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31、守护神 07

　　咸陽政局动乱，四处义军突起。
　　吴信收到远方消息，说吴家军又有几队人马决定加入他们的义军，于是他们只好再延迟起行了。
　　吴信心里暗自祷告，希望义父也能改变心意，放弃对残暴君主的愚忠。

　　这一天，吴信带弓几个骑兵出外，准备迎接另一隊吴家军，路上却遇见不平事，于是便停了下来。
　　吴信一看，原来又是赵、阎两个小人，他们仗势欺人，杀了许多手无寸铁的百姓。
　　眼前剩下几个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却又被他们围在一起来玩弄。

　　吴信再看清楚，这才发现几个人当中，原来有一个女子，而且样子长得清秀。
　　不过，此女子长得高大，还比其他男孩更凶狠顽强，她不肯认输，眉关尽是骄人傲气。
　　吴信眼见几个孩子正在互相保护，不甘就此丢掉生命，勇敢的精神教他肃然起敬。
　　一切看在眼里，令吴信当下义愤填胸，想起武原说这些人该打，便冲前去要好好教训他们。

　　赵、阎二人早想报仇，今日见吴信亲自送上门来，狡狡地笑了起来。
　　两人以为自己人多势众，可以将吴信好好凌虐一番才把他弄死。
　　谁知吴信功夫了得，而新一批吴家军突然又赶到，吓得赵、阎二人马上弃走。
　　吴家军长途跋涉刚刚到埗，也不想多生事追赶穷寇。

　　吴信与部下苦战了一轮，一身都觉疲累，便翻身上马准备回营地去。
　　马儿剑驰才刚踏蹄，却听见其中一个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大家都停住脚步回望着他，感慨那孩子十三、四岁便失去了家人。

　　忽然，那女子向着哭喊的男孩怒吼说 : “你哭什么！拿起刀来！像条汉子保护身边的人！”
　　男孩一听，便马上收了声，又慌张地找刀拾了起来。
　　吴信和在场的人听见，也被她的英姿飒了一下。

　　吴家军护着吴信回程，那女子忽然走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
　　女子对吴信说 : “你救了我们，却又丢下我们，那救来干嘛！”
　　吴信无言以对，只好说 :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但如果你们要吃一顿饭，我是很乐意招待的！”
　　女子一听，便马上拉着几个男孩跟在军队后面走。

　　来到军营后，吴信便拿包子来给他们充饥。
　　吴信细看清楚眼前女子，就肯定她是孩子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个，难怪她一股老大风范，孩子们又那么听她的话。
　　他问女子 : “怎样称呼你？”
　　女子边吃边说 : “平儿。”
　　她三两口已经把包子吃完了，又马上呼喊孩子们说 : “起来！”
　　吴信以为她要带孩子们走，见她脾气那样古怪，也不敢去招惹她。
　　一会儿，吴信步出了营帐，才发现原来平儿带着几个孩子在干粗活。
　　他心想 : “真是个怪人！”

　　第二天，吴信一早起来了，又看到平儿带着孩子们在担水、烧饭，还找到军营后方的一片农田，又浇水、又除虫除野草。
　　日服一日，吴家军已舍不得赶他们走了。
　　吴信看在眼里，知道平儿其实在暗地里训练孩子成为有用的人，不想让他们成为了别人的包袱。
　　吴信见她口硬心慈，便开始有点欣赏她。
　　于是，他主动破冰，打开话题跟她说话。

　　吴信见平儿样子长得清秀，却从来不穿女装，又如男儿汉般简单束起一头秀发，便问她 : “你很喜欢穿男装？”
　　平儿说 : “我身材较一般女子高大，没有合适的衣裳，我所穿的男装，都是从尸体堆中找回来的。”
　　吴信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简单直接，便说 : “蛮合身，蛮好看的！”
　　平儿说 : “况且，我是个粗人，男装更适合我，方便每天干活。”

　　吴信见她不拘小节，便问 : “你有多大？”
　　平儿想了一下，说 : “大概二十…，我没爹没娘，其实也不知道。”
　　吴信说 : “嗯！你跟我一样大。”
　　平儿问道 : “那...我可以加入你们的义军吗？”
　　吴信见她功夫了得，为人又豪爽，便一口答应了。

　　(吴信与平儿)
　　吴信性格爽朗，做事随心随性，为人亲切没有阶级观念。
　　每天，他与众人一起吃喝，一起操练，甚至还卷起衣袖亲自下田种菜。
　　平儿欣赏他率性大方，对他也生了好感。

　　一天，平儿见吴信满身泥泞，躺在田边甚是快活满足，便拿了水来给他。
　　平儿说 : “真想不到在这个乱世，你还有心情种田。”
　　吴信满足地说 : “我从小已经爱种植，看着大地处处生机，心情就会很好！”
　　平儿望着一片绿油油的田野，「嗯」了一声。
　　吴信又说 : “其实只要两、三个月时间，大部分植物都可以收成了，不用四处征粮打扰了百姓。”
　　平儿浅笑，甚是欣赏他做什么都先为百姓着想。

