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守护神 04 须臾客醉美 ...
-
选举结束后,婉知为免得罪赵、阎二人,就先去了招呼他们。
婉知在他们的豪华上房倾力演出了新的舞曲,叫二人如痴如醉。
阎律和赵瑜两个色中饿鬼,尽情地打量着眼前人,是否值得他们以一万两为她赎身。
乱世当下,公子扶苏被杀,胡亥的帝位也难保朝夕,这个时势,每两银子都要花得其所。
他们知道,这个时期若再发生政变,多漂亮的女人也及不上一块闪耀的黄金。
婉知看见两人急色的模样,心下想吐,但咸阳又有谁敢得罪赵、阎两姓呢?
为求攀上枝头,她只好卖力搔首弄姿,尽展勾魂摄魄之术。
好不容易才招呼完两位达官贵人,婉知稍事休息,轻扑粉妆后,又来到武原的厢房。
婉知见武公子刚才四两拨千金的功夫,她期待公子会是个有趣的人。
另外,她也好奇武公子何以独来独往,却又流连青楼。
她心想 : “如此矫情之人,倒是很有挑战性。”
婉知一进门,含羞答答地迎近武原,又娇媚甜笑为公子添酒。
武原想起上次与她一别后,不经不觉已过了三年。
她童年天真可爱的脸早已不见了,那污泥满脸的样子也不见了,今日的她长得亭亭玉立,标致漂亮的脸孔不输其母,可是,武原却对她没有一点好感。
武原看着眼前人,心想 : “难道除了样子,她就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一些优点吗?”
突然,他想起子轩了得的琴技,于是问道 : “你会弹琴吗?”
婉知柔媚说 : “我最擅长跳舞。”
武原见她没有否认,又淡淡说 : “为我弹奏一曲。”
婉知能够脱贫并进入「如意香居」,正正就是因为她拥有超卓的弹琴天份。
她千辛万苦才来到咸阳,本来想把自己的琴技隐藏着,好待下次再一鸣惊人。
可是,眼前人的慑人眼神好像能看穿她的心事,于是她只好命人拿琴来。
婉知优雅的坐下来,说 : “奴献丑了。”
她媚眼一抛,便轻拂琴弦,弹奏了一曲「百凤朝凰」,暗喻自己颠倒众生。
厢房内外人群听着曲声,无不摇头晃脑连声赞叹,真的忘记了今夕何夕。
曲终,婉知一脸自信妩媚问武原 : “如何?”
武原冷冷说 : “跟我认识的一位故人相差甚远。”
婉知心内有气 : “无赖!装模作样推个死人出来!”
但是她努力挤出一个娇媚的笑容,说 : “真可惜啊!如果公子的朋友尚在人间,我真想一听绕梁三日之曲。”
武原看出她口是心非,翻了一下白眼。
他轻呷了一口酒,随随又说 : “姑娘是哪里人?是否这两年才到咸阳?”
婉知心下一沈,心想 : “此人是何方神圣?莫非他知道我的来历?”
她半掩嘴唇发出莺莺笑声,又以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撩弄画圈打转,娇声说 :
“公子,今天...我是「如意香居」的人,明天...我可能是...你的人。”
武原看着她虚情假意的样子,就联想起了魔蛇,他冷眸狠狠一扫,厌恶地说 :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我只是很好奇,浓浓的香水味,怎么盖不住你那股穷酸味!”
婉知脸色一沉,倏地站了起来,毫不留情地说 :
“既然公子不是来寻开心的,本小姐先告退了。”
“公子富贵,外面有很多姐妹愿意侍候,你在「军」、「民」两级中随便挑选吧!”
她怒火中烧,心想 : “本小姐抬举你进「宫」阶,你却全心耍我,去死吧!”
两人不欢而散。
但是自那天起,武原却在「如意香居」包下了一座小楼~「雅台」。
每逢初一和十五日,他必到小楼住上一晚。
他不会刻意要见婉知,只想安份地尽自己守护神的责任。
至于小姐喜欢什么人,是否仍然守住贞节,他一概不理,只要她死不了便算数。
(两个月后)
咸阳政局动荡,坏消息不绝于耳。
达官贵人开始撤资分散风险,「如意香居」的生意也转趋淡静。
婉知见大势已去,有点后悔早前没有「减价促销」,将自己及早送进富贵门。
不过另一方面,她倒是很好奇,武原仍然像昔日一样豪爽阔绰,完全没有因为时局改变而吝啬分文。
她心想 : “不如我主动出击,看看能否在日落西山前横渡过江。”
六月初一的晚上,婉知趁着炎夏轻履薄衣,又刻意悉心打扮了一番。
她知道武原不爱庸俗,于是只淡扫蛾眉,让自己显得更清丽脱俗。
她主动来到「雅台」,武原看见了她,诚心地说 : “你本来的样子已很好看,根本不用搽脂抹粉。”
婉知从未见过他赞赏自己,心下暗喜,挤眉弄眼说 : “生于乱世,身不由己嘛!”
