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33、守护神 09

　　武原骑着剑驰快马加鞭。
　　他披星戴月不停赶路，焦急的要带铃儿回到逍遥山，他知道青龙一定有药物可以治好她。

　　连日来，他很后悔，兩人在江边吵架时，为什么自己没有把铃儿追回来。
　　他痛骂自己 : “爱上一个人，你还耍什么大牌、耍什么面子！好好的一个女人，却被你这个笨蛋害成半生不死！”
　　他讨厌自己、想杀死自己，他不断咒骂自己 : “不好好守在她身边，你还当什么守护神？你连当一个男人都不配，你就是个笨蛋！你就是个窝囊废！！”

　　他的思绪变得混乱，几近疯狂。
　　爱与痛常常一起把他煎熬，叫他忽冒冷汗、忽像火烧。

　　剑驰跑了十多天，来到逍遥山附近，但是牠忽然仰身嘶叫停住了脚步。
　　牠不敢再向前跑，还吓得慌张失控、情绪噪动不安。

　　武原明白逍遥山的那股仙气非常人能忍受、敢近靠，更何况是牲畜？
　　他尝试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又安慰、鼓励着牠前进，说 : “剑驰，别怕！”
　　剑驰虽是一匹幼马，但是牠的触觉敏锐，知道前路不是牠立足之地。

　　剑驰被焦燥的武原胡乱拉扯之下，险些失了蹄。
　　武原害怕再令铃儿受伤，慌忙把她抱了下来。
　　可是他们一下来，剑驰便一个箭步回跑去了，又转眼消失于他的眼前。

　　武原看着怀抱中奄奄一息的铃儿，百感交集又无助。
　　他放下了铃儿，将爆发的情绪发泄去劈竹。
　　他造了一个背兜，再把铃儿背了在身上。
　　他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辛辛苦苦地走了多天路程，终于来到了逍遥山脚下。

　　武原突然想到自己放在逍遥山下的药物和黄金，便马上找来药物，看看有什么适合铃儿服用的。
　　突然，他找到了两颗「逍遥丹」，令他惊喜不已。
　　有了「逍遥丹」，他就可以一个月不吃不喝，于是他便吞服了一颗，又喂了一颗给铃儿。
　　他不想耽误时间，又提起了背兜，将铃儿一步一步背上山去。

　　武原背着她不断苦行、攀爬，可是又逢月圆之夜，失去求生意志的铃儿命悬一线。
　　武原知道已离目标不远了，便苦苦哀求她不要放弃。
　　武原伤心哭了，猛对她说 :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只要你不死，我便娶你！我便要你！”
　　他向天呼求、哀哭，紧拥着铃儿过了三天两夜，连一刻也不敢再放松。

　　武原苦苦地往上爬，又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背着垂死的铃儿攀上了逍遥山。
　　他如释重负，便屈膝卸下了背上的竹兜。

　　金堡看见武原一身屎尿酸臭味，衣衫还染满新旧斑斑血迹，马上退避三舍去。
　　他看见武原头发披散又一脸伤悲，完全失去了昔日的风采，深知他已经饱历沧桑。
　　谁能想到往昔有洁癖的玄武，今日竟然能够忍受如此一个污秽的模样。

　　金堡于心难安，便一挥衣袖把两人清洁干净，已顾不得受不受天庭责罚了。
　　武原双目通红跪在地上，看着金堡无声地感谢。
　　金堡看见他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武原呼了一大口气，再次站起来时，便马上把铃儿抱到冰宫去，又把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冰床上。
　　武原看见铃儿脸色慢慢红润了，才稍稍放心过来。
　　他轉向金堡，对他说 : “二千年前大劫当日，单单提及过你的「解忧忘情酒」，你拿来给我。”
　　金堡疑惑问道 : “前辈，你要来干嘛？”
　　武原的眼睛满布血丝，大声呼喝道 : “拿来！！”
　　金堡可怜他受尽风霜，只好遵命把酒拿来。

　　武原双手颤抖地把酒接了过来，同时又不断抽泣，金堡看在眼里也觉得难受。
　　他捧起酒来大大的灌了一口，又低下头来吻了铃儿。
　　金堡便以为武原要在忘情前吻别铃儿，于是他别过脸去免大家尴尬。

　　但是一眨眼睛，金堡却又猛然回过头来，他这才醒觉到，要喝酒的人原来不是武原，而是他要把酒喂給铃儿喝。
　　金堡大惊，想上前去阻止，但是为时已晚了，而他又见武原跪在地上淒慘的颤抖哭泣。
　　金堡从未见武原如此悲伤，于是便不敢多言，又安静地退了出去。

　　(伤到心根处)
　　冰宫内，武原拥着铃儿放声痛哭。
　　想到铃儿今后将忘记自己，他的心绞着痛有如被千蛆咬噬。
　　他呼喊 : “铃儿，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他哀号 : “铃儿，忘了我！忘了我！！”

　　爱与痛把他同时煎熬，叫他的思绪胡乱到一个极点，他拳拳击打自己，又痛骂自己 :
　　“笨蛋！”
　　“害己害人！”
　　“做人做得你愈来愈蠢！”
　　“笨蛋！笨蛋！”

　　他想到铃儿所受的委屈，又仰天长啸 :
　　“大哥，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为子轩和单单守秘密！”
　　“二姐，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为孩子们挡火雷！”
　　“三哥，我后悔了！我不应该为铃儿续命...要她受这样的苦...”

　　悔疚之心与痛爱之情咬噬着武原，他匐匍在地凄泣道 : “哥...姐...帮帮我...救救我...”

　　(行尸走肉)
　　金堡见武原在青龙的药库和冰宫之间日夜不停穿梭，看他神色既伤且痛，也不敢去打扰他。

　　武原花了整整七十天时间，终于把铃儿的软骨症治好了。可是铃儿火雷之伤，他却无从入手。
　　不过，他见铃儿躺在冰床上一直睡得香甜，月圆时也不见她被折磨、难受。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再去找金堡了。

　　武原问金堡 : “可以让铃儿留在逍遥山吗？”
　　金堡说 : “这个问题，大概二十年前...好像金楚也问过你。”
　　武原焦急的说 : “要是离开了逍遥山，她根本就生存不了。”
　　金堡说 : “这句话，大概二十年前...好像金楚也对你说过。”
　　武原眼眶泛红说 : “我宁愿受苦的人...是我...”
　　金堡大大吸了一口气，又睁大了眼睛，惊叹说 : “前辈，你~恋~爱~了！”

　　武原拳头高举挥至半空，却忽见青龙、朱雀和白虎站在金堡身后，白帝又随于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