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34、守护神 10 今夕何夕，

　　铃儿一觉醒来，看见眼前有个男子，吃惊问道 : “你是谁？”
　　眼前男子回答说 : “我是你家的护卫。”
　　男子见她惊慌，退到与她一肘之距离，让她稍感安全。

　　男子随随又说 : “当今天下大乱，你的家人都死光了。你剩下一个兄长，我要带你去找他。”
　　铃儿满脑子混沌不清，恍神说 :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是谁？”
　　男子定睛看她，回答说 : “你叫~铃儿。”

　　铃儿见男子一身玄色衣服，脸上虽然带着半个脸谱，不过脸谱没有遮盖他关切的眼神。
　　铃儿看着男子，感觉他似乎为了自己的甦醒而感欣慰，于是放松了戒备。

　　铃儿身体仍然虚弱、不能起床，她轻问道 : “我是瘫痪了吗？”
　　男子回答说 : “没有！你只是昏迷了好几个月，人消瘦了，肌肉也减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铃儿撑扶起来，续说 : “只要花点时间锻炼，你就可以复原过来。”
　　铃儿见他的动作手法惯熟，问道 : “我昏迷的时候，你就一直待在我身边，照顾着我？”
　　男子点了点头，说 : “那是我的责任。”
　　铃儿感激地说 : “谢谢你！”

　　她顿了一会，又问道 : “我应该怎样称呼你？”
　　男子说 : “我叫~「无缘」。”
　　铃儿念念说 : “无缘...无~份...”
　　她叹了一声，又说 : “你的名字好凄冷啊！”
　　无缘淡淡说 : “我常常独来独往，冷惯了。”
　　铃儿说 : “听你所说，现在...我也跟你差不多了吧！”
　　她深深的瞧了他一眼，又说 : “谢谢你，无缘。”

　　无缘看了看她，又说 : “你认真地想想，是不是真的把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他想确认金堡的酒是否有效。
　　铃儿聚精会神，努力思考，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她说 : “忘了！真的忘了！脑袋一片空白，忘得一干二净，心中没有喜，也没有悲...”
　　无缘问 : “感觉可好？”
　　铃儿心想 : “感觉当然不好！”
　　但是她不想让对方担心，又说 : “挺好的！没有伤，也没有痛...”

　　无缘听了十分安慰，他和金堡曾为「解忧忘情酒」之事各执一词。
　　临行前，他想带上那酒，以便不时之需。
　　金堡却阻止了，认为他应该尊重喝酒的人，未得对方同意，绝不能再让对方喝酒。
　　现在他可放心了，因为当事人说好，而且没有后悔。

　　铃儿又问 : “你为什么带着脸谱？”
　　无缘回答说 : “我的脸受伤了，半个鼻子都不见了，不想吓到别人！”
　　铃儿怜惜说 : “伤得很重啊！是不是因为保护我而受伤的？”
　　无缘摇头苦说 : “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身心的伤痕，都是咎~由~自~取！”
　　铃儿听在耳中，叹息他饱历沧桑，不禁对他生了几分怜爱。

　　铃儿瞥眼望去，看到附近有一个竹兜，于是又问无缘 : “你就是用它背着我一路走来的吗？”
　　无缘点了点头，想到自己背着铃儿上逍遥山的每一步，不禁悲从中来，于是别过脸去。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冷静，一杯端来喂铃儿喝。

　　铃儿心疼他，打起精神说 : “我会努力康复的，我不要让自己再成为你的包袱！”
　　无缘心头一揪，想着 : “如果背你一辈子可以还你的话，我愿意继续背下去！”

　　铃儿昏迷的阶段，无缘每天都会亲自为她按摩、做伸展运动，所以她康复得很快。
　　无缘看见她能重新走路，心情如释重负，激动得将她一把抱起来。
　　不过他想到铃儿能自由活动，日后就不用再依赖自己，又感到莫名的失落。

　　(十四日)
　　无缘带着铃儿来到江边，告诉她彼岸就是她哥哥的所在地，投宿一晚后，就会一起渡江。
　　铃儿忧忧看着远方，没有一点期待。
　　她相信找到兄长后，就不能与无缘日夕相依。

　　那一晚，无缘初次感受到「寒骨痛」的威力，情况比他想像中要难受。
　　铃儿见状也很是不安，但是无缘强忍着不适。

　　(十五日)
　　无缘坚持要渡江，可是途中愈感难受。
　　铃儿难掩心中忧虑，于是劝他停航。

　　无缘看着天色，也担心痛症会随着月光的出现而恶化。
　　他害怕翻船会令铃儿在江上出意外，只好把船划到一旁。

　　轻舟于黄昏靠岸，圆月初升，叫无缘痛不欲生。
　　铃儿见他难受，也被吓得慌乱。
　　她走近无缘身旁，又抚摸他的额头和双手，只感到他全身冰冷得有如一个死人。

　　铃儿担心得泪连连，无计可施之下，她只好紧抱着对方，以自己的身体温暖着他。
　　轻舟上，两人双拥着，渡过了难煞又难忘的漫漫长夜。

　　(十六日)
　　无缘带着铃儿再次渡江，凉风送爽叫人身心舒畅。
　　铃儿看着江南美景，又见病愈后的无缘划船泛舟，突然诗兴大发，得意地念说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无缘一怔，心下一沈 : “她怎么还记得诗词歌赋？”
　　铃儿定睛回望他，穿越脸谱下那慑人的双目，仿佛看到一个写着「今夕何夕」的大牌匾。
　　她一愣，好像又听见盛宴的曲乐声，还有此起彼落赞美她的声音。