武原念道 :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婉知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肯定他言之有物。
武原于是又说 : “乱世之中,有人选择醉生梦死,有人继续渔樵耕读,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人!”
婉知冷笑一声,不屑的说 : “公子养尊处优,能一掷千金,焉能体会穷、苦、愁滋味!”
武原不愿和她周旋在愚蠢的哲理上,便说 : “你把这份傲气用来好好做人,最少能令自己活得聪明一点。”
婉知想起自己的顽疾,黯然地说 :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武原一怔,心想 : “她怎会知道自己死过一次,莫非她知道是我救了她?”
便说 : “既然死过翻生,就好好珍惜这条残命吧!”
婉知叹了口气,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又单刀直入问道 : “公子要我吗?”
武原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地说 : “不要!”
婉知挤出了一滴眼泪,装怜饮泣说 : “既然你不要我,却又留在这里偷看我,你这是干什么?”
武原冷冷说 : “我就喜欢这样子,如何?”
婉知一变脸,怒说 : “你是个市井无赖!”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每逢月圆的几个晚上,婉知必定会把自己困在幽僻的居中,不让任何人靠近。
众人以为她月事不适,也不作打扰。
六月十四日,大暑之期,婉知受心中火雷煎熬,叫她长夜难耐。
六月十五晚上,婉知拿起酒来猛灌,希望烈酒能有助止痛。
武原来到「雅台」,静静观察婉知「幽居」的情形,他见「幽居」甚是安静,便准备上床睡觉。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痛苦声,他把门一开,烂醉的婉知便倒进来了。
武原唤了她几声,只见她气若柔丝,吓得马上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婉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冰寒之气,有如在沙漠中找到水源,就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武原见她命悬一线,心里祷告 : “你不要死啊!我已经失去法力,今倘可救不了你!”
于是他由得她拉着自己的手,又躺了下来配合她,尽量让她可以舒爽一些。
武原暗骂道 : “笨蛋!明知自己被火烧,还喝酒来火上浇油!愚蠢至极!”
婉知的身体随着武原散发的寒气愈蠕愈近,一条手臂环住武原的脖子,还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武原愣住,一动也不敢动。
一贯冷静的他,心下不禁疑惑,自己一向讨厌与别人有任何身体接触,为何此刻毫不抗拒。
他暗叹 : “凡人的身体就是软弱!”
对!不只软弱,还会喊饿,还会疲累,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天还没亮,婉知睡眼惺忪,烛光映照下,她朦胧地看见自己拥着一个人,吓得惊叫了一声。
武原半睁开眼,锁紧眉心呼喝道 : “吵什么!”
婉知马上掩着嘴巴收了声。
平伏心情后,她才认出那是武原的声音,还留意到床上的他脸上没有带脸谱。
婉知安静地仔细观看武原的轮廓,暗自欣赏 :
“天啊!世间竟然有如此粉雕玉琢的容貌,就连睡觉都那么好看!”
武原知道她在注意自己,他张开双眼坐了起来,冷冷瞥眼直说道 : “不!要!喜!欢!我!”
他与大禹在一起的时候,真的被狂风浪蝶烦透了、受够了,因此说话也如此斩钉截铁。
婉知不甘示弱,脱口说 : “你发神经!”
武原冷哼一声,说 : “三更半夜爬上我的床,不知谁发神经!”
说罢就下床去倒茶,又故意背向着她。
婉知抢说 : “我是喝多了,才瞎眼来了...”
她一搔手、腰枝一摆,又说 : “本小姐拿的是「宫」阶牌,我就是要爬,也要爬上帝皇的床。”
她毫不介意在武原面前表现自己的贪婪。
武原呷了一口茶,冷冷地说 : “小姐情操够高尚呀!”
说罢冷眸凌厉一瞪,呼喝道 : “滚!”
婉知有点狼狈,一边拉好衣裳,一边说 : “你看你...你看你自己,阴阳怪气的,怪不得人家说你...”
武原把茶杯一掷在地上,吓得她马上收了口。
婉知摄手摄足地离去,生怕别人发现她来过,会令自己身价大跌。