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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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境封云山。
金鎏影内心慌乱：“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
赭杉军一脸正直：“最近小墨总拉着我聊道境的风土人情，有的我都答不上来。”
紫荆衣虽然也不知道答案还是日常嘲讽：“好神奇，你们两个木头竟然能一起研究杂记。”
墨尘音抽走了地理杂记，若有所思地走了：“我还是去请教弦首吧。”
果然聊风土历史有助于增进感情。
翠山行一壶茶还未沏好，墨尘音已经从万能的苍这边得到了解答。虽然这样，他也不想走，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打定主意要蹭一杯茶。
“不知先前那名银白色的道长后来怎么样了。我那天是不是打断了你们……”
“原无乡吗？小墨你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快聊完了。他日后应是坐镇道真，守护苦境一方。”
“噢……”墨尘音接过茶，捧着喝了一口，“那以后是不是见不到了啊，我还挺喜欢他的。”
“你可以等下次道门之间交流的，或者是宗门有去苦境的任务。”
可是弦首您经常去苦境万圣岩的吧！还很年轻的墨尘音算了算时间，顿时觉得好漫长，再见遥遥无期：“那还要好久呢，真想快点修炼，和师兄们一样独当一面呀。”
翠山行摸摸他的发顶，因为无从下手改摸后脑勺：“其实过得很快的，你还小所以不觉得。这次出门果然是利于长见识，小墨也有进取意识了。”
三人此时还想不到，世事变迁，异度魔界的入侵使玄宗与其同封道境千余年。坐镇道真之人亦在千年后起了变数。再相见，物是人非。
“弦首弦首，他好像很感谢你，你帮了他很大的忙吗？”苍摇醒不知何时沉睡的墨尘音，还算年轻的道子心中到底藏不住疑惑，迷迷糊糊间就问了出来。
苍淡定地收回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只是送他一句肯定，使失去方向的无措之人定心。”
墨尘音被寻过来的紫荆衣揪了回去，小翠也回去休息了。原地只余六弦之首，化出怒沧琴，孤身而坐，空山但闻渺渺琴音独响。
值得吗？仰观天机不得而解，或许，只有自己能给自己答案。
世事不须问，我老但宜仙。南溪一曲，独对苍翠与孱颜。月白风清长夏，醉里相逢林下，欲辩已忘言。无客问生死，有竹报平安。
昔日良材美玉，成长为今日栋梁。道真内有葛仙川抱朴子一众坐镇，外有原无乡倦收天守护，加上层出的新秀，道魁道磐两人，渐渐隐退不问世事。倦收天观遍旭日奇景，因此心有所悟，九阳天决草创泰半。于是禀明宗主，下山历练，或许对自身有所裨益。
——此处葛仙川批准地同时隐晦地刺了一句某个先斩后奏擅入红尘的人。
某个先斩后奏的人自从倦收天离去，自觉每天在山上也是无聊，向山下跑得更勤。然而游荡地久了，难免也觉得失味。
是惯例的锦衣折扇，素雅中藏着贵气，引得行人目光流连，暗自猜测如此气度是哪家的世家子弟，或是儒门教导出的俊朗书生。无人将他与云天之上的仙道高人联系在一起，他亦无视头顶烈日，悄无声息汇入人潮。
扇一收，横下一记利掌，“哎呀呀——”
“常言道和气生财，不知老板你做了什么惹得这位女侠怒而动手呢？”
那老板平日只做些邻里的小生意，从未出过远门，哪里见过这般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的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哆嗦着手说：“我……我只是正常营业，和这女子争辩了几句，哪知道她翻脸就要取我性命。外面的亡命之徒真是可怕，果然与我们这些过安生日子的不一样。”言下之意，暗暗将白衣青年与自己归在一起。
原无乡收回折扇的手停滞了：……
太夸张了吧，人家只是想抽你一下吧？
而站在逸冬青的角度看，本来就因为族里的生计问题担忧，出来散个心还与人起了冲突：“分明是你故意刁难我，现在又来颠倒黑白！”再看身边黑发青年淡笑不语，更是心情不爽，冷笑连连，“你呢？也是和他一伙的？”
“非也非也，我和二位都是萍水相逢。”原无乡广袖轻舒，“只是来这里买东西。老板，这个东西怎么卖？”
“……哈？这个破铁怎么混进商品里了。”老板挠挠头，“你对我摊上其他华美事物视而不见，独独要这一块废铁，看来这个物品对你有重要的价值。”
“然也。”
“那你不怕我趁机抬价吗？”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将一边的逸冬青忽视了个彻底。