　　吴信说 : “我从小跟着军队四处跑，到那里都会带上植物种子，只要能在那里住上两个月，我就一定播种。”
　　平儿想起自己也是四方漂荡，自怜自艾说 : “无根漂荡的日子，你习惯吗？”
　　吴信随心地说 : “那里有我是亲手种下的产物，那里就是我的根！”
　　他定晴看着平儿微笑说 : “心安之处是吾家。”
　　平儿听着，心里舒畅，当下对漂荡的生活释怀了，看着吴信浅浅一笑。

　　吴信又说 : “为了裹腹，我才多种农作物，其实啊…我最想种花。”
　　平儿半信半疑，看他平时爽朗豪迈，那里像是个惜花之人。
　　吴信看见平儿怀疑的眼神，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说 : “这里面都是百花的种子，是我多年来从四方各地收集而来的。”
　　他又说 : “将来天下太平，我要在自己的田地种上一片花海。”
　　他痴痴地想着，续说 : “我还要种一棵梨树，让自己农忙后可以摘些果子来生津止渴。我的孩子又可以在树上玩耍，你说多好！”
　　平儿见他定睛看着自己，忽然脸上泛红，不知如何应对。

　　(平儿与铃儿)
　　平儿与铃儿是军营中仅有的两个女子，虽然一个刚强，一个却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因为分享少女心事，渐渐已变成了对方的闺中密友。
　　铃儿喜见吴郎爱上平儿，更喜见武原淡看吴郎与平儿之事。
　　她认为假以时日，一定可以将武原的心「捕获」。

　　其实，铃儿早已认出平儿，但是她不想提起往事令平儿难过或尴尬。
　　铃儿以前在河东见过平儿，但是当时铃儿不喜欢她。
　　她觉得平儿与自己年纪相若，只是长得高大，就老爱在孩子堆中摆出一副老大的模样。
　　当时的平儿凶巴巴的，爱批评、教训别人，所以铃儿便刻意远离不去结识她。
　　可是，在铃儿十七岁的那年，平儿却冒死去保护被火雷焚心的铃儿。
　　她为了引开捉捕铃儿的喽啰，还被欺凌失身了。
　　铃儿感激流泪，但是她知道自己当日必死无疑，以为此生再难报答她的恩情，却没想到今天两人又重遇了。

　　平儿从小仗义，被她照顾过的孩子多如天上繁星，她却不认得铃儿。
　　而且她也誓估不到当日衣衫褴褛的女孩，只几年时间，就变成了一个粉嫩的美人儿。
　　美人还会吟诗作对、弹琴跳舞，而且琴技还更胜一流乐师。

　　(吴信与铃儿)
　　铃儿嫌军中苦闷，武原便买了一个古琴给她自娱。
　　铃儿知平儿含蓄，一天，她故意叫武原、吴信与平儿四人一起吃饭。
　　饭后，铃儿抚琴演奏恋曲，希望武原、吴信能听懂自己与平儿的心声。

　　吴信听见铃儿弹琴，便当场呆住了。
　　吴信心下好像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好像叫他「信儿」还是「星儿」。
　　众人很少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便追问下去。
　　吴信告诉大家情景似曾相识，好像在梦里面听过有人唤他的名字，还伴随着琴声。
　　铃儿一听，脱口就说 : “我也在梦里面听过有人叫我的名字~「铃儿」，还听见风铃声。”

　　武原一听，就知道是金堡的杰作。
　　「星儿」~名字取自子轩的法器~「星罗」；「铃儿」~名字取自单单的法器~「追风铃」。
　　仙人的声音配上法器的声音，双管齐下，当能令他们午夜梦回时好好记住。
　　金堡擅长造音乐法器，子轩的「星罗」也是金堡的法器「妩琴」演变而成，武原肯定就是金堡作怪。

　　于是武原又问吴信 : “你的随身剑是从那里来的？”
　　吴信说 : “在我十七岁的那年，有一个醉酒鬼给我的，我本来无心理会，但我好像听见他叫我的小名，还听到梦里的琴声。”
　　吴信摇摇头又说 : “但是他一晃眼就不见了，于是...我把剑一直带在身边，我感觉他会再来找我，也可能知道我的身世。”
　　武原暗骂 : “死金堡！又是你！”

　　吴信说 : “这把剑好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能出鞘，可能里面长铁锈了。”
　　武原淡淡说 : “也可能是它不想你杀生。”
　　吴信知道武原心慈，便轻轻点了点头。

　　吴信与铃儿甚是投契，有时还会讲出同一样的说话，众人对此啧啧称奇。
　　军中有人说他们心灵相通，天生一对，武原不以为意，只有平儿暗里感觉酸溜溜。
　　铃儿见武原对自己的反应冷淡，其实心下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