放到姚才人的腿上，这一看，顿时大惊。

　　“这，才人这腿，有些麻烦啊。”王御医看了一眼，跟赵谨请示，“请问陛下，老臣可否上手探一下才人的骨头？”不上手摸一摸，他是不敢轻易下判断的。

　　赵谨虽然不想让自己的女人给外人碰，但为了四娘不落下什么病根，还是不情愿的同意了。但是在王御医摸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盯得王御医的手都抖了一下。

　　在几个部分轻轻按了几下，王御医迅速收回了手，说道，“回陛下，才人这是久跪之后造成的淤青和肿胀，外伤的话，用些活血化瘀的药物抹一下就行。只是才人的腿骨也有些损伤，而且寒气入体，还是要喝一阵驱除寒毒的药物，拔除寒气。日后也要注意保暖，否则等上了年纪，怕是会不良于行。”

　　等王太医走后，赵谨失落地抱住四娘，喃喃地说，“都是朕无能，说了要保护你，却累得你受苦。”

　　要是不想我受苦，那就送我回家吧。哪怕此生不能二嫁，能守在父母身边也好啊。姚四娘心里说道。但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她就没有再说话，麻木地任由皇帝抱着她。

　　“四娘，明天朕带你出宫好不好？你不是想念父母了吗？咱们去姚家看看他们，朕这个毛脚女婿，也该正式拜见一下岳父岳母了。”看着四娘郁郁寡欢的样子，赵谨就认为她在宫中受了委屈，想家了，就临时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真的？陛下，你不是骗我的吧？”姚四娘惊喜抬头看着赵谨，连声问他，生怕他是逗自己开心。

　　赵谨看着四娘这恢复了生气的样子，觉得自己冒失这一回也值得了，笑着说，“自然是真的，朕怎么会骗四娘。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你家人的信。”

　　接过赵谨递过来的一封信，姚四娘激动得落下泪来。说是一封信，实则跟一本书差不多了。这封信是大哥执笔的，但是明显家里所有人都有份。跟她一样，信里都是些报喜不报忧的，还有就是关心她在宫里如何的，看来不是很相信她说的话。

　　还好，明天就能回家了。虽然可能就几个时辰，姚四娘也对赵谨很感激了。看着美人难得展颜，赵谨心里痒痒的。但是四娘腿脚不便，他也做不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最后为了避免憋出火来，还是怏怏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