“刻意隐瞒反而不够真诚了，老板您说是吗？”
老板低头应是：“那我也不能狮子大开口，这不符做生意的道义。”又转头说，“看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这次就算我发善心……”
姑娘家柳眉倒竖，眼看又要发作，原无乡赶紧暗中拦下，一面谢过老板拉着她走了。
“……观阁下举止，似乎不是当地人。”走远了，原无乡松开手，在心里给解决了一起民事纠纷的自己鼓掌。
“我确实是初来乍到。”从偏远之地迁徙到中原附近，逸冬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款玉一样的男子，与他交谈心里都清宁了不少，“虽然你非常多管闲事，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帮忙。”
原无乡折扇轻摇：“不客气。”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买个东西都能起冲突了。
萍水相逢，若是合眼缘，一起走一段路程又何妨。自入中原以来，历经人心种种，本以为自然已是险恶之至，不料人世中更有无情磨难。而原无乡作为第一个一直保持满满善意的人，又很是风趣，逸冬青不知不觉就聊得深了点，也吐露了平时藏在心里的烦恼。毕竟大哥沉迷拳法指望不上，小妹又潜心修仙，万里迁徙护住了族民生命安危便是最大贡献，至于天羌内外事务，还是靠自己打理，有些烦心事说出来反而白白让他们忧心。
“哼，看来中原人也不全是无理取闹的家伙。”
“世人偏安一隅，难免对外来事物有所排斥。相信经过磨合，你和你的族民们都能顺利融入这里，重建家园。前面便是城门了，我便送到这里。”
“我们本不是心怀恶意的坏人，相信早晚会顺利扎根。听闻此地受道门庇护，我也要准备一下，待族民安稳下来，便前去拜访，以示交往和平之心。”逸冬青恢复镇定从容，不见怒气浮躁。
“如此甚好。我与道真恰好有几分渊源，届时可与你一同前往。”原无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过几个月有一场大集市，开放宵禁。你若是有兴趣，我可作为向导，带你了解此地风土人情。”
“那便多谢少侠了。”一身异域服饰的紫衣佳人拱手道，“万代山河风云染，千秋烟雨凝。在下繁雪·逸冬青，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白衣青年略一思索，灿然笑道：“叶长安。”
临近傍晚，镇民们都收摊的收摊，关门的关门。原无乡慢悠悠地折回城中，又遇见了方才那名商人。商人还和他打了个招呼，看来今天生意不错，脸上也带了笑容。原无乡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不知这把剑鞘，老板是从哪里收购来的？”
“嗨，是我家小儿前些日子在河边玩给捡回来的，好端端地往家里捡破……”商人收声谄笑，转头走了。
原无乡忽然快步走进一个小巷子。空无一人的墙角显露出一个虚幻的身影，低头恭敬道：“先生，南方偏远之地，我们在一处无人深谷，找到了吻合的剑痕。”
“嗯……知道了。”背身站在高墙下，面容被涂上了模糊的阴影。原无乡若有所思，回头问，“还不离开，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天葬十三刀发来请柬……说是一定要先生您前去。”
“叶先生有要事不能抽身，这回复不会改变。其他的你自行准备即可。”
小巷深深，一片寂静安宁。
一头乌发转白，原无乡走向僻静院落，心里……有点纠结。虽然苍作出了有力的肯定与保证，但是西陲荒野，中原北部，加上南方幽谷——
原无乡摩挲着古朴剑鞘，心情复杂无比：你是把自己作到了什么地步了！控制不住的就脑补出半空中四分五裂的画面了好吗！
弦首当日随手所赠竹叶按理说应该是随时间化作尘土，然而原无乡精心保存，几度春秋相易，这片竹叶仍栩栩如生，望之令人心神安定，消去彷徨。轻叹一声，原无乡收起竹叶，将剑鞘与其放到一处盒中。在剑鞘旁边，另有一道剑形压痕，看得出放了很久，其上却空无一物。
天羌族内，见姐姐难得不是板着脸回来，魄如霜好奇问道：“姐姐是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一连皱了好几日的眉头都舒展了。”
逸冬青摸摸小妹的脸颊，笑道：“我今日结识了一个有趣的人。如霜你呢？看你也是很高兴的样子。”
“啊！我前些天去了一个叫论剑海的地方，以五氏仙剑留招，得评天下第三！”
“好厉害！”
魄如霜开心地想，好久没和姐姐这样自在谈笑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