　　(彼岸)
　　无缘终于找到了吴信，他搁下了铃儿，要先与吴信单独见面，告诉他铃儿失忆了。

　　吴信爱书法，正在自己营内写字。
　　无缘看见他刚写完六个大字 : 「端正、节制、自守」。

　　无缘见吴信的神情，知他仍然为之前一事耿耿于怀。
　　听见无缘改了名，吴信淡淡的说 : “你这样藏名改姓好吗？”
　　无缘忧忧的说 : “我不想她记得我，更不想她记得我那窝囊废的样子，以后请你叫我~无缘。”

　　吴信对他的态度冷淡了许多，无缘知道他瞧不起自己。
　　虽然受了白眼，但是无缘不能因此而推卸守护神的责任。

　　无缘对吴信说 : “今天我来，是要告诉你，铃儿与你的关系。”
　　吴信这才抬起头来专注看他。
　　无缘说 : “你十七岁那年遇见的醉酒鬼，他是我爹。”
　　吴信一怔，马上搁下了笔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无缘又说 : “我家曾经起誓要守护你的家族，所以我一直保护着你和你的挛生妹妹~铃儿。”
　　吴信惊讶说 : “什么？铃儿是我妹妹？”
　　无缘说 :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与她的心意相通，关系微妙吗？”
　　吴信不能否认此说，又追问道 : “你的父亲呢？”
　　无缘想到捣蛋又好管闲事的金堡，说 : “死了！留下这笔烂账给我。”
　　吴信抢问道 : “那我们的父母呢？”
　　无缘轻声说 : “也死了！我只知道你的小名叫「星儿」 、她叫「铃儿」。”
　　无缘就此轻轻交代了，不想说多错多。

　　当日，吴信的义父收养他时，曾经问过他的名字。
　　当时年纪小小的吴信乳音未掉，义父听不清楚是「星儿」还是「信儿」。
　　义父觉得天为大，不可摘星，于是取了个「信」字。

　　吴信知道铃儿是自己的妹妹，当下开心不已。
　　几个月来，他就是想不通，明明自己爱的是平儿，为什么总是放不下铃儿？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原来那是血脉相连的呼应。

　　吴信看着无缘，知他年纪大不了自己多少，想必也不太清楚父辈之事。
　　他没有追问下去，只问道 : “那我们本姓什么？”

　　无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心下一凉。
　　这一凉，却又叫他想起近日锥心刺骨的寒痛，不禁回答说 : “寒...”

　　吴信拿起笔来，写了一个「韩」字。
　　吴信心想，自己会不会是七国时代的后人，又问道 : “我们是那里人？”
　　无缘说 : “江南。”
　　吴信又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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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单与子轩最喜欢江南的那片竹林。
　　当日单单不愿飞仙，就是因为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她不容仙气进入自己的肚子内，才得以保存胎儿，并在那里诞下他们两兄妹。

　　白帝到天外天找四仙，告诉他们单单和子轩闯了祸，命他们去收拾残局。
　　玄武知道青龙、白虎和朱雀对两人有特别的感情，就自动请缨去了解事情。

　　他来到竹林，看见了两人，又看见他们身边有两个沉睡的婴儿。
　　玄武好奇他们身为神仙，怎可以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不过，眼前情感看来又是美好的，孩子也是白胖可爱又安静。
　　玄武细看两个娃娃，却又发现他们明显是虚有其表、没有灵性。
　　他慈心一动，为两人守住了秘密，让他们与孩子们好好相处、告别。

　　青龙看穿了玄武，他亲自去了寻找二人，把他们和两婴孩带回了天外天。
　　白帝到来，在众仙面前详细地解释，说明神仙不能怀孕，也不会有后代。
　　两婴是单单和子轩得道前之结合，他们没有像普通人被怀胎十月而得灵性。
　　而且，孩子已经沉睡了二千年，再也不会醒过来。
　　灵性~是人的智慧，让人能分别是非善恶、也让人晓通万物之情。
　　众仙低头不语，单单和子轩也自知不是。

　　这时，天上火雷忽然闪至，一道长长的火柱直冲向两个娃娃。
　　玄武见状，慈心发动，瞬间转移至两婴面前，以自己玄寒之体为他们挡了火雷。
　　其中一个孩子被火舌灼了一下，忽然放声大哭。

　　单单和子轩从未见过两婴有任何反应，此刻看见孩子哭喊，爱子之心教他们难过得呼天抢地。
　　六仙心疼一家四口，也齐声向白帝求情，单单和子轩还甘愿将自己的灵性赠予两个孩子。

　　白帝见六仙甚是齐心，又见两人无私之父母爱，由怜生悯。
　　单单和子轩等了二千年才得重逢，既然两人已飞仙来到天外天，当完成他们的愿望。
　　白帝左右为难，为了不违反天意，他只能为两人作一个破格、临时的安排。

　　白帝施咒，将单单和子轩变成了两根柱子立于天庭上，让他们可以继续朝夕相对。
　　他把二仙的灵性暂托于两个孩子身上，众仙清楚明白，此咒将于两个孩子完寿后解除。
　　之后，他们的灵性也会随之返回单单和子轩的仙体。

　　玄武挡了火雷误事、弄哭了孩子，白帝要他作两童之守护神，将功补过。
　　玄武令命，起誓要守护两个孩子，就带着两婴离去了。

　　玄武爱安静，可是其中一个孩子却终日哭闹不停，叫他心烦头痛。
　　他知道金堡喜欢孩子，又想到孩子在三岁前不会有记忆。
　　于是，他又把两婴带到逍遥山去，再去人间找可托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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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信顿笔，抬头看见无缘在沉思，于是又问 : “你可知我随身剑之名字？”
　　无缘想了想，将金堡的鬼主意故伎重施，吐出了二字 : “追风。”

　　吴信又提笔写字，无缘见他又写了六个大字 : 「追风、江南、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